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形勢的逆轉
第344章 形勢的逆轉
第三位證人到達了席間，比起之前的兩個證人，他看起來要更加精明一點。
「證人，高爾·亨特，東區一家雜貨鋪的經營者。」
克勞德從桌子上拿起了一張紙，上面似乎寫著什麼東西。
「你曾經在9月11日，向被告席的第一位查克·佐特先生出售了一把匕首，請問此事是否屬實？」
高爾看了眼站在被告席最左側的查克，後者與他對視了一眼，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是的先生，我確實向他出售了一把匕首。」高爾點了點頭，語氣非常肯定地說道。
「那麼，請問你出售的那把匕首，是否長這個模樣？」
說著，克勞德拿起了他剛才呈交的證據，那把染血的匕首。
法警將證物袋拿到了證人席前，高爾仔細觀察了一番，點了點頭，回答道：「形狀和長度都一樣，至少它們屬於同一種制式的匕首，但我無法確定它們是不是同一把。」
「不要緊，只要稍後警方沒有從查克先生的家裡找到一把同樣的匕首，那麼我們就有理由相信，他要麼是丟失了那把匕首，要麼————」
克勞德看向歐維斯，聲音沉沉地說道：「他是因為某種原因，才沒辦法繼續保留那把匕首。」
庭間旋即響起了一陣喧鬧，觀審席上的南希曼街全都驚愕了起來，因為他們當時確實只看到約翰被捅傷了，但那把匕首究竟長什麼樣，是誰捅的約翰，他們根本一無所知。
卡洛琳眼睛微眯，她微微轉頭看向伊奧，後者此時非常緊張，額頭上甚至都滲出了些許汗水，仿佛站在被告席上的人是他。
當時捅傷約翰的人是他，但那把匕首跟查克一點兒關係也沒有，就是他隨便在路邊買的。
他當時換走了約翰身旁那個壯漢掉落的那把匕首，是因為他發現兩把匕首的模樣一致，他想要設計欺騙警方，讓他們以為約翰是在衝突過程中被自己人意外捅傷的。
在場的很多人都看到了壯漢手中的匕首，只要警方沒有找到捅他的人，再結合居民的一些證詞，他們大概率就會往這個方向聯想。
只是當時的他根本沒想到，事情會被引到這個方向，控方會從這個角度入手將罪責轉到查克身上。
可以說，就是他的這個小聰明，給了檢察官克勞德下手的機會。
伊奧的雙手攥緊了褲子，他相當不安地低著頭，轉而就感受到了一個溫暖而安心的撫摸。
轉過頭去，他看到卡洛琳正輕輕按著他的肩膀，對著他微微搖了幾下頭。
「先生們。」克勞德朗聲說道，將手中的紙轉了過來，面向陪審團，「在我手裡的，是一份來往於查克先生與高爾先生間的借條，金額為1鎊5蘇勒，約定的歸還期限為2個月，日利息為0.02%。」
法警從他手中拿過那張借條，將它交給了法官，經過法官的審閱後，又來到了陪審團的手中。
克勞德則繼續向高爾問道：「高爾先生，請問這個借款事件真實存在嗎？」
高爾頷首應道：「有的，查克大概是在9月4日向我借的那筆錢。」
「他有闡述自己借錢的用途嗎？」
「他說是因為家中急需，周轉不開。」
「他在你這裡借款的一周後購買了匕首，你當時不覺得奇怪嗎？」
「我是個生意人，只要顧客能付錢，我就會出售商品，至於顧客購買商品的用途，我從來不會在意，也不會過問。」
「這是非常合理的經營思維，我需要強調一下，即使查克先生購買匕首謀害了約翰先生，這份罪責也不應該追溯到高爾先生身上。」克勞德點了點頭，又從桌子上拿起了另一張紙。
「而各位先生們，查克先生的這份險惡用心才是最值得我們痛訴與鄙夷的。」
「請看接下來的這份證據，這是第二份借條，當事人雙方是查克先生，以及善良的約翰先生所屬的幫派組織。」
「借款金額是5鎊，約定歸還期限是3個月，日利息為0.05%，借款日期是7月5日！」
「也就是說，在向高爾先生借款前，查克先生就已經向約翰先生借取了5鎊的巨款！」
「在南希曼街事件發生時，查克先生與約翰先生約定的還款日期早就到了，這說明約翰先生與同伴們前往南希曼街的目的與行動是完全有理有據的，是為了維護自身利益的正當行為！」
「我們得見，查克先生不僅沒有在約定日期前歸還借款，反而還向高爾先生借款。」
「查克先生借款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供家中所需，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貪婪與欲望，我們無從猜測。」
「但是！我們可以知道的是，查克先生在借款之後，並沒有努力工作以攢齊還款金額，他選擇的行為是，向高爾先生購買了一把匕首！一把足以傷人，足以害人死亡的危險利器！」
「而那把利器，現在就在這裡！它所傷害的對象，此時已經躺在了醫院冰冷的停屍房內！」
克勞德厲聲喝道，將手裡的借條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
庭間頓時一片譁然，歐維斯前面攪混的局勢似乎一下子就被克勞德的攻勢擊破。
明明克勞德所舉出來的這些證據，他們本質上是沒有相關性的，但這是對於那些知道內幕情況的人而言。對於法官與陪審團來說，他們所見到的事實，就是克勞德所描述的那樣。
卡洛琳的眉心緊鎖了起來，她看向歐維斯，後者此時已經不再顯示出那份愜意的模樣。他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不少。
南希曼街，還有其他被血刺幫控制的街區確實有居民向他們借過高利貸，這是不爭的事實，卡洛琳在開庭前收集信息的時候就查到了這一點。
但高利貸和保護費是兩碼事情，被她用來點火的事情也根本不是血刺幫放高利貸，而是他們在向南希曼街居民強收保護費。
克勞德將他們混為了一談，並且已經將其確定為了某種程度上的事實，歐維斯擅長的渾水摸魚已經不起作用，他現在必須對此進行解釋。
克勞德坐回位置上，歐維斯的盤問時間開始。
他走到證人席前，深深地看了高爾一眼，隨後轉向陪審團，說道：「先生們，高爾先生是一位十分優秀的商人，我對於他的經商理念非常認同「」
C
「但有一點，高爾先生與整個案子並沒有任何關聯性，我們不能認為查克先生在案發的一個月前買了把匕首，就那麼簡單地認為這把匕首一定被他用來害人。」
「一個月的時間，足以發生很多事情，現實不是羅塞爾大帝編寫的戲劇劇本，一把在第一幕出現的槍，不一定會在第三幕擊發。」
在法庭上也要扯羅塞爾麼————嗯，不過這樣看來，歐維斯依然有著信心。
卡洛琳略微鬆了口氣，隨即想起了歐維斯讓他們準備的那個證人。
說著，歐維斯轉向高爾，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問道：「高爾先生，請問你能否準確地認出，你賣出的匕首哪把是哪把？」
高爾搖了搖頭，回答道：「不能，它們都長一樣，我怎麼可能認得出。」
「呵呵，我建議你可以對採購進來的匕首都進行改造，比如在刀柄上刻下文字之類的，這樣一來，可以避免很多的麻煩與糾葛。」
高爾愣了一下，歐維斯提出的這個建議讓他受益匪淺。
「辯方律師，請不要與證人交流與本案無關的內容。」法官用力敲響了法槌，打斷了二人的聊天。
「法官大人，這其實就是我想要告訴各位先生們的。」
歐維斯笑著，轉向了控方席。
「一把連賣家都分不出來的匕首，怎麼能將它們混為一談呢？」
「而且，各位還記得上一位證人大衛先生的講述嗎？」
「大衛先生雖然喜歡在描述上進行一些添色，但是有些內容我們可以與警方的調查進行印證。」
「在衝突發生時，約翰先生一行人是被南希曼街的居民圍在了一間民房的門口，而他的同伴在當時也拿起了匕首指向了居民們。
3：
克勞德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語氣冰冷地說道：「辯方律師，請你注意，警方的調查中沒有證實約翰先生同伴攜帶了匕首，現場並沒有找到實物證據。」
「誰說現場沒有證據了？」
歐維斯衝著克勞德微微一笑，後者旋即感受到了一股不妙的感覺。
果然，下一秒，歐維斯抬手指向證物袋裡的染血匕首，笑著說道：「沒錯，各位公正嚴明的先生們，你們看到的這把匕首，其實並不是屬於查克先生的，而是屬於約翰先生的同伴的。」
「胡說八道，你如何證明當事人確實攜帶了匕首？又如何證明這把匕首就是那一把？」
「那你又怎麼能證明，這把匕首屬於查克先生呢？」歐維斯立刻反問道。
克勞德有些被氣笑了，他霍然想起了一個來自羅塞爾大帝的名言，現在的歐維斯根本就是一隻不怕被開水燙傷的死豬！
「讓警方搜查一下查克先生的家，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把匕首，若是不能，那麼我們就非常有理由懷疑這兩把匕首就是一把！」
「不用了。」
歐維斯抬手說道。
「我已經去幫你們找了。
「什麼？」
克勞德一愣，不光是他，觀審席上的卡洛琳與阿格納幫幾人都愣住了。
歐維斯去查克的家找過東西了？
他們怎麼不知道？
歐維斯噙著自信的笑容，轉向法官。
「尊敬的法官大人，請允許我開始呈交辯方證物，並開始傳喚辯方證人。」
控方的所有證人都已經傳喚完畢，按照流程，接下來本身就輪到了辯方的傳喚時間，只是歐維斯將中間的一些步驟直接省略了而已。
法官斟酌了幾下，最終點頭道：「可以。」
克勞德眉頭緊鎖地看著歐維斯，他從警方那裡得知，查克買的那把匕首在案發前不久就丟了，這是在收押期間，他讓警察特地去詢問的。
是的，他本來就知道作為證物的那把匕首不屬於查克，但這本來就是作為控方必須要捨棄與忽略的一些事情。
而現在，歐維斯居然說他找到了那把匕首？
這傢伙，居然製作了偽證！
克勞德的眼睛頓時瞪大，如果他能指認歐維斯使用偽證，那麼勝利的天平毫無疑問地會指向他這一邊。
但是他證明不了，沒有人能夠抓住歐維斯的把柄，他能確信歐維斯一定把指紋這個因素都考慮進去了，現代刑偵學的指紋鑑定技術還沒有發展到能夠從多個重疊的，覆蓋的混亂指紋中調查出最關鍵的那一個。
很快，來自辯方的證據便呈現在了陪審團與法官面前。
那是一把與控方的染血匕首一模一樣的匕首，但它只是有些髒，並沒有沾染上任何鮮血。
「各位先生們，請看，這就是查克先生購買的那把匕首，它就被放在查克先生家的廚房裡。」
克勞德表情陰沉地站了起來，質問道：「你怎麼證明，這把匕首屬於查克先生？」
歐維斯笑了笑，將匕首送到了法官面前。
「法官大人，您可以聞一下匕首的刀身，看看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
法官疑惑地接過匕首，湊到鼻前聞了一下。
突然間，一股非常古怪，仿佛放了幾日後發酵的泔水般的味道傳入了他的鼻子，惹得他險些嘔了出來。
「這是什麼味道？」法官下意識地詢問道。
「法爾納果，一種來自於南大陸的果實。其特點便是產量大，並且很容易讓人產生飽腹感，所以在貝克蘭德東區，它經常作為一種用來逃避飢餓感的食物被居民們食用。唯一的缺點，就是它那難聞的味道。」
歐維斯神情輕鬆地解釋道。
「法官大人所聞到的，就是法爾納果的味道。查克先生購買匕首的目的，僅僅是為了在家中正常使用而已。」
說著，歐維斯呈交的匕首就已經來到了陪審席上，陪審團的成員們嘗試著聞了一下，也都差點嘔吐出來。
他們實在想像不到，這世上居然會有這種味道的果實，甚至還有人將它們作為食物————
「查克先生居住的地方是東區最貧窮的區域，他的經濟條件相當差，一件衣服就能穿至少八年，每天幾乎都是食不果腹，每天都在擔心第二天的生活。」
歐維斯幽幽敘述著，語氣中刻意地帶上了一點沉重感。
「他或許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才會選擇前去借款，但我們不能就那麼認為，查克先生沒有在努力生活。」
「查克先生在這樣的環境下都能維持起一個家庭，他有一個善良能幹的妻子，兩個年幼可愛的孩子，他支持起了這個家，是一個很好的父親，一個可靠的丈夫。」
不好，陪審團和法官中了他的計————克勞德立刻意識到了歐維斯的伎倆，這把匕首果然就是他自己買來的，但他狡猾地在上面塗抹了法爾納果的汁水，將其偽造成長時間使用後殘留下了味道。
擁有了生活的痕跡，再加上一點使用的痕跡，那麼這把匕首屬於查克的可能性就被大大提升了。
人是感性的生物，或許在理性的情況下，陪審團不會那麼草率地認為這把匕首就是查克使用的那把，但在歐維斯煽情的加持下，這種草率是有可能發生的。
而且再進一步地講，他們即使沒有相信，同時也難免會用一致的自光看到控方的那把匕首。
如果不能讓陪審團認為兇器匕首屬於查克，那麼控方的指控就已經廢了一半，要是接下來歐維斯再拿出些什麼證據————
不行，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克勞德即刻站起，沉聲打斷了歐維斯的煽情：「辯方律師，請你不要在辯護中加入太多個人情感。」
「查克先生借取了高額貸款，卻沒有按時歸還，這才是他努力生活面目下的真實情況！」
第三位證人到達了席間，比起之前的兩個證人，他看起來要更加精明一點。
「證人，高爾·亨特，東區一家雜貨鋪的經營者。」
克勞德從桌子上拿起了一張紙，上面似乎寫著什麼東西。
「你曾經在9月11日，向被告席的第一位查克·佐特先生出售了一把匕首，請問此事是否屬實？」
高爾看了眼站在被告席最左側的查克，後者與他對視了一眼，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是的先生，我確實向他出售了一把匕首。」高爾點了點頭，語氣非常肯定地說道。
「那麼，請問你出售的那把匕首，是否長這個模樣？」
說著，克勞德拿起了他剛才呈交的證據，那把染血的匕首。
法警將證物袋拿到了證人席前，高爾仔細觀察了一番，點了點頭，回答道：「形狀和長度都一樣，至少它們屬於同一種制式的匕首，但我無法確定它們是不是同一把。」
「不要緊，只要稍後警方沒有從查克先生的家裡找到一把同樣的匕首，那麼我們就有理由相信，他要麼是丟失了那把匕首，要麼————」
克勞德看向歐維斯，聲音沉沉地說道：「他是因為某種原因，才沒辦法繼續保留那把匕首。」
庭間旋即響起了一陣喧鬧，觀審席上的南希曼街全都驚愕了起來，因為他們當時確實只看到約翰被捅傷了，但那把匕首究竟長什麼樣，是誰捅的約翰，他們根本一無所知。
卡洛琳眼睛微眯，她微微轉頭看向伊奧，後者此時非常緊張，額頭上甚至都滲出了些許汗水，仿佛站在被告席上的人是他。
當時捅傷約翰的人是他，但那把匕首跟查克一點兒關係也沒有，就是他隨便在路邊買的。
他當時換走了約翰身旁那個壯漢掉落的那把匕首，是因為他發現兩把匕首的模樣一致，他想要設計欺騙警方，讓他們以為約翰是在衝突過程中被自己人意外捅傷的。
在場的很多人都看到了壯漢手中的匕首，只要警方沒有找到捅他的人，再結合居民的一些證詞，他們大概率就會往這個方向聯想。
只是當時的他根本沒想到，事情會被引到這個方向，控方會從這個角度入手將罪責轉到查克身上。
可以說，就是他的這個小聰明，給了檢察官克勞德下手的機會。
伊奧的雙手攥緊了褲子，他相當不安地低著頭，轉而就感受到了一個溫暖而安心的撫摸。
轉過頭去，他看到卡洛琳正輕輕按著他的肩膀，對著他微微搖了幾下頭。
「先生們。」克勞德朗聲說道，將手中的紙轉了過來，面向陪審團，「在我手裡的，是一份來往於查克先生與高爾先生間的借條，金額為1鎊5蘇勒，約定的歸還期限為2個月，日利息為0.02%。」
法警從他手中拿過那張借條，將它交給了法官，經過法官的審閱後，又來到了陪審團的手中。
克勞德則繼續向高爾問道：「高爾先生，請問這個借款事件真實存在嗎？」
高爾頷首應道：「有的，查克大概是在9月4日向我借的那筆錢。」
「他有闡述自己借錢的用途嗎？」
「他說是因為家中急需，周轉不開。」
「他在你這裡借款的一周後購買了匕首，你當時不覺得奇怪嗎？」
「我是個生意人，只要顧客能付錢，我就會出售商品，至於顧客購買商品的用途，我從來不會在意，也不會過問。」
「這是非常合理的經營思維，我需要強調一下，即使查克先生購買匕首謀害了約翰先生，這份罪責也不應該追溯到高爾先生身上。」克勞德點了點頭，又從桌子上拿起了另一張紙。
「而各位先生們，查克先生的這份險惡用心才是最值得我們痛訴與鄙夷的。」
「請看接下來的這份證據，這是第二份借條，當事人雙方是查克先生，以及善良的約翰先生所屬的幫派組織。」
「借款金額是5鎊，約定歸還期限是3個月，日利息為0.05%，借款日期是7月5日！」
「也就是說，在向高爾先生借款前，查克先生就已經向約翰先生借取了5鎊的巨款！」
「在南希曼街事件發生時，查克先生與約翰先生約定的還款日期早就到了，這說明約翰先生與同伴們前往南希曼街的目的與行動是完全有理有據的，是為了維護自身利益的正當行為！」
「我們得見，查克先生不僅沒有在約定日期前歸還借款，反而還向高爾先生借款。」
「查克先生借款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供家中所需，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貪婪與欲望，我們無從猜測。」
「但是！我們可以知道的是，查克先生在借款之後，並沒有努力工作以攢齊還款金額，他選擇的行為是，向高爾先生購買了一把匕首！一把足以傷人，足以害人死亡的危險利器！」
「而那把利器，現在就在這裡！它所傷害的對象，此時已經躺在了醫院冰冷的停屍房內！」
克勞德厲聲喝道，將手裡的借條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
庭間頓時一片譁然，歐維斯前面攪混的局勢似乎一下子就被克勞德的攻勢擊破。
明明克勞德所舉出來的這些證據，他們本質上是沒有相關性的，但這是對於那些知道內幕情況的人而言。對於法官與陪審團來說，他們所見到的事實，就是克勞德所描述的那樣。
卡洛琳的眉心緊鎖了起來，她看向歐維斯，後者此時已經不再顯示出那份愜意的模樣。他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不少。
南希曼街，還有其他被血刺幫控制的街區確實有居民向他們借過高利貸，這是不爭的事實，卡洛琳在開庭前收集信息的時候就查到了這一點。
但高利貸和保護費是兩碼事情，被她用來點火的事情也根本不是血刺幫放高利貸，而是他們在向南希曼街居民強收保護費。
克勞德將他們混為了一談，並且已經將其確定為了某種程度上的事實，歐維斯擅長的渾水摸魚已經不起作用，他現在必須對此進行解釋。
克勞德坐回位置上，歐維斯的盤問時間開始。
他走到證人席前，深深地看了高爾一眼，隨後轉向陪審團，說道：「先生們，高爾先生是一位十分優秀的商人，我對於他的經商理念非常認同「」
C
「但有一點，高爾先生與整個案子並沒有任何關聯性，我們不能認為查克先生在案發的一個月前買了把匕首，就那麼簡單地認為這把匕首一定被他用來害人。」
「一個月的時間，足以發生很多事情，現實不是羅塞爾大帝編寫的戲劇劇本，一把在第一幕出現的槍，不一定會在第三幕擊發。」
在法庭上也要扯羅塞爾麼————嗯，不過這樣看來，歐維斯依然有著信心。
卡洛琳略微鬆了口氣，隨即想起了歐維斯讓他們準備的那個證人。
說著，歐維斯轉向高爾，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問道：「高爾先生，請問你能否準確地認出，你賣出的匕首哪把是哪把？」
高爾搖了搖頭，回答道：「不能，它們都長一樣，我怎麼可能認得出。」
「呵呵，我建議你可以對採購進來的匕首都進行改造，比如在刀柄上刻下文字之類的，這樣一來，可以避免很多的麻煩與糾葛。」
高爾愣了一下，歐維斯提出的這個建議讓他受益匪淺。
「辯方律師，請不要與證人交流與本案無關的內容。」法官用力敲響了法槌，打斷了二人的聊天。
「法官大人，這其實就是我想要告訴各位先生們的。」
歐維斯笑著，轉向了控方席。
「一把連賣家都分不出來的匕首，怎麼能將它們混為一談呢？」
「而且，各位還記得上一位證人大衛先生的講述嗎？」
「大衛先生雖然喜歡在描述上進行一些添色，但是有些內容我們可以與警方的調查進行印證。」
「在衝突發生時，約翰先生一行人是被南希曼街的居民圍在了一間民房的門口，而他的同伴在當時也拿起了匕首指向了居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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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德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語氣冰冷地說道：「辯方律師，請你注意，警方的調查中沒有證實約翰先生同伴攜帶了匕首，現場並沒有找到實物證據。」
「誰說現場沒有證據了？」
歐維斯衝著克勞德微微一笑，後者旋即感受到了一股不妙的感覺。
果然，下一秒，歐維斯抬手指向證物袋裡的染血匕首，笑著說道：「沒錯，各位公正嚴明的先生們，你們看到的這把匕首，其實並不是屬於查克先生的，而是屬於約翰先生的同伴的。」
「胡說八道，你如何證明當事人確實攜帶了匕首？又如何證明這把匕首就是那一把？」
「那你又怎麼能證明，這把匕首屬於查克先生呢？」歐維斯立刻反問道。
克勞德有些被氣笑了，他霍然想起了一個來自羅塞爾大帝的名言，現在的歐維斯根本就是一隻不怕被開水燙傷的死豬！
「讓警方搜查一下查克先生的家，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把匕首，若是不能，那麼我們就非常有理由懷疑這兩把匕首就是一把！」
「不用了。」
歐維斯抬手說道。
「我已經去幫你們找了。
「什麼？」
克勞德一愣，不光是他，觀審席上的卡洛琳與阿格納幫幾人都愣住了。
歐維斯去查克的家找過東西了？
他們怎麼不知道？
歐維斯噙著自信的笑容，轉向法官。
「尊敬的法官大人，請允許我開始呈交辯方證物，並開始傳喚辯方證人。」
控方的所有證人都已經傳喚完畢，按照流程，接下來本身就輪到了辯方的傳喚時間，只是歐維斯將中間的一些步驟直接省略了而已。
法官斟酌了幾下，最終點頭道：「可以。」
克勞德眉頭緊鎖地看著歐維斯，他從警方那裡得知，查克買的那把匕首在案發前不久就丟了，這是在收押期間，他讓警察特地去詢問的。
是的，他本來就知道作為證物的那把匕首不屬於查克，但這本來就是作為控方必須要捨棄與忽略的一些事情。
而現在，歐維斯居然說他找到了那把匕首？
這傢伙，居然製作了偽證！
克勞德的眼睛頓時瞪大，如果他能指認歐維斯使用偽證，那麼勝利的天平毫無疑問地會指向他這一邊。
但是他證明不了，沒有人能夠抓住歐維斯的把柄，他能確信歐維斯一定把指紋這個因素都考慮進去了，現代刑偵學的指紋鑑定技術還沒有發展到能夠從多個重疊的，覆蓋的混亂指紋中調查出最關鍵的那一個。
很快，來自辯方的證據便呈現在了陪審團與法官面前。
那是一把與控方的染血匕首一模一樣的匕首，但它只是有些髒，並沒有沾染上任何鮮血。
「各位先生們，請看，這就是查克先生購買的那把匕首，它就被放在查克先生家的廚房裡。」
克勞德表情陰沉地站了起來，質問道：「你怎麼證明，這把匕首屬於查克先生？」
歐維斯笑了笑，將匕首送到了法官面前。
「法官大人，您可以聞一下匕首的刀身，看看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
法官疑惑地接過匕首，湊到鼻前聞了一下。
突然間，一股非常古怪，仿佛放了幾日後發酵的泔水般的味道傳入了他的鼻子，惹得他險些嘔了出來。
「這是什麼味道？」法官下意識地詢問道。
「法爾納果，一種來自於南大陸的果實。其特點便是產量大，並且很容易讓人產生飽腹感，所以在貝克蘭德東區，它經常作為一種用來逃避飢餓感的食物被居民們食用。唯一的缺點，就是它那難聞的味道。」
歐維斯神情輕鬆地解釋道。
「法官大人所聞到的，就是法爾納果的味道。查克先生購買匕首的目的，僅僅是為了在家中正常使用而已。」
說著，歐維斯呈交的匕首就已經來到了陪審席上，陪審團的成員們嘗試著聞了一下，也都差點嘔吐出來。
他們實在想像不到，這世上居然會有這種味道的果實，甚至還有人將它們作為食物————
「查克先生居住的地方是東區最貧窮的區域，他的經濟條件相當差，一件衣服就能穿至少八年，每天幾乎都是食不果腹，每天都在擔心第二天的生活。」
歐維斯幽幽敘述著，語氣中刻意地帶上了一點沉重感。
「他或許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才會選擇前去借款，但我們不能就那麼認為，查克先生沒有在努力生活。」
「查克先生在這樣的環境下都能維持起一個家庭，他有一個善良能幹的妻子，兩個年幼可愛的孩子，他支持起了這個家，是一個很好的父親，一個可靠的丈夫。」
不好，陪審團和法官中了他的計————克勞德立刻意識到了歐維斯的伎倆，這把匕首果然就是他自己買來的，但他狡猾地在上面塗抹了法爾納果的汁水，將其偽造成長時間使用後殘留下了味道。
擁有了生活的痕跡，再加上一點使用的痕跡，那麼這把匕首屬於查克的可能性就被大大提升了。
人是感性的生物，或許在理性的情況下，陪審團不會那麼草率地認為這把匕首就是查克使用的那把，但在歐維斯煽情的加持下，這種草率是有可能發生的。
而且再進一步地講，他們即使沒有相信，同時也難免會用一致的自光看到控方的那把匕首。
如果不能讓陪審團認為兇器匕首屬於查克，那麼控方的指控就已經廢了一半，要是接下來歐維斯再拿出些什麼證據————
不行，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克勞德即刻站起，沉聲打斷了歐維斯的煽情：「辯方律師，請你不要在辯護中加入太多個人情感。」
「查克先生借取了高額貸款，卻沒有按時歸還，這才是他努力生活面目下的真實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