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又當又立;殿下,你畫的餅該兌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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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2章 又當又立;殿下,你畫的餅該兌現了

  「這個編制很大,滿額九千人啊。」周長風嘆道:「再加個步兵團,然後把炮團增到三營,再把輜重營升成團,這就可以直接改成陸戰師了。」

  「看今後的需求吧,現在海軍還是有分歧,姑且按保守的來。」許瞻洺抿了一口茶。

  與其說這個編制是一個旅,不如說他是一個削減了輜重單位的簡編師。

  因為規模略小,不顯臃腫,這個旅的短期戰力並不亞於一個步兵師;但相應的,它的持續作戰能力較弱。

  可以說軍制局和海軍十分之精明——兩棲登陸作戰本就是短期決勝,可不是正經的陸地野戰可以你來我往的博弈。

  短小精悍的單位還更加方便遠洋投送,如此一來,設計出之前的陸戰團和現在的陸戰旅這種奇怪編制也就不足為奇了。

  投送一個步兵師需要十六萬噸標準船運量,而陸戰旅預估僅需十一萬噸。

  「標準船運量」是大明海軍用於計量部隊、物資在運輸時需要占用的運力的特殊單位。各種船隻的載貨量和載員數根據其船體設計差異也有所不同,故而會在計算時乘以係數。

  譬如有三艘船,一艘徵用的四千噸貨輪,係數取1.2;一艘徵用的七千噸郵輪,係數取0.9;一艘在役的一千噸登陸艦,係數取1.5,這三艘船的船運量就是4000×1.2+7000×0.9+1000×1.5=12600噸。

  許瞻洺之所以說這是「按保守的來」,是因為陸戰旅的編制設計是單向側重於搶灘登陸和堅守登陸場,並未考慮要向縱深挺進、持續作戰。

  按傳統觀念來看,後者應該是陸軍的任務。

  而海軍內部也有人認為應該將陸戰隊建設成更為均衡、全能的部隊,同樣能夠獨立遂行縱深攻擊的任務。

  分歧由此產生——那這樣的海軍陸戰隊還叫海軍陸戰隊嗎?與陸軍有何異?最大的特點都沒有了,乾脆改名海軍步兵師(旅)算了。

  「這就要涉及到影響力與權利之爭了,真要這麼做的話,陸軍那邊肯定也不高興。」

  「前輩說得對。不過…這樣趨同可能就是未來的走勢。」

  「那就看後人們如何編組了。」

  「其實我覺得彌補一下陸戰單位的持續作戰能力有利無害,現在這個配置,後繼乏力,有點曇花一現的感覺。」

  儘管現在遠遠談不上軍種對立,但此舉無疑會加劇這方面的不良影響,軍部可能不會考慮這方面,但朝廷則不然。

  就平衡之道來說,陸海空三軍各司其職,互不干擾,無輕重之分無主從之別,這是最為理想的;而越俎代庖是攪亂規矩的取禍之道,必須避免。

  可政治畢竟是政治,許多時候會和軍事實際相悖。

  「好了,甭操心這些。」許瞻洺擺了擺手,笑道:「你部在日本無所事事個把月之久,現在回國了就得收收心了。你的理論工夫很好,可以寫寫各方面的建議和構想嘛,多多益善。」

  周長風滿口答應,不過心思已經飛遠了。

  以目前的狀況來看,陸戰一團的擴編工作大概今年年末或者明年年初就會開始,自己能否穩妥的摘下旅長一職?

  二十八歲晉升上校掌管一個整旅,這在大明還是前所未有的首例。

  二十八歲的上校倒是有一些,兩隻手數不過來,最年輕的甚至還有二十七歲的。但這些全都是關係戶,並無獨當一面的本事,他們大部分人都不是指揮人員,而是在各個部門坐辦公室,僅有極少數在部隊擔任副職混資歷。

  師(旅)作為基本戰略單位,擔任其主官不僅僅能決定成千上萬號人的性命,更是可以在宏觀上左右國家命運的。

  在周長風看來,大明固然僵化與腐朽,官僚碌碌、紈絝多多,但在這種事情上卻十分謹慎。

  世胄躡高位、英俊沉下僚?

  不同的是,世胄固然躡高位,但核心要害之職卻是紈絝們接觸不到的——享福可以,敗家不允。

  尋常出身的青年才俊儘管在仕途上要遇上諸多不暢與阻擾,可大多能夠在重要位置上發揮出自身的本事與能力。

  士農工商四民平等,思想文化的進步與憲政之間相輔相成的作用之一就是以明文律法的形式在人格層面上確定了平等。

  但必須注意的是,大明憲律所謂的平等僅僅是人格平等,絕不包括地位、階層等等的差異,這是非常微妙的。


  奴隸、僕役等等舊時代的「低等工具人」從此不復存在,但仍舊存在著一些在某些方面擁有特權的人——也就是說,從販夫走卒到皇親國戚,大家都是人,只是後者擁有一些特權。

  因為既滿足了時代進步的必然需求,同時又契合明人內心深處的傳統價值觀,這一套大明特色的概念認可度其實很高。

  不過,也正因如此,一些法國、美國學者偶爾會藉此譏諷、批評大明的立憲民主是虛假的。

  有本國學者曾答覆曰:律法神聖,錙銖皆須屬實,余觀亘古迄今未有平等之時,厚顏確立實屬無恥,可謂既當婊子又立牌坊。

  在翻譯「又當又立」時,他信達雅的將之翻譯為A strumpet posing as a holy-virginsaint——一個扮作聖女的娼伎。

  總之,忐忑的周長風在家裡有些坐立不安。

  「要是不能任正職主官,我還不如去海軍處搞個高參(高級參謀)噹噹,坐辦公室看文件寫報告。」

  在他身旁,夏筱詩拿著一柄方頭西瓜刀在切西瓜。

  瓜皮厚、白色經絡粗大,要是擱後世恐怕會讓人吐槽為「歪瓜裂棗」,但如今卻是大明市面上比較高品質的西瓜了。

  現代化的育種模式更加科學和合理,但同樣少不了辛勤付出和時間積澱。如何改良各種瓜果、讓它們變得更加可口,這是一批農學家為之終身努力的事業。

  「那樣也挺好呀,去海軍處供職的話就能留在京師了,四處征戰多辛苦遭罪啊。」夏筱詩一邊揮刀一邊說。

  周長風隱蔽地翻了個白眼,隨口回道:「還能留著天天見伱是吧?」

  「難道不好麼?」

  「只能說,僅僅對你我而言是好事。」

  聞言,若有所思的夏筱詩眨眨眼,似笑非笑地說道:「也是。只怪我家先生本事非凡,年紀輕輕就能幹出好些異於常人的事,少了您堪稱是國朝的一大損失。」

  可惡!在家竟都能被老婆暗諷!一家之主的威嚴掃地啊!

  無奈笑著的周長風捂額搖了搖頭,然後朝她勾了勾食指。

  「嗯?咋啦?」不明所以的夏筱詩緩緩走了過來。

  等她靠近了,周長風忽然揮手,不快不慢的一巴掌落向了下身。

  「啊?!」

  「哪有擠兌自家人的?懲戒!」

  「哎…別吧,這才剛吃完午飯……」

  「沒事的,餐後動動有益消化。」

  啪嘰——

  半晌。

  瓜切好了到現在都還沒吃,心滿意足的周長風隨手拿起了一瓣,啃起了這微甜少肉的西瓜。

  有些倦乏的夏筱詩捋了捋衣裳,然後把簪子給拔了下來,重新紮了一遍已經歪斜散亂的髮髻。

  她輕聲問:「話說,先生,假如不是男孩咋辦呀。」

  身畔的周長風不以為意地回道:「不是兒子就不是兒子唄,還能咋辦?」

  他側首瞥了她一眼,半開玩笑地說道:「怎麼?那就繼續生?」

  「從小到大聽說過好些事,有些人家不知怎麼回事,老是生女孩。大女叫招弟、二女叫盼弟、三女叫望弟……一連四、五個女孩,好不容易才出來個男孩。」夏筱詩嘆道。

  先有父母叮囑教誨,後又嫁為人妻,某些現實的道理夏筱詩很清楚。

  周某人是周家的獨苗苗,傳宗接代是世俗觀念下必須的事,或者說任務,甚至可以說是使命。

  「……不娶無子,絕先祖祀,三不孝也。三者之中,無後為大。」

  但她也知道多生孩子實際上對身體並無益處,兩個孩子是比較恰當的,再多的話…即使精心呵護調理也無法恢復良好。

  所以夏筱詩很清楚自己在享受著相對優渥與幸運的生活時,勢必也要承受這方面的責任,以及隨之而來的無形壓力。

  有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甚至會想如果自己真的運氣不佳,一連三個都是女孩,那就不生了,聘請一名「合同工」來幫忙。

  所謂合同工就是如今大明的小妾,傳統意義上的小妾在法律層面要低人一截,如若商品,有違憲律精神。當今的小妾則是正兒八經的簽約合同工,是明文律法保障下的情人。


  事實上這更像是一種職業,《大明民律》中還專門單開一目來細緻的羅列「小妾」的權利,比如她可以無條件單方面解約。

  不過,簽約雇妾分為兩種情況。

  其一,未年及四十歲者,需要單獨繳納巨額的稅,稅率高達12.5%,而且這是附加於其它稅以外的;其二,年逾四十歲者,稅率為3%。

  准許優惠大齡無子者雇妾的原因不難理解——朝廷總不至於斷人家的香火吧。

  早在洪武年間制定的《大明律》中就有「其民年四十以上無子者,方許娶妾」的規定,當今大明民律也是延續了初衷。

  「我要出去一趟,晚飯前回來。」

  「嗯?要去辦事麼?」

  「不是辦事,就是打聽一下。」

  鑑於陸戰旅主官一職攪得自己忐忑,周長風索性就去了公主府,希望能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

  當時朱泠婧不是還給自己畫餅麼?說是多積攢履歷,這樣才能拿下旅長之位。

  現在是時候讓這女人兌現承諾了!把餅拿來!

  一路穿行於偌大的府邸,周圍不時經過的侍從們都是悠哉悠哉的,有人在邊掃地邊閒聊、有人在給路燈換燈泡、有人在給小轎車換輪胎。

  這麼一比較,反倒顯得自己為俗事而焦慮了。

  等周長風步入正堂的東次間的時候,朱泠婧正在聚精會神地畫畫,她擎著一支鼠須筆,用那尖細的筆鋒勾畫著昆蟲與鳥兒。

  水墨畫的獨特風韻是彩色油畫無法比擬的,於是乎,頗為好奇的周長風就在旁邊駐足觀看。

  神色如常的朱泠婧抬眸看了他一眼,「本來是有事找你的,倒是很巧,你自個上門了。」

  「嗯…殿下找我什麼事?」

  「不急,你先說便是。」

  雖然起初有那麼一絲心虛,但周長風想到明明是從前她畫的餅,總不至於不認帳吧,於是正色道:「東洋艦隊許前輩晉升,我昨天去登門道賀了,然後談到了海軍要把陸戰團升格為旅的事……」

  朱泠婧的手背沾了幾滴墨汁,她邊拿濕帕子擦邊笑道:「僅此而已?看你這模樣,怕不是還有些忐忑?」

  「殿下你當時又沒打包票。」說完,周長風又尷尬的小聲道:「而且後來不是犯事了嘛,搞不好可能被排除掉。」

  聽到後半句,朱泠婧禁不住笑了,「沒什麼可擔心的,這個職務跑不掉。」

  她把毛筆擱在了玉質筆山上,接著不咸不淡地說:「即便因此而落選倒也無妨,無非得個閒職,還能安逸個一年半載。戰端一開,你想清閒還清閒不了呢。」

  「殿下,這…需要經過你操作的嗎?」

  「可以,但毫無必要。對於許多人來說,動力僅僅是攫取南洋利益,為此他們會千方百計謀取勝利。讓你,還有相仿的將領賦閒在京很明顯是浪費。」

  這個邏輯說的通,周長風自己也是這麼想的,但從朱泠婧嘴裡說出來,可信度應該可以拉滿了。

  「我清楚了。剛剛說有事找我,是什麼事?」

  目光平靜的朱泠婧盯著他開口道:「憲政會過於臃腫冗雜,政見混亂,立場搖擺不定,這很不好。如今的大趨勢應是要激進些,但卻是穩中偏激,軍隊…至少海軍應該這樣,你部的獨立性相對較高,這些天著手試試吧。」

  草!吹喇叭?

  周長風有點驚訝,過了幾秒才說:「這很難暗中做到,搞不好就成半公開了,到時候咋收場?」

  現在憲政會依舊是主導地位,國人會、中華黨等等派系又沒明確超越,這實在是……

  「我說了,況且你也知道,憲政會臃腫冗雜,它很鬆散。」朱泠婧不以為意地回道:「而且皇帝也有相仿的想法。」

  吹喇叭是HOI4的一個操作選項,用於改變對方的意識xt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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