第56章 謹慎的試探
中午時分，陸然的馬車停在貝爾德伯爵府邸前。通過昨天管家的安排，這次會面顯得格外重要——福爾摩斯的「死亡「讓整個計劃陷入危機。
午後的陽光透過貝爾德伯爵書房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切割成一道道狹窄的光束，在鋪著波斯地毯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印記。
空氣里瀰漫著雪茄的餘味、陳舊書籍的氣息，以及一種無聲的緊張。陸然靜立在書房中央，德魯伊長袍的深藍色幾乎與牆角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這座華麗府邸的平靜外表下，恐懼正如暗流般涌動。
書房門被無聲地推開，貝爾德伯爵走了進來。
他比陸然想像的更要憔悴，眼下的烏青即便在昏暗光線下也清晰可見，向來一絲不苟的銀髮也略顯凌亂。
他沒有立刻寒暄，而是徑直走向壁爐台，手指無意識地划過上面一件精美的銀質雕塑。
「拉達加斯特先生。」伯爵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陸然停下腳步，站在房間中央，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尊重與距離。
「貝爾德伯爵。」
他平靜地開口，沒有使用敬語，這是一種細微但關鍵的姿態，暗示著平等而非懇求。
「福爾摩斯無法親自前來了。」
伯爵緩緩轉過身，那雙飽經世故的眼睛銳利如鷹，仔細地審視著陸然，從他深藍色的學者長袍，到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橡木手杖，仿佛要從中解讀出隱藏的信息。
「無法前來……」他重複著這個詞，嘴角牽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多麼輕描淡寫的說法。那麼，告訴我，在他『無法前來』之前，他最後一次在『老地方』喝的是什麼酒？」
這是一個陷阱，也是一個試探。福爾摩斯與他，根本不存在所謂的「老地方」。
陸然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或慌張的神情，反而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此一問。
他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同道中人的惋惜：
「伯爵大人，我們這種人，從不去『老地方』。我們只在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必要的地點。至於酒……」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對上伯爵審視的視線。
「福爾摩斯只喝不加糖的黑咖啡，他說糖分會麻痹神經，而我們需要時刻保持清醒，尤其是在面對『那位殿下』的威脅時。」
他主動提及了「那位殿下」，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但也正是福爾摩斯與伯爵之間秘密的核心。
伯爵的眼神微微閃爍，但緊繃的下頜線條並未放鬆。
「是嗎？」他走向書桌，手指看似無意地拂過桌面上一個不起眼的銀質鈴鐺——那很可能是一個警報裝置。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他為我們共同的朋友，『大個子』，準備的生日禮物是什麼？」
「大個子」是他們對大皇子的隱晦代號。
陸然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沒有禮物，伯爵大人。」
陸然的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只有一份名單。一份記錄了『三叉戟』在貝克城通過空殼公司洗錢路徑的名單。福爾摩斯說，這就是送給『大個子』最好的賀禮，足以讓『三叉戟』在接下來的議會辯論中閉嘴。」
「三叉戟」，是三皇子手下某個重要派系的代號。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伯爵的手指終於從那個銀鈴上移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長久以來凝聚在眉宇間的戒備，在這一刻終於消散了些許。
這不是因為陸然說出了某個預設的密碼，而是因為他準確無誤地說出了只有福爾摩斯和伯爵本人才知道的、關於他們正在進行的秘密行動的核心內容。
這比任何信物或暗號都更有力。
「他果然找好了接班人……」伯爵喃喃自語，像是在對陸然說，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走到窗邊，再次確認窗簾是否拉得嚴密，然後轉過身，臉上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沉重的託付。
「感謝你的到來。我想，我們不必再為可憐的福爾摩斯先生編造『煤氣泄漏』這種拙劣的藉口了。」
陸然心中微凜，但面上不動聲色。他微微頷首，選擇了最穩妥的回應：「悲劇已然發生，重要的是活著的人如何應對，伯爵大人。」
伯爵猛地轉過身，那雙銳利的灰色眼睛緊緊盯住陸然，仿佛要穿透他平靜的表象。
「應對？」他短促地笑了一聲，聲音里沒有半分暖意。
「你知不知道，『應對』不當的下場是什麼？就是像福爾摩斯一樣，變成街頭裡一具無法辨認的浮屍，或者更糟，徹底消失。」
伯爵示意陸然坐下，自己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坦率地說，我很擔心。那個...我們討論過的項目...」
「我無法給您任何絕對的保證，伯爵大人。」陸然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在這間過於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擲地有聲。
「我只能說，我與福爾摩斯先生採用的方法……截然不同。他追尋的是人的痕跡，而我，」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接下來的話更有分量。
「傾聽的是這座城市本身的低語。牆壁的縫隙、通風的管道、甚至貴族小姐懷中寵物的耳朵……這些，都是我的耳目。」
伯爵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一絲極細微的興趣被點燃了。
「我理解您的顧慮。」
陸然從容回應「或許我可以提供一個證明。比如...關於三皇子資金流向的證據，我可能知道它的下落。」
伯爵的瞳孔微微收縮：「您知道那份文件在哪裡？」
「福爾摩斯生前曾向我展示過他的加密方法。」陸然巧妙地迴避了直接回答。
「如果給我機會，我或許能找回那些資料。」
伯爵在房間裡踱步，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五千英鎊。」他終於開口。
「這是我能提供的啟動資金。如果您能在兩周內證明自己的能力，我們會討論後續的四萬五千英鎊。」
「您希望看到什麼樣的證明？」
午後的陽光透過貝爾德伯爵書房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切割成一道道狹窄的光束，在鋪著波斯地毯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印記。
空氣里瀰漫著雪茄的餘味、陳舊書籍的氣息，以及一種無聲的緊張。陸然靜立在書房中央，德魯伊長袍的深藍色幾乎與牆角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這座華麗府邸的平靜外表下，恐懼正如暗流般涌動。
書房門被無聲地推開，貝爾德伯爵走了進來。
他比陸然想像的更要憔悴，眼下的烏青即便在昏暗光線下也清晰可見，向來一絲不苟的銀髮也略顯凌亂。
他沒有立刻寒暄，而是徑直走向壁爐台，手指無意識地划過上面一件精美的銀質雕塑。
「拉達加斯特先生。」伯爵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陸然停下腳步，站在房間中央，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尊重與距離。
「貝爾德伯爵。」
他平靜地開口，沒有使用敬語，這是一種細微但關鍵的姿態，暗示著平等而非懇求。
「福爾摩斯無法親自前來了。」
伯爵緩緩轉過身，那雙飽經世故的眼睛銳利如鷹，仔細地審視著陸然，從他深藍色的學者長袍，到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橡木手杖，仿佛要從中解讀出隱藏的信息。
「無法前來……」他重複著這個詞，嘴角牽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多麼輕描淡寫的說法。那麼，告訴我，在他『無法前來』之前，他最後一次在『老地方』喝的是什麼酒？」
這是一個陷阱，也是一個試探。福爾摩斯與他，根本不存在所謂的「老地方」。
陸然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或慌張的神情，反而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此一問。
他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同道中人的惋惜：
「伯爵大人，我們這種人，從不去『老地方』。我們只在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必要的地點。至於酒……」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對上伯爵審視的視線。
「福爾摩斯只喝不加糖的黑咖啡，他說糖分會麻痹神經，而我們需要時刻保持清醒，尤其是在面對『那位殿下』的威脅時。」
他主動提及了「那位殿下」，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但也正是福爾摩斯與伯爵之間秘密的核心。
伯爵的眼神微微閃爍，但緊繃的下頜線條並未放鬆。
「是嗎？」他走向書桌，手指看似無意地拂過桌面上一個不起眼的銀質鈴鐺——那很可能是一個警報裝置。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他為我們共同的朋友，『大個子』，準備的生日禮物是什麼？」
「大個子」是他們對大皇子的隱晦代號。
陸然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沒有禮物，伯爵大人。」
陸然的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只有一份名單。一份記錄了『三叉戟』在貝克城通過空殼公司洗錢路徑的名單。福爾摩斯說，這就是送給『大個子』最好的賀禮，足以讓『三叉戟』在接下來的議會辯論中閉嘴。」
「三叉戟」，是三皇子手下某個重要派系的代號。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伯爵的手指終於從那個銀鈴上移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長久以來凝聚在眉宇間的戒備，在這一刻終於消散了些許。
這不是因為陸然說出了某個預設的密碼，而是因為他準確無誤地說出了只有福爾摩斯和伯爵本人才知道的、關於他們正在進行的秘密行動的核心內容。
這比任何信物或暗號都更有力。
「他果然找好了接班人……」伯爵喃喃自語，像是在對陸然說，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走到窗邊，再次確認窗簾是否拉得嚴密，然後轉過身，臉上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沉重的託付。
「感謝你的到來。我想，我們不必再為可憐的福爾摩斯先生編造『煤氣泄漏』這種拙劣的藉口了。」
陸然心中微凜，但面上不動聲色。他微微頷首，選擇了最穩妥的回應：「悲劇已然發生，重要的是活著的人如何應對，伯爵大人。」
伯爵猛地轉過身，那雙銳利的灰色眼睛緊緊盯住陸然，仿佛要穿透他平靜的表象。
「應對？」他短促地笑了一聲，聲音里沒有半分暖意。
「你知不知道，『應對』不當的下場是什麼？就是像福爾摩斯一樣，變成街頭裡一具無法辨認的浮屍，或者更糟，徹底消失。」
伯爵示意陸然坐下，自己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坦率地說，我很擔心。那個...我們討論過的項目...」
「我無法給您任何絕對的保證，伯爵大人。」陸然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在這間過於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擲地有聲。
「我只能說，我與福爾摩斯先生採用的方法……截然不同。他追尋的是人的痕跡，而我，」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接下來的話更有分量。
「傾聽的是這座城市本身的低語。牆壁的縫隙、通風的管道、甚至貴族小姐懷中寵物的耳朵……這些，都是我的耳目。」
伯爵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一絲極細微的興趣被點燃了。
「我理解您的顧慮。」
陸然從容回應「或許我可以提供一個證明。比如...關於三皇子資金流向的證據，我可能知道它的下落。」
伯爵的瞳孔微微收縮：「您知道那份文件在哪裡？」
「福爾摩斯生前曾向我展示過他的加密方法。」陸然巧妙地迴避了直接回答。
「如果給我機會，我或許能找回那些資料。」
伯爵在房間裡踱步，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五千英鎊。」他終於開口。
「這是我能提供的啟動資金。如果您能在兩周內證明自己的能力，我們會討論後續的四萬五千英鎊。」
「您希望看到什麼樣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