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神子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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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神子再臨

  而接下來,不僅是老奧托,其他人竟然也在康拉德那疑惑的眼神中。

  無論是平台上的還是下方堡壘周圍能聽到聲音的,都跟著齊聲吶喊,聲音匯聚成一股絕望卻充滿狂熱的洪流,「恭送神子,登上祭壇—!!」

  這巨大的聲浪嚇了康拉德一跳。

  他縮了縮脖子。

  但他聽到人群中似乎有他熟悉的幾個聲音,比如老奧托,比如布蘭科。

  而且,這句話他這幾天似乎隱約聽到過幾次。

  在那如孩童般的思考方式當中,他模糊地覺得,這句話好像是有什麼特殊含義的。

  於是,在一種模仿和討好的本能驅使下,他也張開嘴,含糊不清地、咿咿呀呀地跟著喊道,「恭————————神子————登————上————————壇————」

  他的聲音淹沒在眾人的呼喊中,無人留意,或者說,無人願意去解讀這聲音背後的含義。

  他被那十二個壯漢托舉著,放到了冰冷的、粗糙的祭壇檯面上。

  木刺扎著他骯髒的皮膚,讓他感到些許不適,他扭動了一下身體。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徹底超出了他簡單認知的範疇。

  就在他躺在祭壇上,還在為身下的不適和周圍持續的呼喊聲而感到迷茫時,老奧托、

  布蘭科和另外兩個人走上前來。

  他們手裡拿著幾根粗長的、生鏽的鐵釘,還有沉重的石頭。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麻木和隱藏在深處的恐懼。

  沒有任何預兆,布蘭科猛地按住康拉德一隻畸形的手腕,老奧托則將一根鐵釘的尖端對準了他那髒污的手掌中心。

  康拉德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他們要做什麼。

  他試圖抽回手,發出疑惑的、帶著些許恐慌的嗚咽。

  但下一刻,布蘭科舉起石頭,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聲悶響。

  「嗷—!!!」

  一種從未有過的、尖銳到極致的劇痛,瞬間從掌心炸開,衝擊著康拉德那如孩童般的理智!

  那不是平日磕碰的疼,不是飢餓的絞痛,而是一種被撕裂、被貫穿、被死死固定住的、無法掙脫的酷刑!

  他發出悽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

  但另外幾個壯漢立刻撲上來,死死按住了他那肥胖的身體。

  只是他們竟然差點按不住康拉德,這個看似畸形的孩童,其擁有的力氣,竟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大。

  就好像————一頭雄獅一般。

  但十幾個人還是把他給死死按住了。

  「為什麼————朋友————痛————」

  破碎的、無法說成話語的念頭在他巨大的腦袋中瘋狂浮現。

  他看著老奧托,那個給他蜂蜜、叫他「好孩子」的人,此刻卻面無表情地,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虔誠,將釘子對準了他的另一隻手掌。

  「不————!!」

  康拉德只能發出更加絕望的嚎叫,扭動著頭顱,淚水混合著污垢從眼角湧出。

  「咚!」

  又一聲悶響,另一隻手掌也被釘穿!

  同樣的酷刑施加在了他的腳踝上,每一次錘擊,都伴隨著康拉德撕心裂肺的慘叫和更加瘋狂的掙扎。

  鮮血從四處傷口湧出,染紅了身下粗糙的木台。

  疼痛、恐懼、還有最深的、無法理解的背叛感,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

  他看著周圍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他認為是「朋友」的人,他們此刻都在看著他受苦,他們的口中依然在喊著「恭送神子,登上祭壇」。

  甚至有人在哭泣,在祈禱父神寬恕他們的罪孽,卻沒有一個人,來阻止這場施加在他身上的暴行!

  他不懂什麼是獻祭,不懂什麼是救贖,他只知道,這些他信任的、喜歡的「朋友們」,正在用最殘忍的方式傷害他,要把他永遠固定在這個冰冷疼痛的地方。

  他那簡單的、建立在生存本能和微弱情感聯繫上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絕望,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絕望,瞬間蔓延他的全身。

  就在他因劇痛和絕望而意識模糊、慘叫聲逐漸變得微弱時,他看到老奧托和布蘭科,抱著大捆的、提前準備好的、浸透了某種油脂的乾柴和破布,堆放在了祭壇的四周,堆到了他的身邊。

  他聞到了那刺鼻的氣味,他看著他的「朋友們」拿起火把。

  那一刻,他眼中最後一點懵懂的光熄滅了,只剩下無邊的黑暗和無法言說的痛苦與憤怒。

  老奧托避開康拉德那最終凝固著極致痛苦與不解的目光,將火把伸向了浸油的柴堆。

  火焰「轟」地一下竄起,貪婪地舔舐著乾燥的木材和破布,迅速蔓延開來,灼熱的氣浪瞬間包圍了祭壇,也吞噬了被釘在其上、無法動彈的康拉德。

  「父神恕罪!」

  「神子啊!寬恕我等罪人吧!」

  「孩子————去父神當前為我們寬恕我們的罪過吧。」

  「康拉德啊,你是神子,是人子,為我等的罪孽去和父神請求贖罪吧!

  就這樣在民眾混雜著祈禱、哭嚎和陣陣呼喊聲中,火焰噼啪作響,越燒越旺。

  而他們絲毫不顧在火堆之中絕望、憤怒的康拉德。

  「啊——!!!」

  他在憤怒地大喊、在掙扎,甚至在大喊重複著那句他根本難以理解其意思的話語,「恭送神—子!!登上祭壇!恭送神子!!登上祭壇—!!!」

  而在幽界當中。

  宿淵透過人類的記憶碎片看到了這一幕本屬於過去的景象,這在君士坦丁堡黑色堡壘頂端,正在上演的殘酷鬧劇,何等地波瀾壯闊,又是何等地殘忍絕望。

  火焰在燃燒,灼燒著那粗糙的木質祭壇,也在灼燒著被釘在其上的、那具畸形而痛苦的身軀。

  康拉德那撕心裂肺的慘嚎早已變得微弱,只剩下喉嚨被熱浪炙烤發出的、斷斷續續的嘶啞喘息。

  他那雙曾經只有懵懂和飢餓的眼睛,此刻被無邊的痛苦、被最原始的背叛感、被無法理解的絕望徹底填滿。

  他能感覺到皮膚在焦糊,能聞到自身血肉被燒灼的可怕氣味,而那貫穿四肢的釘傷,將他的痛苦牢牢固定在現實的刑架上。

  周圍,是那些他曾經視為「朋友」的人們,他們跪拜著,哭喊著,祈禱著,聲音狂熱而虔誠,仿佛在迎接某種神跡的降臨,而非目睹一場他們親手點燃的、活生生的焚燒。

  宿淵看著這一切,滿意地笑了。

  就是這種感覺,這種極致的、純粹的、在愚昧和背叛中孕育出的絕望,正是推動他計劃最完美的催化劑。

  康拉德的絕望,比起當年吉舍在十字架上摻雜了信仰崩塌和理想破滅的複雜痛苦,雖然有些難以企及,但卻顯得那麼原始,那麼直接。

  有的時候,原汁原味或許也別具一番風味。

  但現在不是享受著人間慘劇的時候。

  「時候到了。」

  宿淵輕笑著說道。

  他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康拉德是他選中的關鍵棋子,是第二位神之手,也是他徹底干預現實,甚至最終降臨的重要一環之一。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的意識頓時看向了幽界的另一處。

  神子吉舍的「天國」。

  仿佛是現實世界各各他山蝕之刻的碎片被硬生生切割下來,永久地鑲嵌在了幽界之中。

  扭曲的、由無數痛苦人臉構成的大地,歪斜刺向虛無的荊棘十字架森林,以及高懸於「天空」、邊緣燃燒著猩紅光暈的、如同冷漠巨眼般的日蝕之影。

  還有那些扭曲、非人的「天使」由無數眼球、翅膀和發光幾何體構成。

  它們盤旋飛舞,發出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的、令人瘋狂的「聖歌」,讚頌著一位絕對的存在。

  以及上百道模糊而強大的身影環繞著中心,他們依稀保留著人形,卻散發著使徒般的恐怖氣息,那是十二門徒以及格里高利一世等獻祭自身化為代行者的聖徒們。

  在這片領域的中心,是宿淵的最佳傑作,也是第一位神之手————吉舍。

  他靜靜地站立著,巨大的荊棘王冠與頭顱融為一體,蒼白的面龐毫無表情,背後那森白的、由巨大十字架延伸而成的骨翼微微舒展,掌心的黑洞緩緩旋轉。

  宿淵的光影輪廓在這片詭異天國中凝聚,出現在吉舍面前。

  「吉舍,時機已至。」

  他沒有過多寒暄,直接下達指令,「降臨吧,前往那座燃燒的城市,那座被瘟疫和愚昧吞噬的堡壘之頂。新的兄弟將在火焰與背叛中誕生,他需要你的見證,也需要————你的力量,為他開啟通往我等行列的門扉。」

  吉舍那漠然的目光轉向宿淵的光影。

  他沒有任何疑問,也沒有絲毫情緒的波動,那成為神之手後變得宏偉的聲音只是輕聲回應著,「謹遵主命。」

  對他而言,宿淵的意志便是最高的法則。

  而且既然————新的神之手誕生,那麼就證明這個世界很快就需要重新清洗了。

  他也期待著這一刻降臨,等五位神之手降臨,證明這個世界已經無可救藥,那便將迎來————徹底的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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