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梨花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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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快黑,江澈二人就這麼走了一天,已經接近小青山外圍,再有半天路程,應該就能下山。

  這時,又有一人直奔己方而來,江澈在盼盼背上本來昏昏欲睡,此刻頓時打起精神。

  孫大弓目力勝他不止一籌,呵呵笑道:「是黃鸝。」

  江澈鬆懈下來。

  黃鸝輕功了得,在山野間就像隨水流而飄的樹葉,不知不覺已到眼前。

  只是,她一臉的急慌,見到江澈,小嘴一癟,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見到家長,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江澈看得心頭一憐,卻納悶:「怎麼了?」

  黃鸝銀鈴一樣的聲音帶著顫音兒:「對不起呆子,我把盼盼弄丟了,我對不起你。」

  「嗚嗚嗚——」

  她邊哭邊湊上來,竟趴在江澈的肩膀。

  這鬼靈精怪的女人,外加山野清泉般美麗的臉蛋兒,江澈那顆並不軟的心,被這一哭,心都要化了。

  當初見黃鸝的第一眼,那個鬼臉其實就俘虜了他的一絲……心神,現在又是這般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如何抗的住。

  他輕輕拍著黃鸝的肩膀,柔聲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不就是盼盼丟了嗎,咱們再找回來就是。」

  「可是……」黃鸝此刻再也沒有往日的靈動,抬起頭,斷斷續續的說著。

  「可是盼盼估計是來找你了,這小青山現在很危險,我警告過她,也把她跟我關在屋子裡。」

  「可是那天回去已經是凌晨,我困得實在不行,就睡著了,等醒來時,發現盼盼咬壞銅鎖,我睡得太死,就沒聽到。」

  「第二天醒來才發現,立刻就來小青山里找,可是找了一天了,也沒見到她。」

  「她一定是被其他人殺死了,我對不起你,呆子。」

  她看出江澈和盼盼感情深厚,對方將盼盼託付給自己,自己卻把盼盼弄丟,甚至沒命,所以她才慌了神。

  她對呆子其實也產生一絲朦朧的感覺,那種感覺她不知道是什麼,也許就是家中長輩說的……情?

  要是因此讓呆子記恨自己……

  她不敢再想下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落下。

  她的淚珠都與眾不同,就是比常人大。

  江澈看得心疼,試探的想伸手的幫她抹去眼淚。

  見她沒有抗拒的意思,便放心的用手捧著她的臉,用大拇指幫她擦去眼淚。

  她的臉好涼,好柔。

  「沒事的沒事的,小青山既然有一隻食鐵獸,那肯定有第二隻,咱們再去抓一隻就是。」

  可憐的盼盼就這麼被主人賣了,在身下抗議的哼唧兩聲。

  一旁的孫大弓也看不下去了,好心的提醒這對兒天然呆。

  「不是,盼盼不是就在你們下面呢嗎?」

  江澈騎著盼盼,而由於他太高的緣故,黃鸝也踩在盼盼背上。

  孫大弓這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妥。

  果然,就見江澈幽怨的眼神看了過來。

  孫大弓一陣吐泡泡,默默離開。

  『身為射鵰手,我一向自詡眼力出眾,可今天怎麼做了一件這麼沒有眼力勁兒的事?』

  『想不到,我孫穿揚居然是這種方式被啄了眼。』

  唉~

  江澈和黃鸝二人之間曖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尷尬,他的手放也不是,繼續捧著也不是。

  黃鸝突然間惱了:「還不放手!」

  江澈這才觸電般的縮回手。

  黃鸝氣鼓鼓的:「盼盼在你身下你怎麼不早說!」

  她想著有愧於江澈,讓他占些便宜就占些便宜,可盼盼沒事,這不是白讓人占便宜了。

  江澈摸摸鼻子:「忘了。」

  這他不是撒謊,是真的忘了,看到黃鸝的模樣,他是真忘了。

  「你!」黃鸝欲言又止,她其實也沒理由責怪江澈,她自己慌神之下,也沒看到那麼大一個盼盼。

  這就是標準的騎著驢找驢。

  盼盼:「哼!哼!」


  黃鸝剛想說一句不理你了,就後知後覺的發現江澈渾身的傷勢,頓時惱意化為寒意,山泉水撞擊的聲音變成了寒冰撞擊。

  「是誰把你傷的這麼重!?我去殺了他!」

  居然敢傷我的心上人,真是不想活了!

  一個可可愛愛的麗人兒,此刻散發的殺氣猶如實質,就算不是針對江澈,他也能感受到。

  他暗自心驚,這黃鸝看著年紀比自己還小,怎麼給人的感覺已經是淬骨境了?

  「傷我的人,已經被我殺了。」

  江澈先是這麼說,然後也像當日黃鸝抓住了賊那樣道:「你剛剛,是在心疼我嗎?」

  被人揭穿那點兒小心思,黃鸝寒冰一塊兒的聲音,又化作溫泉水:「沒,沒有。」

  「不理你了。」

  她終於還是說出這句,沒臉再呆下去,轉頭下山去了。

  江澈帶著期待,對她背影喊道:「明日我希望你能來為我換藥……」

  孫大弓適時湊了過來。江澈一瞬間恢復面無表情,望著已經黑下來的夜空道。

  「終日打雁,今日卻被雁給啄了眼哈。」

  孫大弓方正的臉一黑,自知理虧,也不反駁。

  「怪不得你……世謂之雛。」江澈丟下這麼一句,一拍盼盼屁股,也下山去了。

  剛剛要不是孫大弓,自己說不定就能吻上那只可愛的臉蛋兒了。

  這一句殺人誅心的話,讓孫大弓的臉色更黑了。

  ——

  敬亭山寨終於還是破了,士卒和清山門弟子傷亡不小。

  敬亭山寨背靠大湖,退路四通八達,寨子還沒破,便有幾艘小船劃離山寨。

  而隨著寨破,劃出來的小船就更多了,足有二十多艘,每一艘船上人數不等。

  遠處山坡的皺紋年輕人四人,缺牙漢子咒罵一聲:「這麼多船,那敬亭山寨主在哪艘船上?」

  離得遠不說,那些船上的人打扮也相同,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想來也是,那白敬亭既然是逃命,又怎麼會打扮招搖。

  皺紋年輕人當機立斷:「我們分頭行動,能殺多少山賊就殺多少山賊,但找到白敬亭後,不要殺他,讓山朝綱來挑戰。」

  肩靠一顆大樹的陰柔年輕人,聞言收起手中的珠子,向湖的另一邊走去。

  「交給我吧。」

  ——

  這場追殺直到凌晨,四人還真找到了那白敬亭。

  隨後三人圍著他,讓那山朝綱單獨對敵。

  白敬亭是個文雅的中年人,像儒生更多像過山賊。

  事實上他以前還真是書生,識破官兵連環計的就是他。

  只是當年屢試不中,想要效仿那黃巢舊事,這才上了梁山。

  三個大敵在周圍,而且各各比自己強,白敬亭一身練體八重實力發揮不出七成。

  可就算如此,山朝綱也是打得險象環生,需要師父數次救場才將白敬亭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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