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萌寵工坊的黎明1
最後一抹夜色仍頑固地黏附在貝克城的屋檐和街角，但位於城東高檔社區一角的「萌寵工坊」早已提前甦醒——更準確地說，它徹夜未眠。
四面巨大的落地窗被從內部釘上的厚重黑布遮蔽得密不透風，沒有一絲光亮外泄，從外面看，這座本應嶄新的建築死氣沉沉，如同一個巨大的棺槨。
然而，內部卻是另一番天地。
燈火通明，人聲——或者說鼠聲——鼎沸。
高懸於天花板的、由錯綜複雜的黃銅管和玻璃罩組成的燃氣燈群，被調節到了最亮，發出嘶嘶的穩定白光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空氣溫熱而充滿活力，混合著多種氣味：新鮮切割木材的清香、剛調和的油漆的化學味、鞣製好的皮革的淡淡腥氣。
以及無處不在的、從各種微型機械裝置中逸散出的蒸汽機油那略帶金屬焦香的氣息。最主要的，是一種名為「忙碌」的味道。
兩鼠高的微型蒸汽機甲是場內的主角，它們並非戰爭機器，而是精密的工程夥伴。
這些機甲以小巧高效的核心鍋爐驅動，關節處包裹著防止蒸汽泄漏的硬化皮革墊，外殼被塗裝成醒目的亮黃、亮紅或工坊標誌性的深綠色。
它們發出輕柔而持續的嗡嗡聲，那是鍋爐運作的基底音，間或夾雜著氣壓閥釋放多餘蒸汽時的「噗嗤」聲，如同一群溫順的鋼鐵巨獸在喘息。
機械臂靈活得不可思議，通過一系列齒輪、連杆和鋼絲繩傳導動力，能夠進行微米級的調整。
一台機甲正用其多爪夾具，將一座幾乎完工的「海濱觀景亭」模型穩穩端起，緩慢旋轉，讓地面的工鼠能檢查其底部的偽裝進氣口。
另一台則用前端的熱風噴口，小心翼翼地烘烤著一塊剛上過清漆的微縮牆板，加速乾燥過程。
「左舷三度！小心那根橫樑！說你呢，鐵爪！」
一台塗裝成亮黃色、代號「金絲雀」的機甲駕駛員，通過連接駕駛艙與外部的話筒大聲喊道。
他的聲音經過銅管的略微變形，帶著一絲金屬的共鳴。
他的搭檔，駕駛著代號「紅隼」的亮紅色機甲，立即反應。
液壓杆發出輕微的嘶嘶聲，機甲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體型不符的靈巧向側方平移，機械臂承載的巨型展示架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從天花板垂下的、裝飾著琉璃片的吊燈。
「對，穩住！再抬高兩度！好！精準！」
不遠處，「紅隼」的駕駛員也在通過傳聲筒指揮。他的搭檔，一台深綠色的「鐵杉」號，正將一整套用胡桃木微雕而成的書房家具。
包括一張帶抽屜的書桌、一把可以真正轉動的扶手椅、甚至還有一個裝滿真正微縮書籍的書架——精準地放入一座「學者書房」小屋的展示窗內。
每一個動作都緩慢而堅定，顯示出駕駛員高超的控制技巧。
機甲們的鋼鐵交響樂之下，是更為瑣碎但也同樣至關重要的地面作業。
「借過！借過！緊急補給！『天鵝絨夢境』系列的軟墊和填充料到貨了！」一個略帶急促的年輕聲音打破了機甲轟鳴間的短暫寂靜。
只見一組大約六隻工鼠，正合力推著一輛特製的、擁有四個小輪子的平板手推車。
車上堆放的織物和蓬鬆的填充料像一座小山，色彩柔和——主要是淡奶油色、淺天藍和嫩粉色——堆得如此之高，以至於推車的主力，一隻名叫小輪子的年輕工鼠，幾乎完全被埋沒在材料後面，只能勉強從側面探出頭來觀察方向。
車輪在剛剛打磨好、尚未完全固化的嶄新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有節奏的「轆轆」聲。
「嘿！小輪子！看著點路！我的尾巴差點就成了你車輪下的犧牲品！」
牆邊，一隻名叫爪爪、經驗更為豐富的工鼠趕緊把靠牆放著的伸縮梯往後拖了半米。
他剛才正站在梯子頂端，調試一盞嵌入牆面的「落地苔蘚壁燈」。
這盞燈本身就是一個藝術品，黃銅燈框內種植的不是燈泡，而是一種經過生物技術改造的螢光苔蘚，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類似月光般的輝光。
小輪子費力地調整方向，讓推車避開梯子：「抱歉，爪爪！這批材料是老爪工頭親自點名要的，必須趕在日出前鋪進『公主房』系列的小屋裡！耽誤了時辰，老爪非得把我的鬍子揪下來不可！」
「理解，理解，誰不怕老爪的鬍子鉗功呢？」
爪爪一邊說著，一邊用爪中特製的微型螺絲刀，小心地擰緊燈罩最後一顆蝴蝶形狀的精緻螺絲。
「不過你也得給我留點施展的空間。瞧，這苔蘚燈的光線角度必須調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刺眼，少一分則昏暗，要的就是那種朦朧溫馨的『家的感覺』。」
他剛說完，似乎是調整到了滿意位置，壁燈內的螢光苔蘚仿佛響應一般。
光芒變得更加均勻、穩定，將周圍一小片奶油色的牆面和下方的展示區照得如同沐浴在寧靜的晨曦中，與工坊中央的強光形成了鮮明對比。
就在這時，「啪嗒」一聲，一滴粘稠的、奶油色的油漆從上方滴落，正好落在小輪子的推車木質把手上，濺開一小朵白色的花。
「哎呀！對不起！下面的夥計小心！」頭頂傳來一聲帶著歉意的驚呼。
眾鼠抬頭，只見油漆工鼠刷刷正懸在半空中，身上繫著用堅韌鼠尾草纖維編織的安全繩，安全繩另一端固定在房梁的滑輪組上。
他爪子裡拿著一把特製的、用柔軟毫毛製成的小刷子，臉上戴著防風鏡，滿臉都是「闖禍了」的表情。
「刷刷！你這傢伙，是在給我們下『油漆雨』嗎？」
爪爪穩住梯子，仰頭開玩笑地喊道。工坊里響起一陣善意的輕笑。
「不能怪我呀，爪爪哥。」刷刷委屈地用刷子指了指身後剛剛粉刷過的一大片牆面。
「要怪就怪農業部那些搞研發的！這批新調製的『暖心奶油色』油漆，順滑得不像話，流動性太好，我一不小心蘸多了半刷子，它就自己滴下去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藝術家的得意，「你們不覺得這個顏色，配上你爪爪哥調試的苔蘚燈光，效果特別棒嗎？簡直就像剛出爐的、撒了糖霜的白麵包！」
小輪子索性停下推車，用爪子抹了抹額頭並不存在的汗，仔細端詳起來。
在螢光苔蘚柔和的光暈下，那片奶油色的牆面確實呈現出一種非常舒適、溫暖的質感，與冰冷粗糙的磚石外牆截然不同。
「確實不錯，刷刷。看起來既乾淨又溫暖，還有一種……嗯……甜絲絲的感覺。人類那些貴婦人小姐們，一定會喜歡得不得了。」
「那可是！」刷刷立刻又自豪起來，小心地在新油漆桶里蘸了適量油漆。
「聽說是老巧手部長親自帶著團隊，試驗了上百種礦物粉和植物膠的配比，才調出這個顏色。
領主大人下了死命令，整個工坊的基調必須營造出一種『讓人類毫無戒心的、家的感覺』。」
「家的感覺？」爪爪從梯子上爬下來，退後幾步，像個真正的燈光藝術家一樣眯起眼，審視著自己的作品與牆面的互動。
「嗯……有道理。既然是家，光線就不能太生硬。
看來我的苔蘚燈還得再微調一下角度，讓光暈在牆面上擴散得更自然些，最好能模擬出午後陽光透過紗窗的效果。」他再次爬上梯子，開始了新一輪精益求精的調試。
小輪子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嘆：「等天亮了，領主大人和老爪工頭來最後驗收，看到這一切布置得這麼完美，肯定會非常滿意的。」
「但願如此吧！」刷刷繼續粉刷著牆面，動作變得更加謹慎。
「我聽說領主大人對細節的要求嚴格到變態，連微型窗簾的褶皺數量都有標準！老爪工頭昨晚幾乎沒合眼，反覆核對清單呢。」
三隻鼠不再多言，重新投入各自的工作。工坊內再次充滿了推車的軲轆聲、刷子划過牆面的沙沙聲、爪爪調試設備時輕微的咔嗒聲，以及背景里永不間斷的蒸汽機甲轟鳴。
一種有序的緊迫感瀰漫在空氣中，仿佛每一隻鼠都知道，時間正隨著地平線下即將升起的太陽而飛速流逝。
四面巨大的落地窗被從內部釘上的厚重黑布遮蔽得密不透風，沒有一絲光亮外泄，從外面看，這座本應嶄新的建築死氣沉沉，如同一個巨大的棺槨。
然而，內部卻是另一番天地。
燈火通明，人聲——或者說鼠聲——鼎沸。
高懸於天花板的、由錯綜複雜的黃銅管和玻璃罩組成的燃氣燈群，被調節到了最亮，發出嘶嘶的穩定白光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空氣溫熱而充滿活力，混合著多種氣味：新鮮切割木材的清香、剛調和的油漆的化學味、鞣製好的皮革的淡淡腥氣。
以及無處不在的、從各種微型機械裝置中逸散出的蒸汽機油那略帶金屬焦香的氣息。最主要的，是一種名為「忙碌」的味道。
兩鼠高的微型蒸汽機甲是場內的主角，它們並非戰爭機器，而是精密的工程夥伴。
這些機甲以小巧高效的核心鍋爐驅動，關節處包裹著防止蒸汽泄漏的硬化皮革墊，外殼被塗裝成醒目的亮黃、亮紅或工坊標誌性的深綠色。
它們發出輕柔而持續的嗡嗡聲，那是鍋爐運作的基底音，間或夾雜著氣壓閥釋放多餘蒸汽時的「噗嗤」聲，如同一群溫順的鋼鐵巨獸在喘息。
機械臂靈活得不可思議，通過一系列齒輪、連杆和鋼絲繩傳導動力，能夠進行微米級的調整。
一台機甲正用其多爪夾具，將一座幾乎完工的「海濱觀景亭」模型穩穩端起，緩慢旋轉，讓地面的工鼠能檢查其底部的偽裝進氣口。
另一台則用前端的熱風噴口，小心翼翼地烘烤著一塊剛上過清漆的微縮牆板，加速乾燥過程。
「左舷三度！小心那根橫樑！說你呢，鐵爪！」
一台塗裝成亮黃色、代號「金絲雀」的機甲駕駛員，通過連接駕駛艙與外部的話筒大聲喊道。
他的聲音經過銅管的略微變形，帶著一絲金屬的共鳴。
他的搭檔，駕駛著代號「紅隼」的亮紅色機甲，立即反應。
液壓杆發出輕微的嘶嘶聲，機甲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體型不符的靈巧向側方平移，機械臂承載的巨型展示架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從天花板垂下的、裝飾著琉璃片的吊燈。
「對，穩住！再抬高兩度！好！精準！」
不遠處，「紅隼」的駕駛員也在通過傳聲筒指揮。他的搭檔，一台深綠色的「鐵杉」號，正將一整套用胡桃木微雕而成的書房家具。
包括一張帶抽屜的書桌、一把可以真正轉動的扶手椅、甚至還有一個裝滿真正微縮書籍的書架——精準地放入一座「學者書房」小屋的展示窗內。
每一個動作都緩慢而堅定，顯示出駕駛員高超的控制技巧。
機甲們的鋼鐵交響樂之下，是更為瑣碎但也同樣至關重要的地面作業。
「借過！借過！緊急補給！『天鵝絨夢境』系列的軟墊和填充料到貨了！」一個略帶急促的年輕聲音打破了機甲轟鳴間的短暫寂靜。
只見一組大約六隻工鼠，正合力推著一輛特製的、擁有四個小輪子的平板手推車。
車上堆放的織物和蓬鬆的填充料像一座小山，色彩柔和——主要是淡奶油色、淺天藍和嫩粉色——堆得如此之高，以至於推車的主力，一隻名叫小輪子的年輕工鼠，幾乎完全被埋沒在材料後面，只能勉強從側面探出頭來觀察方向。
車輪在剛剛打磨好、尚未完全固化的嶄新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有節奏的「轆轆」聲。
「嘿！小輪子！看著點路！我的尾巴差點就成了你車輪下的犧牲品！」
牆邊，一隻名叫爪爪、經驗更為豐富的工鼠趕緊把靠牆放著的伸縮梯往後拖了半米。
他剛才正站在梯子頂端，調試一盞嵌入牆面的「落地苔蘚壁燈」。
這盞燈本身就是一個藝術品，黃銅燈框內種植的不是燈泡，而是一種經過生物技術改造的螢光苔蘚，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類似月光般的輝光。
小輪子費力地調整方向，讓推車避開梯子：「抱歉，爪爪！這批材料是老爪工頭親自點名要的，必須趕在日出前鋪進『公主房』系列的小屋裡！耽誤了時辰，老爪非得把我的鬍子揪下來不可！」
「理解，理解，誰不怕老爪的鬍子鉗功呢？」
爪爪一邊說著，一邊用爪中特製的微型螺絲刀，小心地擰緊燈罩最後一顆蝴蝶形狀的精緻螺絲。
「不過你也得給我留點施展的空間。瞧，這苔蘚燈的光線角度必須調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刺眼，少一分則昏暗，要的就是那種朦朧溫馨的『家的感覺』。」
他剛說完，似乎是調整到了滿意位置，壁燈內的螢光苔蘚仿佛響應一般。
光芒變得更加均勻、穩定，將周圍一小片奶油色的牆面和下方的展示區照得如同沐浴在寧靜的晨曦中，與工坊中央的強光形成了鮮明對比。
就在這時，「啪嗒」一聲，一滴粘稠的、奶油色的油漆從上方滴落，正好落在小輪子的推車木質把手上，濺開一小朵白色的花。
「哎呀！對不起！下面的夥計小心！」頭頂傳來一聲帶著歉意的驚呼。
眾鼠抬頭，只見油漆工鼠刷刷正懸在半空中，身上繫著用堅韌鼠尾草纖維編織的安全繩，安全繩另一端固定在房梁的滑輪組上。
他爪子裡拿著一把特製的、用柔軟毫毛製成的小刷子，臉上戴著防風鏡，滿臉都是「闖禍了」的表情。
「刷刷！你這傢伙，是在給我們下『油漆雨』嗎？」
爪爪穩住梯子，仰頭開玩笑地喊道。工坊里響起一陣善意的輕笑。
「不能怪我呀，爪爪哥。」刷刷委屈地用刷子指了指身後剛剛粉刷過的一大片牆面。
「要怪就怪農業部那些搞研發的！這批新調製的『暖心奶油色』油漆，順滑得不像話，流動性太好，我一不小心蘸多了半刷子，它就自己滴下去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藝術家的得意，「你們不覺得這個顏色，配上你爪爪哥調試的苔蘚燈光，效果特別棒嗎？簡直就像剛出爐的、撒了糖霜的白麵包！」
小輪子索性停下推車，用爪子抹了抹額頭並不存在的汗，仔細端詳起來。
在螢光苔蘚柔和的光暈下，那片奶油色的牆面確實呈現出一種非常舒適、溫暖的質感，與冰冷粗糙的磚石外牆截然不同。
「確實不錯，刷刷。看起來既乾淨又溫暖，還有一種……嗯……甜絲絲的感覺。人類那些貴婦人小姐們，一定會喜歡得不得了。」
「那可是！」刷刷立刻又自豪起來，小心地在新油漆桶里蘸了適量油漆。
「聽說是老巧手部長親自帶著團隊，試驗了上百種礦物粉和植物膠的配比，才調出這個顏色。
領主大人下了死命令，整個工坊的基調必須營造出一種『讓人類毫無戒心的、家的感覺』。」
「家的感覺？」爪爪從梯子上爬下來，退後幾步，像個真正的燈光藝術家一樣眯起眼，審視著自己的作品與牆面的互動。
「嗯……有道理。既然是家，光線就不能太生硬。
看來我的苔蘚燈還得再微調一下角度，讓光暈在牆面上擴散得更自然些，最好能模擬出午後陽光透過紗窗的效果。」他再次爬上梯子，開始了新一輪精益求精的調試。
小輪子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嘆：「等天亮了，領主大人和老爪工頭來最後驗收，看到這一切布置得這麼完美，肯定會非常滿意的。」
「但願如此吧！」刷刷繼續粉刷著牆面，動作變得更加謹慎。
「我聽說領主大人對細節的要求嚴格到變態，連微型窗簾的褶皺數量都有標準！老爪工頭昨晚幾乎沒合眼，反覆核對清單呢。」
三隻鼠不再多言，重新投入各自的工作。工坊內再次充滿了推車的軲轆聲、刷子划過牆面的沙沙聲、爪爪調試設備時輕微的咔嗒聲，以及背景里永不間斷的蒸汽機甲轟鳴。
一種有序的緊迫感瀰漫在空氣中，仿佛每一隻鼠都知道，時間正隨著地平線下即將升起的太陽而飛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