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貝黑萊特丨深淵之神(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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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嘗試用擴音器遠遠喊過話,要求他們出來。」

  中校的聲音帶著後怕,「那個女生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偶爾看窗外一眼。男孩一直縮在角落,好像嚇傻了。我們不敢刺激他們,尤其是那個女孩。」

  「我們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但直覺告訴我們,非常危險。」

  高文點頭,他也絕不會讓隊員在這種未知危險下貿然進入。

  「我們需要現場的所有監控錄像,尤其是事件發生前後的,立刻就要!」

  「另外安排一間安靜的屋子,我們要詢問所有最早抵達的警員、急救人員以及任何可能看到或聽到什麼的倖存學生和老師,哪怕只有隻言片語。」

  「監控主控室在一樓,已經控制了,詢問室我這就去準備。」

  中校立刻安排士兵引導。

  「還有,這女孩上的資料說她和她母親住在一起,她的母親你們也找來。」

  高文接著說道。

  母親是孩子的感情寄託,尤其是有馬靜還是單親孩子,和母親住在一塊,在母親的幫助下,勸說怎麼也能起點作用。

  中校苦笑著很是無奈的樣子,「我們很早就已經派人去找有馬靜的母親渡邊莉奈了,然而我們只找到她現在的男朋友,就連她在鄉下的父親也找到了,但就是沒找到她。」

  「哦?」

  高文和其他幾人都愣了一下。

  要知道這可是美利堅駐紮軍隊出面了的啊,島國官方也必然全力配合的,可愣是找不到一個普通的單親媽媽。

  那這就很讓人疑惑了……

  高文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算了,不用再去找了,我們直接去跟那女孩聊聊。」

  然後在他的指揮下,團隊立刻分頭行動。

  斯蒂文帶領技術小組直奔監控室,開始拷貝和查看所有相關錄像。

  克萊爾和瑪拉蒂在士兵護衛下,開始對驚魂未定的倖存師生進行初步問詢,重點是關於有馬靜、夏江直樹以及事發時的異常情況。

  謝爾則去詢問那些受傷的警員和急救人員,試圖拼湊出現場內部的恐怖景象。

  高文和亞門光太坐鎮臨時指揮點,協調各方,並等待初步報告。

  克萊爾和瑪拉蒂很快就有了結果,但她們問詢得到的信息支離破碎且充滿恐懼。

  學生們驚恐地描述「有馬靜變成了怪物」、「一張好大的嘴」、「咬碎了XX君」……

  話語混亂不清,夾雜著哭泣和尖叫。

  倖存的老師們則更多提到有馬靜長期被欺凌,以及夏江直樹是少數對她好的人,但對事發瞬間都表示「沒看清」、「突然就亂了」、「聲音很可怕」。

  受傷警員的描述更加具體一些,但也因恐懼而扭曲,「……看到影子……很大的東西……一下子……人就碎了……血噴得到處都是……那女孩就站在中間……」

  高文頓時了解出了個大概經過,大意就是有馬靜在學校因為單親孩子的身份長期被欺凌,而夏江直樹是少數對她好的人。

  某一天她應該像是宮崎澈那樣得到了某樣東西,然後在突然的刺激下,完成了那可怕的神秘學儀式,從人類變成了惡魔……

  接著她就在學校里大開殺戒,只為了和夏江直樹在一起。

  不過這樣的話就好辦了……

  「能看清那個女孩手裡或者身上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高文追問,他想起了那個可能的「吊墜」。

  「畫面質量很差,而且她大部分時間在教室里。」

  斯蒂文回答,「但有幾個一閃而過的鏡頭……她手裡似乎緊緊抓著什麼東西,黑色的,圓形的……看不清細節。」

  黑色、圓形……高文立刻聯想到了宮崎澈可能擁有的「吊墜」。

  這絕對不會是巧合。

  於是高文立刻說道,「我們準備通過學校廣播和目標接觸談判,由我來負責,其他人保持絕對距離封鎖!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試圖進入教學樓或刺激目標!」

  「是!」

  轉頭他又對斯蒂文和克萊爾說道,「斯蒂文,等下優先分析所有拍到她手中物體的畫面!」

  「克萊爾,你立刻繼續重點詢問與有馬靜和夏江直樹關係最近的人,嘗試了解任何關於黑色石頭或類似物品的線索!」


  「好!」

  所有人在高文指揮下,分工明確、各司其職,開始忙碌起來。

  ……

  臨時指揮車內,高文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

  學校廣播系統已經接入,他的聲音將傳遍教學樓,尤其是三樓那個血腥的角落。

  而在有馬靜看不見的身後牆壁,也有無人機收取她的聲音傳到高文這邊來。

  「有馬靜同學,夏江直樹同學,你們能聽到嗎?」

  高文的聲音通過喇叭傳出,刻意放緩放柔,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我是高文,是警察叔叔,我不是來傷害你們的。」

  雖然他的日語有些磕磕絆絆的,不是很流利,其實多米打算幫他找個日語翻譯來幫他說話的。

  但是高文拒絕了,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種談判必須親自來,不然但凡被對方察覺出一絲虛偽的痕跡,談判可能就直接破裂了。

  教學樓三樓的窗戶後,有馬靜的身影動了一下,似乎朝喇叭的方向瞥了一眼,但依舊沉默。

  夏江直樹則似乎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外界聲音而縮得更緊了。

  高文繼續耐心地說道,「我知道你們可能很害怕,經歷了很糟糕的事情。但是,靜同學,我注意到直樹同學的狀態看起來非常不好。」

  「他是不是一直沒吃過東西?沒喝過水?在這樣的環境下,他的身體會撐不住的。」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留出時間讓話語滲透。

  而教室里的有馬靜低頭看了看蜷縮的夏江直樹。

  「如果你真的關心直樹同學,希望他好。」

  高文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就不能一直這樣待在裡面,外面有食物,有水,有醫生,可以讓他舒服一點。」

  「讓他出來,好嗎?我向你保證,沒有人會傷害他,也不會有人傷害你,我們會保護你們的。」

  廣播裡只有電流的嘶嘶聲作為回應。

  高文話鋒一轉,又說道,「你的媽媽一定也很擔心你,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她如果知道了,該多著急啊。讓她看到你平安無事,好不好?我們一起聯繫她?」

  他想驗證自己心中的猜想。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有馬靜詭異的平靜。

  廣播裡突然傳來一個清晰、冰冷、帶著一絲嘲弄的童聲,通過高文這邊接聽的麥克風傳回指揮車,「媽媽?」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不適的輕笑聲。

  「媽媽不會擔心了哦。」

  高文的心猛地一沉,但他聲音依舊平穩,「為什麼這麼說呢?媽媽怎麼會不擔心自己的孩子?」

  「因為她已經不在了啊。」

  有馬靜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她想拋棄我,跟那個男人走,把我一個人丟下……所以,我讓她永遠陪著我啦。」

  「這樣,她就再也不會離開我了。」

  指揮車內一片死寂。

  在場的亞門光太倒吸一口冷氣。

  高文閉上眼睛,瞬間印證了最壞的猜想。

  有馬靜的母親渡邊莉奈的失蹤有了最殘酷的解釋。

  而且應該是和那神秘的儀式有關。

  不然有馬靜一個小女孩就算能殺死母親,也不可能將其屍體處理到現在就連美利堅駐紮軍隊都找不到的程度。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變得更加溫和,甚至帶上了濃濃的同情,「是這樣嗎……靜同學,你一定很孤單,很害怕吧。」

  「被欺負,被最重要的人背叛……那種感覺,一定痛苦極了。」

  他沒有指責,沒有恐懼,只有儘可能表演出來的理解。

  「但是,靜同學,你看,你現在有了保護直樹君的力量,對嗎?你很強大。」

  他繼續循循善誘,「可是,強大的力量也需要用在正確的地方,比如保護你想保護的人不受到傷害,包括飢餓和口渴的傷害。」

  「我向你保證,我以我的名譽和職業起誓,只要你願意帶著直樹君走出來,絕對不會有人傷害你們。」

  「你們會得到食物、水、治療和最安全的保護,那些曾經欺負你的人,再也沒有機會了,不是嗎?」


  「現在,你可以選擇讓直樹君好起來。」

  高文的話語像溫水一樣慢慢流淌,他不斷強調夏江直樹的痛苦現狀,將自己的勸說包裝成一種對夏江直樹的保護和正確選擇,而非屈服或投降。

  長時間的沉默,此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終於,廣播裡再次傳來有馬靜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和審視,「……你真的能保證?不會騙我?不會把直樹君從我身邊帶走?」

  「我保證,而且我會親自來接你們的!」

  高文的語氣無比堅定,「你出來看看,我連武器都沒有帶。」

  他示意了一下身邊的美軍中校和亞門光太,讓他們退後。

  他又等待了片刻,然後緩緩打開指揮車的門,在所有士兵緊張至極的目光中,獨自一人朝著教學樓入口走去。

  他的步伐穩定,眼神平靜,仿佛不是走向一個剛剛製造了血腥屠場的未知怪物,而是去迎接兩個受驚的孩子。

  他走到教學樓門口的空地上,停了下來,仰頭望著三樓的窗戶,張開雙臂,並解開了自己西裝外套的扣子,示意裡面沒有武器,示意自己沒有任何危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教學樓門口出現了兩個小小的身影。

  有馬靜走在前面,她的校服上血跡斑斑,小臉蒼白但表情卻有一種異樣的平靜,甚至是一絲掌控局面的得意。

  她直接抱起了和她差不多一樣大的,此刻渾身發抖、眼神空洞的夏江直樹。

  而她的左手,則緊緊攥著那顆黑色的、布滿扭曲五官的石頭——貝黑萊特。

  高文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但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儘可能溫和的笑容,「看,我沒有騙你,我是高文叔叔,現在,帶直樹君過來吧,醫生準備好了。」

  有馬靜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嚴陣以待的士兵,目光最後落在獨自站立的高文身上。

  似乎確認了沒有立即的危險,她才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牽著夏江直樹走向高文。

  在距離高文只有幾步遠的地方,她停了下來。

  高文緩緩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與有馬靜平行,目光真誠地看著她,「好了,你們安全了,能把這個給哥哥看看嗎?」

  他的目光落在她緊握的左手上。

  有馬靜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高文,又看了看手中那顆仿佛具有魔力的石頭,似乎在進行某種權衡。

  最終,或許是高文獨自前來的勇氣和之前的話語起了作用,或許是她潛意識裡仍存有一絲對成年權威的信任,她慢慢地、極其緩慢地伸出了左手。

  高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沒有去碰有馬靜的手,而是輕輕地將指尖觸碰到那顆冰冷、質地奇異的黑色石頭上。

  拿到手中後,他看到了上面扭曲錯位卻平靜的人類五官,直接讓他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是什麼?」

  高文又嘗試問道。

  「這是貝黑萊特(Beheritto)。」

  有馬靜似乎相信了高文,說道。

  似乎是那種舶來詞轉化的日語。

  貝黑萊特……Beheritto……

  高文咀嚼著這個詞語的意思。

  「是誰給的呀?」

  然後他又繼續溫柔地問道。

  「是神明大人給我的。」

  一說到神明,有馬靜的眼神似乎就充滿了崇拜和愛意。

  「神明大人?」

  高文卻覺得毛骨悚然,但他還是扯出一抹微笑,繼續問道,「能告訴我,這位神明大人是什麼神嗎?」

  「祂是世間萬物之唯一主宰,執掌一切之神明,是深淵之神!」

  有馬靜狂熱而又崇拜地說道。

  「好……」

  高文深吸一口氣,眼神里卻充滿了深深的忌憚。

  不過不管怎麼說,總算多少知道了這一切的來由了。

  貝黑萊特、深淵之神……

  很快他又看到有馬靜依舊緊緊盯著他手中的貝黑萊特,於是他也懂了,裝作無事地將貝黑萊特還到有馬靜手中,「吶,還給你,謝謝你把這個給叔叔看一下。」


  「嗯。」

  有馬靜似乎真的被高文的真誠所打動了,竟然還有所回應了。

  在場眾人都不由得有些佩服高文,難怪這樣的人能成為JSITF臨時最高指揮官。

  然而有馬靜卻是再度好奇地看了高文一眼,因為她感覺到了……這個人很獨特,深淵之神似乎在注視著他,所以她覺得高文不是什麼壞人。

  有馬靜和夏江直樹在高文的勸說下,坐上了同一輛救護車,一起前往醫院。

  因為有馬靜的原因,高文也不敢直接讓夏江直樹和她分開太遠,怕刺激到她,她再度大開殺戒。

  而他也和其他人一起陪同著有馬靜。

  同時高文低聲對斯蒂文說道,「幫我查一下那些神秘學古籍、資料中有沒有貝黑萊特、深淵之神等等的記載,對了,把貝黑萊特的模樣掃描上去。」

  「這……網絡上可不一定有所記載這些古籍啊。」

  斯蒂文嘆了口氣,說道。

  「那……看來真得求助教廷那些神父們了。」

  高文也跟著嘆了口氣,說道,「真的太糟糕了,竟然真的和神這種東西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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