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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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地又亂花錢!」

  徐雲見家中多出的米糧豬肉,忍不住出聲抱怨,尤其是那大米白面,一看就是精糧,這可是財主老爺才吃得起的東西。

  倒是陸青山一反常態,沒有紅臉責備陸沉,沉默著沒有出聲,上前提起米糧豬肉走進灶房。

  陸沉嘿嘿笑著。

  徐雲見此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她想了想開口問道:「你見到你姐的孩子了嗎?」

  陸沉搖了搖頭。

  自他二姐難產死後,鄭家就和他家沒了聯繫,連生下來的小外甥叫什麼名字,他們也不知道,只是在鎮裡偶遇時,遠遠見過幾次。

  徐雲沉默數息,接著就要轉身進入灶房,可卻忽然一頓,抬頭打量起陸沉:「小沉,你好像長高了,咦,好像還變壯變白了。」

  「可能是最近吃得太好了。」

  陸沉笑著回應道。

  「好好好!」

  徐雲高興得連忙點頭。

  誰不希望男兒高高大大。

  灶房裡處理豬肉的陸青山,聞言眼中的猶豫之色變得堅定。

  晚飯過後。

  陸青山看向陸沉:「明天別上山了,跟我去縣城一趟,打獵種地都不是出路,若是真能夠習武有成,那就可以安享太平了。」

  陸沉驚愕道:「爹你有錢?」

  習武是個無底洞,光是入門就得上百兩銀子,還不算後續的花費,陸青山只是個佃農,米麵肉食都捨不得吃,哪裡能有那麼多錢?

  「你明天跟著便是。」陸青山沒有解釋,說了這麼一句話後,就轉身走進房間休息了。

  陸沉再將目光看向自家娘親,就見對方也輕輕搖了搖頭。

  入夜。

  乘著月光靠在床頭。

  陸沉重複翻閱著原身的記憶,確認從出生到現在陸家都是佃戶,沒有家道中落,也沒有有錢的親戚。

  「罷了,什麼情況明日便知,真有錢還能節省我不少時間。」

  陸沉這樣一想,隨後立刻放下心思,轉頭沉入【識海空間】。

  嘩——

  再次墜入雲端。

  中間半畝空地上,三座石雕依次排開佇立,在他進入空間時,其中一座石雕迅速變化成了胡彪的模樣。

  「挑戰獵戶胡彪!」

  陸沉雙目炯炯。

  如今他有了小成箭術,身體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強化,是時候挑戰胡彪,獲取他身上的另一個綠色光團了。

  而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四周雲霧再次匯聚過來,將他的視線完全覆蓋遮蔽,等到視線再次清晰時,映入眼帘的還是小重山中的景象。

  「咦?」

  陸沉心中生出疑惑。

  自己是要挑戰胡彪,不是繼續練習箭術,怎麼還是小重山幻境。

  下一瞬。

  嗖——!

  一道箭矢破開空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心口處隨即傳來撕裂破開的劇痛,眼前也瞬間陷入黑暗。

  偷襲!

  胡彪看起來濃眉大眼的,沒想到做事竟然這麼缺德!

  陸沉痛得呲牙咧嘴,吐槽發泄,同時也明白挑戰對方的模式,那就是在小重山中一對一廝殺!

  於是在視野重新恢復清晰時,陸沉一個打滾來到一棵大樹後面,憑藉寬大的樹幹遮擋自己的身軀。

  嗖——!

  一支箭矢射在他剛才的位置。

  陸沉偏頭望去,只見半截箭矢都深入的地里,要是射在人身上,輕而易舉就能射個對穿。

  胡彪你好狠的心!

  陸沉做好心理建設,目光迅速掃過四周,感受著風向和光影,心中估計著胡彪可能出現的位置。

  下一刻。

  翻身而出,搭弓拉箭,放開弓弦!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嗖——!

  箭矢穿破空氣發出聲音。

  噗嗤!


  箭矢貫穿身體,劇痛隨著黑暗一起來襲,陸沉再次被一箭斃命!

  這一夜,陸沉體驗了不知多少次被箭矢射穿,而他最好的一次戰績就是射中了胡彪的大腿,但很快就又被一箭斃命。

  同樣的小成箭術,在不同人的手中,展現出了不同的威力。

  這就是【體魄】差異帶來的差距!

  陸沉雖然在箭術提升後,身體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強化,可也還是比不上胡彪。

  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胡彪的力量更強,速度更快,身形也更加靈活敏捷。

  就算擁有相同的箭術,可他的每一次動作,在胡彪面前都顯得遲鈍虛弱,抓不住必殺的時機。

  直到陸青山把他喊醒,他也沒有成功射中胡彪,一夜挑戰最終以失敗告終。

  不過這一夜廝殺,提升的熟練度倒是不少,讓陸沉多少感受到了一些慰藉。

  【技藝:箭術(小成)(15/100)】

  這樣夜以繼日的下去,只需五天又能讓箭術提升!

  而小成箭術都如此強悍,下一個層次的箭術又會何等厲害?

  說不準直接就是『大成箭術,目之所及,百發百中!』

  陸沉心中忍不住幻想著。

  他本來就是個跳脫的性子,只是穿越過來後精神時刻緊繃,直至現在條件好了些後,才恢復些許本性。

  「收拾一下走吧。」

  陸青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幻想。

  陸沉回神看去,就見自家老爹身穿深青長袍,頭戴黑色幞頭,脊背挺拔筆直,與平日的老農形象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陸沉從未見過陸青山這般模樣,就算是在原身記憶當中,自家二姐成婚之時,也沒有穿過這一套衣服。

  自家老爹不簡單!

  陸沉心中這樣想著,同時點頭應聲下床,穿上衣物洗漱好後,跟上陸青山朝著屋外走去。

  此刻還未到卯時,外面還是一片漆黑,但兩人要去的縣城在五十里外,憑腳力得走上兩三個時辰,因此需要早些出發。

  陸沉掏了掏懷裡的銀子,將其放到更安穩的位置,這一趟他打算去縣城裡的鐵匠鋪,對比一下鎮裡的鐵匠鋪,買上一把三石弓。

  錢不是攢出來的,而是賺出來的,有了更厲害的三石弓,才能打到更多更貴的獵物,賺到更多的錢。

  父子一路沉默無言,等過了重山鎮的地界後,陸青山的情緒明顯有了些許波動,醞釀許久後才開口說道:「我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回紫雲縣城了。」

  陸沉聞言張大耳朵。

  陸青山眼中流露追憶:「紫雲縣中有一座慶雲樓,是紫雲縣中前三的大酒樓,其主人喚作陸平生,也就是我爹。」

  陸沉當即精神一振!

  這是連原身都不知曉的事情!

  「還記得那是承德七年,時任州牧顧長青回鄉探親,路過紫雲縣時下榻慶雲樓。」

  「這是百年難遇的機會,若是能夠抓住這次機會,那慶雲樓就不止是紫雲縣城前三的酒樓,有可能會開到劍南府,乃至錦官府。」

  「可是我太粗心,只知州牧不吃河鮮,不知州牧是吃不得河鮮,一些菜用了河鮮來吊湯作輔料,州牧吃了後隨即大病三日。」

  陸青山說到這裡,低垂著頭,努力挺拔的脊背也變得再次佝僂,臉上全是黯然。

  「我們一家被抓進大牢關了七日,娘親承受不住打擊在牢里過逝,父親七日時間瘦了三十斤,許多人也因為這件事遭受牽連。」

  「我當時以為走不出那間大牢了。」

  「但是州牧大人心懷廣闊,醒來後下令放了我們,直言不知者無罪,還讓縣衙把慶雲樓還給了我們。」

  「回家之後,父親把我逐出了家門,我也無顏再待在縣城,一路走到了坪山村,撿起鋤頭當了個佃農。」

  陸青山臉色複雜,看向陸沉低聲道:「這些事我從未向任何人提及,一晃三十年了,本以為會就此爛在肚子裡,直至黃土一捧,卻沒想......」

  陸沉神情浮現思索之色,同時琢磨著問道:「三十年前爹不過弱冠之年,招待州牧這等大事,難道不應該是爺爺負責嗎?」

  等他說完,卻遲遲不見陸青山回應,抬頭看去時,就見陸青山眼角有眼淚滑落,呼吸變得急促,粗糙的雙手也不自覺地握緊。

  陸沉當即就明白了。

  這件事情影響如此之大,總要有一個人來承擔所有的罵名和怒火,自家父親就是被推出來的那一個,而把他推出來正是他的父親。

  陸沉一時不知如何勸慰。

  於是父子二人又陷入了沉默,直至片刻過後,陸青山調整好了情緒:「如今三十年過去了,是非對錯也已經不重要了。」

  說罷,他轉頭看向陸沉,眼神中少有的露出一抹溫柔:「但你是陸家的血脈,若你有習武的天賦,陸家應當會支持你去習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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