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聖城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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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距離父神節還有兩個多月,但是四面八方信仰父神的信徒們早已如雲景從提前來到和平聖城。

  畢竟這個時代交通不便,附近的父神信徒還好,若是遠在其他地方的信徒,當然是要早做打算,提前到來的。

  通往和平聖城的道路上,塵土飛揚,擠滿了形形色色的朝聖者。

  騾馬的嘶鳴、各地方言的交談、長老們莊嚴的吟誦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奔向信仰中心的洪流。

  在這洪流之中,吉舍和他的門徒們沉默地前行著。

  每一步靠近,吉舍的心情便沉重一分。

  橄欖山就在前方,聖殿那閃耀著金光的穹頂已清晰可見,但他的目光卻穿透了眼前的喧囂,投向了更深邃的過去與未來。

  這裡,是他幼年時接受誡禮並見證神跡之地,是父神之聲首次向萬民宣告他身份之所。

  那份榮耀與呼召,至今仍在他胸中灼燒。

  他此前也不是沒再回過和平聖城,但是如今卻和從前不一樣。

  恰如那些受誡禮、證明自己神子身份那一次一樣,這次他同樣是要來宣告自己的到來,正式向世人宣告新教的存在的!

  父神在上,也定會再保佑他,向世人散播父神的榮光和慈愛的。

  於是,種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翻滾,如同約旦河的激流。

  只是最後,他的面容還是變得比往日更加沉靜,但那沉靜之下,是鋼鐵般的意志與決心。

  沒人能阻擋他宣揚父神的榮光和慈愛!

  「老師……」

  彼得在一旁,似乎感受到他情緒的波動,低聲問道,「我們這次回去……」

  吉舍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望著越來越近的城門,輕聲道,「便是死在聖城,我們也要宣揚父神的道義!」

  話語平靜,卻讓所有門徒心中為之一凜。

  當他們終於穿過城門,踏入聖城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甚至讓心情沉重的門徒們都感到震驚。

  聖城依舊喧囂,但喧囂之中,卻涌動著一股與以往不同的氣息。

  朝聖者中,有太多熟悉的面孔!

  許多是曾經在加利利、在約旦河外、在茹達山地聽過吉舍講道、甚至蒙他醫治的人。他們看到了吉舍,眼中立刻迸發出激動與虔誠的光芒。

  「看!是吉舍拉比!」

  「神子!他來了!」

  「他真的來到聖城了!」

  ……

  人們紛紛涌過來,渴望觸摸他的衣襟,得到他的祝福。

  人群中,有人激動地大聲宣揚道,「就是他!在迦拿治好了我兒子的熱病!」

  「他曾在野地用五餅二魚讓我們五千人吃飽!」

  「他對我說『你的信救了你』,我的麻風就潔淨了!」

  「他赦免了那個行樂時被捉的婦人,告訴我們誰都可以悔改!只要真心悔改,父神一樣會寬恕我們!」

  ……

  這些低聲的見證在人群中迅速傳播,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

  許多從未見過吉舍的朝聖者也好奇地圍攏過來,想親眼見見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一時間,通往聖殿的道路竟因為他的出現而顯得有些擁堵。

  信徒們自發地簇擁著他,形成了一支雖不整齊卻充滿熱誠的隊伍。

  這與當年他受誡時只靠父神降下的神跡而榮獲信徒們的青睞不一樣。

  如今,他身後是實實在在的、因他而改變生命的人群。

  父神新教的種子,已在不知不覺中在這片看似堅硬的土壤里生根發芽,顯露出蓬勃的生機。

  然而,在這熱烈的景象之外,也有另外一些不同的畫面。

  比如聖殿台階上,幾位分離者教派的信眾和舊教徒長老正冷眼旁觀,他們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增添了更深的忌憚與陰鬱,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

  還有那在人群的邊緣,一些穿著希律王宮服飾的人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這些年來,吉舍的傳教和信義,讓這些舊教徒、長老們以及如今加利利地區分封的茹達王希律·安提帕都頗為忌憚。


  尤其此前因為施洗約翰的事情,雙方都產生了一些矛盾。

  施洗約翰在七年前和吉舍再次相遇後,因為算起來,他的母親是瑪麗的姐姐,所以他是吉舍的表兄。

  然後他很快被吉舍的傳道所折服,於是他公開從舊教長老的身份脫離,為吉舍宣傳新的父神教教義。

  並且他還在約旦河中為願意信奉父神的人施洗禮,勸人悔改,毫無疑問是吉舍所宣揚的新教的先行者。

  這也已經極大地觸犯了舊教長老們的利益了,畢竟這怎麼能隨便幫人施洗禮呢?

  施洗約翰這隨便幫人施洗禮,讓那些外邦人入教,簡直是讓舊教長老們失去許多利益。

  以往外邦人入教,可是需要看他們的誠意的,其中就包括所獻上的財物,還有是否聽從他們的教誨。

  所以施洗約翰當時大膽的行為,讓不少人都恨之入骨。

  只是有吉舍這個神子背書的原因,他們也不敢肆意妄為。

  只是施洗約翰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公開指責了茹達王。

  當時茹達王希律·安提帕受舊教長老之託來到約旦河邊,他們並非來聆聽教誨,而是帶著審視、警惕,或許還有一絲挑釁的目的而來。

  可還沒等他開口……

  還在一臉悲天憫人為人施洗的約翰便伸出手指,指著他們大罵道,「希律·安提帕!你這披著王袍的罪人!我聽見了你的惡行,如同腐臭瀰漫在約旦河谷!」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那幾位宮廷來人。

  他們沒想到約翰竟敢如此直接、如此公開地指名道姓!

  約翰卻毫無懼色,依舊細數著希律王的罪行。

  「你罔顧律法!悖逆父神!你豈可謀殺你兄弟腓力,還娶你兄弟之妻希羅底為妻?這行為本身已是違背人倫和律法!」

  希羅底原是希律·安提帕哥哥希律·腓力的妻子,後來希律·安提帕和其合計謀殺了希律·腓力,然後改嫁給了希律·安提帕,此舉顯然是違背人倫和茹達律法的。

  「你們活在罪中,行神眼中看為惡的事!竟還敢安然坐在寶座上,自以為掌管生死,殊不知審判的刀已懸於你頸項之上!」

  約翰如今也是嫉惡如仇,繼續說道,「你這狐狸!你的國並非堅城,你的權柄也非永恆!你悖逆的血脈必要承受悖逆的果效!你所行的這一切惡,神必追討!」

  他的指責不僅針對希律違反具體律法,更提升到了對其統治合法性、道德根基的全面否定。

  這在現在是極其大膽和危險的行為,希律·安提帕可是如今茹達人的王啊!

  這番言論完全近乎挑戰王權,煽動叛亂。

  所以施洗約翰最後也被囚禁在了聖城的牢獄當中,但因為本身為無數教徒施過洗禮,希律·安提帕又怕真的這樣就殺了他,讓人認為真是他和希羅底謀殺了他的哥哥。

  最關鍵的就是……

  吉舍這位曾經被展露過神跡的神子可是施洗約翰的背景的,尤其於是他們至今沒有施行極刑。

  只是也沒按照吉舍的要求,釋放施洗約翰,而是依舊囚禁他在獄中。

  這就讓雙方關係不是很和諧了。

  就這樣,熱烈的擁戴與冰冷的殺機,在這座聖城內詭異交織。

  吉舍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深深埋入心底。

  他溫和地回應著眾人的問候,為他們祝福,但腳步卻無比堅定地繼續向著聖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決心,在信徒的歡呼與敵人的冷眼中,淬鍊得更加純粹而堅定。

  他知道,最後的舞台已經搭好,他必須上去,完成那最終的宣講,在這聖城當中正式宣布新教的誕生。

  無論代價如何。

  最終吉舍帶著門徒們來到了聖城,找了個地方所住下。

  可是其中的第十二門徒茹達卻突然來到了吉舍面前,他滿臉擔憂地問道,「老師,我們這次來聖城的目的是為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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