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天命大統
咸陽宮……
一名青年男子坐在大殿中央的桉前，桉上放了一條漆紅色狹長矮腿幾。
几上放著幾份竹簡，而在榻旁則分別擺放著幾個竹簍，簍中則是堆滿了竹簡。
蒙毅則是站在榻前，整理著竹簡，將中年男子批閱好的竹簡，放進竹簍之中，擺放整齊。
青年男子玄衣纁裳，繡著日月山川，時而皺眉，時而舒眉。
可能是長久的皺眉，讓他的額頭上出現了一道印痕。
「陛下，夜深了，該歇息了！」
蒙毅看著還在辦公的嬴政，小聲勸諫道。
嬴政並沒有說話，而是繼續觀看手中的奏章。
蒙毅見狀，也不敢再勸。
多年的相伴，對於陛下的脾性自己還是了解一些。
約又過了半個時辰，嬴政總算把所有竹簡都觀看批閱完畢，方才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已至子時。」
蒙毅走到嬴政身後，伸出雙手，開始為嬴政捏了捏肩：「陛下每日皆如此，這身體又怎能吃得消。」
「朕也不想。」
「可這天下剛剛一統，每日來自全國各地的奏章如雪花一般。」
「朕若惰政一日，那積壓下來的政務不知有多少。」
「早一日把政務處理完，也能早一些解決國家的問題。」
「貨幣文字統一勢在必行，無論阻力多大，都要強制推行下去。」
嬴政的個頭很高，足足比蒙毅高出半個頭顱。
感覺差不多了，他便朝著大殿外走去，看著漫天星辰，怔怔出神。
他的眼睛非常亮，堅毅的面孔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宛如述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陛下，貨幣推行的還好。」
「可這文字阻力之大，已遠超想像。」
「各地官府也是倍感棘手，又不能強制打殺，只能以勸告為主。」
「甚至很多地方父母官，也在用當地文字。」
蒙毅緊隨其後，也看向了天空，只是這天上究竟有什麼呢？
陛下好像挺喜歡看著夜空，一站就是很久很久。
「就連給朕的奏章都有各種千奇百怪的字體，讓朕甚是頭痛。」
「如今舉國推行小篆，已初見成效。」
「至少各地父母官的字體，已全部統一。」
「官府帶頭之下，民間也會爭相效仿。」
「相信只要朝廷下定決心，推行幾十上百年，小篆一定可以取代所有複雜古字。」
「文字貨幣統一，不但對政通下達極為便利，更能讓帝國子民有歸屬感。」
「文字雖然只是一種載體，但它卻可以穿越萬古，凝聚一個國家臣民的靈魂，打破種族隔閡，讓四海一家親。」
嬴政凝視星瀚，眼神好似能夠穿透一切。
「陛下聖明。」
「卻是如此，只許幾代人之後，這天下便再也沒有國家種族之分。」
「他們皆有一個共同的名字，秦人。」
「他們會有一個共同的印記，秦國子民。」
「千載同心，萬世同源。」
蒙毅十分認可始皇帝的睿智，對於這個偉大的政策，感嘆不已，毫不吝嗇讚美之詞。
「還不夠，文化與思想的統一，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就要把帝國的度量衡全部統一，否則交通不便，商貿不便，不利於帝國發展。」
嬴政負手而立，近二米的體格，讓他的背影非常高大。
「陛下，會不會太快了一些？」
「要不緩一緩？」
「這文字貨幣初見成效，再強制推行度量衡，只怕會引起山東各郡黔首的怨憤。」
蒙毅考慮一二，覺得此策略固然沒問題，但如此急迫接連推行大力改革，唯恐動搖國本。
這些事，哪一件不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這才過去幾個月，陛下就要再次推動革度量衡，只怕會適得其反。
「惡人自有朕來做，今年推也是推，十年後推還是要強推。」
「與其放任人心思變，不如一鼓作氣，改天換地。」
「帝國新生，朝氣磅礴，滿朝文武大臣皆具銳意進取之心。」
「這是一股非常難得的力量，朕怕時間久了，初心易變。」
「到那時候再去推動，不但阻力會更大，去實行新政之人，是否還有這般克服萬難的氣勢，那就很難說了。」
「畢竟朕只能坐在咸陽宮總攬全局，真正去推行新政的卻是千千萬萬的秦吏。」
嬴政臉上的表情被十二珠琉冕遮掩住了，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琉冕上的夜明珠璀璨異常。
「陛下所言，確是至理，臣目光短淺了。」
蒙毅心悅誠服，看著眼前這個高大背影，充滿了崇敬與欽佩。
陛下光輝依舊，他身上的光芒永遠是那般璀璨耀眼。
「蒙卿，朕要攜手你們，共創萬古未有之霸業。」
「統一度量衡只是第二步，朕還要在帝國修築五十步馳道，以供天下兵馬暢通無阻。」
「無論是北方的匈奴，東南的胡人，還是西邊的羌族，南方的蠻子。」
「滋擾華夏大地幾千年，如今朕既是華夏之主，繼承天命大統。」
「那便有庇佑天下臣民，守土護族之重擔。」
「四夷算什麼，朕要把他們全部掃進史書之中，化作秦人鐵血征伐的功勳。」
「以咸陽為中心，馳道輻射天下，原本幾個月的路程，足以縮短至月余。」
日月星辰倒映在嬴政明亮的眼中，好似活過來一般流轉。
這個男人雄心萬丈，氣吞山河，就連皓月在他面前都失去了光彩。
蒙毅也是興奮不已，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當即道：「陛下，五十步寬的馳道，那要動用多少民力？」
「各地自籌徭役，分段修築，農忙時節無需動員，如此並不會太過耗損民力。」
嬴政顯然早已胸有成竹，指點江山道。
「陛下真乃神靈聖主，天下萬民之福，華夏民族之光。」
蒙毅由衷道，真不知道陛下的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會有如此多的雄偉計劃。
如此宏大的道路，一旦修成，帝國龐大的軍隊，威懾四夷，可並非不能成為現實。
以往因為道路艱難，調兵十分困難，所以對於四夷的征伐，少之又少。
這些異族，也時常騷擾華夏邊關，掠奪人口，無惡不作。
如今，陛下似乎並不沉醉於華夏一統的豐功偉業。
而是繼續厲兵秣馬，精修政事，發展工商，積極備戰。
「那刑徒小子怎麼樣了？」
「靠譜嘛？」
「能辦好差事嘛？」
嬴政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陡然話鋒一轉問道。
一名青年男子坐在大殿中央的桉前，桉上放了一條漆紅色狹長矮腿幾。
几上放著幾份竹簡，而在榻旁則分別擺放著幾個竹簍，簍中則是堆滿了竹簡。
蒙毅則是站在榻前，整理著竹簡，將中年男子批閱好的竹簡，放進竹簍之中，擺放整齊。
青年男子玄衣纁裳，繡著日月山川，時而皺眉，時而舒眉。
可能是長久的皺眉，讓他的額頭上出現了一道印痕。
「陛下，夜深了，該歇息了！」
蒙毅看著還在辦公的嬴政，小聲勸諫道。
嬴政並沒有說話，而是繼續觀看手中的奏章。
蒙毅見狀，也不敢再勸。
多年的相伴，對於陛下的脾性自己還是了解一些。
約又過了半個時辰，嬴政總算把所有竹簡都觀看批閱完畢，方才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已至子時。」
蒙毅走到嬴政身後，伸出雙手，開始為嬴政捏了捏肩：「陛下每日皆如此，這身體又怎能吃得消。」
「朕也不想。」
「可這天下剛剛一統，每日來自全國各地的奏章如雪花一般。」
「朕若惰政一日，那積壓下來的政務不知有多少。」
「早一日把政務處理完，也能早一些解決國家的問題。」
「貨幣文字統一勢在必行，無論阻力多大，都要強制推行下去。」
嬴政的個頭很高，足足比蒙毅高出半個頭顱。
感覺差不多了，他便朝著大殿外走去，看著漫天星辰，怔怔出神。
他的眼睛非常亮，堅毅的面孔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宛如述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陛下，貨幣推行的還好。」
「可這文字阻力之大，已遠超想像。」
「各地官府也是倍感棘手，又不能強制打殺，只能以勸告為主。」
「甚至很多地方父母官，也在用當地文字。」
蒙毅緊隨其後，也看向了天空，只是這天上究竟有什麼呢？
陛下好像挺喜歡看著夜空，一站就是很久很久。
「就連給朕的奏章都有各種千奇百怪的字體，讓朕甚是頭痛。」
「如今舉國推行小篆，已初見成效。」
「至少各地父母官的字體，已全部統一。」
「官府帶頭之下，民間也會爭相效仿。」
「相信只要朝廷下定決心，推行幾十上百年，小篆一定可以取代所有複雜古字。」
「文字貨幣統一，不但對政通下達極為便利，更能讓帝國子民有歸屬感。」
「文字雖然只是一種載體，但它卻可以穿越萬古，凝聚一個國家臣民的靈魂，打破種族隔閡，讓四海一家親。」
嬴政凝視星瀚，眼神好似能夠穿透一切。
「陛下聖明。」
「卻是如此，只許幾代人之後，這天下便再也沒有國家種族之分。」
「他們皆有一個共同的名字，秦人。」
「他們會有一個共同的印記，秦國子民。」
「千載同心，萬世同源。」
蒙毅十分認可始皇帝的睿智，對於這個偉大的政策，感嘆不已，毫不吝嗇讚美之詞。
「還不夠，文化與思想的統一，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就要把帝國的度量衡全部統一，否則交通不便，商貿不便，不利於帝國發展。」
嬴政負手而立，近二米的體格，讓他的背影非常高大。
「陛下，會不會太快了一些？」
「要不緩一緩？」
「這文字貨幣初見成效，再強制推行度量衡，只怕會引起山東各郡黔首的怨憤。」
蒙毅考慮一二，覺得此策略固然沒問題，但如此急迫接連推行大力改革，唯恐動搖國本。
這些事，哪一件不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這才過去幾個月，陛下就要再次推動革度量衡，只怕會適得其反。
「惡人自有朕來做，今年推也是推，十年後推還是要強推。」
「與其放任人心思變，不如一鼓作氣，改天換地。」
「帝國新生，朝氣磅礴，滿朝文武大臣皆具銳意進取之心。」
「這是一股非常難得的力量，朕怕時間久了，初心易變。」
「到那時候再去推動，不但阻力會更大，去實行新政之人，是否還有這般克服萬難的氣勢，那就很難說了。」
「畢竟朕只能坐在咸陽宮總攬全局，真正去推行新政的卻是千千萬萬的秦吏。」
嬴政臉上的表情被十二珠琉冕遮掩住了，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琉冕上的夜明珠璀璨異常。
「陛下所言，確是至理，臣目光短淺了。」
蒙毅心悅誠服，看著眼前這個高大背影，充滿了崇敬與欽佩。
陛下光輝依舊，他身上的光芒永遠是那般璀璨耀眼。
「蒙卿，朕要攜手你們，共創萬古未有之霸業。」
「統一度量衡只是第二步，朕還要在帝國修築五十步馳道，以供天下兵馬暢通無阻。」
「無論是北方的匈奴，東南的胡人，還是西邊的羌族，南方的蠻子。」
「滋擾華夏大地幾千年，如今朕既是華夏之主，繼承天命大統。」
「那便有庇佑天下臣民，守土護族之重擔。」
「四夷算什麼，朕要把他們全部掃進史書之中，化作秦人鐵血征伐的功勳。」
「以咸陽為中心，馳道輻射天下，原本幾個月的路程，足以縮短至月余。」
日月星辰倒映在嬴政明亮的眼中，好似活過來一般流轉。
這個男人雄心萬丈，氣吞山河，就連皓月在他面前都失去了光彩。
蒙毅也是興奮不已，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當即道：「陛下，五十步寬的馳道，那要動用多少民力？」
「各地自籌徭役，分段修築，農忙時節無需動員，如此並不會太過耗損民力。」
嬴政顯然早已胸有成竹，指點江山道。
「陛下真乃神靈聖主，天下萬民之福，華夏民族之光。」
蒙毅由衷道，真不知道陛下的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會有如此多的雄偉計劃。
如此宏大的道路，一旦修成，帝國龐大的軍隊，威懾四夷，可並非不能成為現實。
以往因為道路艱難，調兵十分困難，所以對於四夷的征伐，少之又少。
這些異族，也時常騷擾華夏邊關，掠奪人口，無惡不作。
如今，陛下似乎並不沉醉於華夏一統的豐功偉業。
而是繼續厲兵秣馬，精修政事，發展工商，積極備戰。
「那刑徒小子怎麼樣了？」
「靠譜嘛？」
「能辦好差事嘛？」
嬴政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陡然話鋒一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