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約翰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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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酒過三巡,茹達王希律·安提帕已微有醉意,面色潮紅,興致高昂。

  就在這時,希羅底精心安排的助興節目登場了。

  她的女兒莎樂美,身著輕薄如蟬翼的紗麗,款步走入宴會廳中央。

  她年輕、美麗,帶著一種近乎野性的魅惑。

  樂聲緩緩奏起,之後變得急促而富有異域風情,莎樂美也隨之起舞。

  她的舞姿大膽而曼妙,旋轉、擺動,紗麗翻飛間若隱若現,攫取了在場每一個男人的目光。

  希律看得目不轉睛,醉意與色慾交織,讓他完全沉浸在這份美色盛宴之中。

  莎樂美的舞蹈愈發狂放,最終在一個極具誘惑的姿勢中戛然而止。

  「好!很好!」

  「這是何人的女子!竟然有如此美妙的舞蹈!」

  「太美了啊!」

  「這是王女……莎樂美吧?」

  ……

  一時間滿堂喝彩,男人們用帶有醉意的眼神劫掠著莎樂美身上白皙的肌膚。

  希律王更是興奮得難以自持,他大聲說道,「好!跳得好!莎樂美,你讓我心歡喜得很。說吧,你想要什麼?即使是我王國的一半,我也必給你!」

  只是他不知道,他這在眾人面前起誓、所夸下的海口已無法收回。

  可是莎樂美按照母親事先的囑咐,並未立刻回答,這一切都是母親安排的。

  於是她選擇輕盈地退出大廳,快步走向一直在幕後注視的希羅底。

  「母親,我該求什麼?」

  莎樂美低聲問,眼中帶著一絲對即將索要之物的茫然與隱約的不安。

  希羅底的眼中閃爍著復仇得逞的寒光,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一字一句地低語,「你就說,你要施洗約翰的頭顱。」

  莎樂美微微一顫,但自幼在母親掌控下長大的她,早已習慣了服從。

  她返回宴會廳,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清脆卻冰冷的聲音宣告,「我的願望是……王立刻把施洗約翰的頭,放在盤子裡給我。」

  剎那間,宴會廳內的喧囂仿佛被抽空了。

  希律王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他後悔了,他不懼怕約翰,但也知道施洗約翰是義人,殺之必招致不祥。

  更重要的是,他深知此舉會徹底激怒那個在民間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吉舍。

  當初吉舍前來聖城受誡,他雖當時並未在場,但也聽聞那立地而現的神跡,人皆稱他為神子。

  不管他是否是神子,希律王也得給幾分面子,所以希律王雖然怒當初施洗約翰口出狂言,但也沒有直接誅殺。

  廳內一些較為清醒的賓客也面露驚駭,竊竊私語。

  但要知道一句話,君無戲言。

  尤其是在希律王的生日宴上,當著所有貴族和將領的面立下的誓言,他要是反悔的話,面子日後還往哪裡擱?

  他看到希羅底投來的、混合著催促與威脅的目光,又看了看眼前年輕貌美的莎樂美,那片刻的清醒再次被君王的虛榮、對妻子的畏懼以及殘存的色慾所淹沒。

  瞬間惱怒的情緒籠罩了他的心智,他如今幾乎是騎虎難下了啊。

  「……好吧。」

  希律的聲音乾澀而沉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揮了揮手,不願再多看一眼,「就照你所要的,給你吧。」

  他轉向身旁的護衛隊長,疲憊而又煩躁地下令道,「去,到監獄裡去,把約翰……斬首,把頭……拿來。」

  護衛隊長領命而去,鐵靴踏在地板上的聲音在突然寂靜的大廳中顯得格外刺耳。

  但在這麼說完後,希律又突然鬆了一口氣,終於……不用再糾結於殺不殺施洗約翰了。

  而且他又硬氣了起來,因為……再怎麼說他也是茹達人的王!

  是羅馬帝國應允統治茹達地區的王!

  他背後可是有羅馬帝國的支持的。

  茹達人敢反抗他們嗎?

  就算是神子又怎樣?

  那也是要跪拜在羅馬帝國的軍靴之下!


  隨即他看向莎樂美的眼神再肆無忌憚,莎樂美也不覺得羞澀,她如今只能依靠母親和這位叔叔而活,大膽地用眼神回應著希律王。

  而與此同時。

  地牢深處,施洗約翰或許正在祈禱。

  但是鐵門打開的聲音響起,劊子手手持利斧的身影被火把的光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

  沒有多餘的言辭,寒光閃過……

  不久後,一隻銀盤便被呈了上來,上面覆蓋著一塊布,但仍有暗紅的血跡滲出,浸染了銀器的光澤。

  護衛隊長將其遞到莎樂美面前。

  莎樂美看著那銀盤,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最終臉色逐漸變得平靜。

  她接過這沉重的「禮物」,沒有多看,轉身便快步走出大廳,將其獻給了她的母親希羅底。

  希羅底揭開那塊布,凝視著約翰蒼白而堅毅的面容,那雙曾銳利地洞穿她罪行的眼睛此刻緊閉著。

  「哈哈!哈哈哈!」

  她沒有恐懼,沒有悔恨,只有一種扭曲的、徹底的滿足和解脫。

  她終於用最殘忍的方式,永遠封住了指責她的聲音。

  然而宴會最終是不歡而散了。

  本來歡慶的氣氛被一種詭異的寂靜和恐懼所取代。

  但希律王還是興奮地抱著莎樂美在希羅底的簇擁下回到了寢宮。

  ……

  到了第二天。

  吉捨得知了這個令人憤怒和震驚的消息。

  「約翰他……被殺了?!」

  即便是他,如今心中也難掩痛苦和怒火。

  那位甘領他的道,那位甘願為無數窮苦人、外邦人無償施洗禮,那位新教的先行者被殺害了?

  就算約翰不是吉舍的表哥,吉舍也會悲憤不已。

  但他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憫的同時,也流露出一絲冰冷的瞭然。

  而吉舍的門徒們也十分悲傷和憤怒,尤其安得烈,他曾經是施洗約翰的門徒,聽施洗約翰說吉舍是彌賽亞後,就和哥哥彼得一起跟隨了吉舍。

  可到底施洗約翰曾是他的老師,所以他哭得最為悲壯,也最為憤怒。

  「那希律王和毒婦人,怎麼敢如此?!」

  安得烈拔出腰間的匕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要審判他們,讓他們得到應有的罪罰!」

  眾人頓時都攔住了他,其中甚至包括吉舍。

  「老師?」

  安得烈不解地看著吉舍。

  「他們日後自會得到父神的審判。」

  吉舍對他搖了搖頭,然後眼神冰冷,「而施洗約翰既然已經盡了他的道了,那接下來該我們盡我們的道了,我們前往聖殿吧。」

  然後他便帶頭前往聖城中央的廣場,那便是茹達人所說的聖城聖殿。

  所有人頓時紛紛跟上,他們卻始終難掩悲憤的表情,唯獨茹達斯,他眼底似乎對吉舍越來越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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