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工廠主的承諾
半分鐘後，包廂的圓桌旁。
以伊奧為首的阿格納幫等人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
在他們對面的卡洛琳打量了一下幾人的模樣，看到他們的眼睛都下意識地盯著桌面，不敢隨便亂看。
她輕笑了一聲，用手指輕叩了幾下桌面邊沿，語氣輕柔地開口道：
「你們看起來好像很緊張？」
伊奧連忙抬眼看向卡洛琳，異常剛毅地搖頭道：
「不不不，我們不緊張，一點兒也不緊張。」
「真的嗎？」
「真的真的。」
一邊點著頭，伊奧一邊用手肘戳了幾下坐在他旁邊位置上的一個小弟。
「是不是不緊張？」
他瞪著眼睛，直視著自己的小弟。後者愣了一下，隨即也立刻點頭道：
「是的，一，一點兒也不緊張！」
其他人見狀也連忙附和了起來，只是他們的語氣就顯得沒有他們的話語那般充滿可靠性。
怎麼感覺像是在跟教導主任吃飯一樣，我很像是一個教導主任嗎？
卡洛琳撇了撇嘴，伸手拿起了手邊的一本菜單。
「這家餐廳的口味還算不錯，價格也挺實惠，雖然肯定不如碼頭區的那些小餐館便宜……你們要不要試試？」
伊奧看了一眼卡洛琳手中那本帶有美麗花紋的菜單，腦子裡迅速閃過了他昨日清點過的幫派的資金數額。
最終，他勉強地扯出了一個笑臉，尬笑著說道：
「我們不餓……」
「對的對的，我們一點兒也不餓。」
幾個小弟連連點著頭，即使他們今天被伊奧拉著集合的時候連早餐都沒有吃過。
「既然不餓，那我們就直接開始聊正事吧。」
卡洛琳的視線從對面幾人那代表飢餓的吞咽動作上移開，把菜單丟到一旁，雙手環胸，向後靠在了椅背上。
她在模仿著塔羅會上「愚者」先生的姿態，這樣很容易建立起一種屬於上位者的氣質。
「之前你跟我說，要回去和幫派的成員們重新商量一下委託的細節。我很好奇，你們經過一天的商討後，最終得出了一個怎麼樣的成果。」
「有成果，我的小弟們都覺得希里雅小姐你是一個非常可靠的賞金獵人，認為你一定可以幫到我們。」
伊奧把手在大腿上搓了幾下，調整好了情緒，又再次找回了前天剛與卡洛琳交流時的那種自然感。
「嗯，作為一個幫派，能夠擁有很好的交流效率自然是件好事。」
卡洛琳點頭稱讚道。
「那麼，你們想讓我幫你們什麼忙呢？」
「嗯，希里雅小姐知不知道廷根的那幾個工廠主？準確來說，應該是廷根工廠區的一些所屬分布。」
卡洛琳迅速回顧了一下她之前為了尋找蘭爾烏斯而調查過的那些廷根當地有錢人信息，其中就有幾個工廠主的名字。
「知道，這些信息我當然有所調查過。」
「那就太好了！」
伊奧高興地打了個響指，但隨後他又馬上反應過來這樣的舉動很不禮貌，便趕緊把手又藏到了桌子下面，說道：
「咳，其實是這樣的，南區有一個叫做弗倫森的工廠主，他名下有著兩個陶瓷工廠和一個貨船隊伍。每個季度，他都會派人組織船隊將工廠里產出的陶瓷通過水路運到海邊港口，再通過大船運到南大陸進行售賣。」
「在他的工廠附近，還有碼頭區，很不少居民都是他手底下的工人，很多人都靠著他提供的崗位勉強維持生計。」
「但就在最近，有人向我們投訴，說弗倫森已經欠了許多工人至少兩個月的薪水，甚至有一部分的船隊水手都沒能如期領到工資。」
聽著伊奧的講述，卡洛琳有些奇怪地開口問道：
「向你們投訴？你們不是黑幫……呃，民間小團體嗎，怎麼還有工會的相關業務？」
伊奧撓了撓頭，揚著一個有些尷尬，但還是非常率真的笑容說道：
「其實也不能算是投訴了，準確來說，是街坊鄰居和酒吧的酒友在和我們抱怨。」
「我們在碼頭區混了這麼多年，能夠擁有現在的地位也是靠著不少人的支持，否則我們早就被其他的那些黑幫吸收吞併了。」
卡洛琳瞭然頷首，含笑道：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群眾基礎的嗎？」
「什麼是群眾基礎？」
「就是群眾對你們的支持，還有一些比較深層次的認可。」
伊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還從來沒有聽過這個新奇的單詞，不過他覺得，這應該算是一種讚美。
「老大，她是在誇你嗎？」
「木頭」伍德湊了過來，低聲問道。
「那肯定算啊。」
伊奧自信地拍了拍胸脯，隨後，他就又聽到卡洛琳接著開口道：
「所以，你們是想讓我幫你們去討工資？我記得廷根應該也有工人權益保護協會的吧，你們有找過工會嗎？」
「是有找過，只不過……」
看到伊奧猶豫的模樣，卡洛琳的眼睛微微一眯，腦子裡已經設想到了許多歷史經驗。
然後她就聽見伊奧敘述道：
「你可能不太清楚，其實弗倫森還有一層身份。」
「他的叔叔，是本地很有名望的議員，叫做約翰·梅納德。」
「因為梅納德議員的緣故，我們找工會去向政府部門發起的舉報最終都沒有什麼進展，甚至因此導致有幾個工人被弗倫森開除了。」
接著，似乎是怕卡洛琳誤解了自己的意思一般，伊奧又補充道：
「梅納德議員是廷根新黨多年的成員了，這幾年他和德維爾爵士一起，促進了許多能夠改善工人生活的政令頒布，我想他本人可能並不知道這件事。」
「而弗倫森給出的拖欠工資的理由也很有道理，他的一批陶瓷在蘇尼亞海上遭到了海盜的洗劫，據說對方是被稱為『五海之王』的海上皇帝納斯特。」
「正是因為遭遇了海盜，弗倫森陷入了資金鍊的困難。前幾日，他對工人們做出承諾，宣稱他一定會儘快處理好資金問題……」
伊奧正前傾著身子，講述著他所知道的情況。忽然，他的話就被卡洛琳所打斷。
「不僅原因一點兒道理也沒有，承諾更是像在欺騙小孩。」
伊奧抬眼看去，見到卡洛琳一臉漠然地注視著自己。
她語氣清冷，帶著一絲嘲弄地說道：
「遭遇了海盜不是他拖欠工資的理由，既然他選擇前往南大陸售賣陶瓷，就應該要做好意外與虧損的準備，尤其是海盜這種不可控因素。他應該通過其他方式保證好自己的利益，而不是通過拖欠工資的方式。」
「至於那個承諾，你們真的相信他會做到嗎？」
「他既然已經敢拖欠工資了，我就能做出判斷，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他將會瘋狂地裁剪員工，以達到他所謂的『調整資金』目的。」
伊奧被卡洛琳突如其來的凌厲驚了一下，這與她方才那隨和友善地姿態截然不同。
張了張嘴，伊奧又有些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而後，他才無奈地開口道：
「我們當然保持著懷疑，但是大部分的工人都已經相信了他的話。」
「所以，我們才會想著找人幫我們調查一下，看看弗倫森究竟有沒有這個能力兌現他的承諾。」
「我們找過私家偵探，但是對方一聽說目標對象是梅納德議員的侄子，就得拒絕了我們的委託，所以我才會想著去尋找有著強大實力的賞金獵人的幫助。」
「我大概已經明白了。」
卡洛琳說著，將雙手支撐在了桌子上，用手背托著下巴。
「你們是想讓我幫你們詳細調查一下，弗倫森以及他那些工廠的具體運營情況。」
「沒錯，只要能拿到弗倫森已經無力維持工廠運轉的證據，我們或許就能召集工人進行罷工，以此來引起市政府的關注。」
伊奧坐直了身體，目光如炬地看著卡洛琳。
包廂內莫名沉入了安靜的氣氛里，幾個小弟從剛才開始就保持著噤聲，現在更是不敢貿然開口。
卡洛琳與他隔著圓桌對視了一會兒，莞爾一笑道：
「你原來是這個目的，我還是挺意外的。」
「嗯，我可以接下這個委託，但同時，我也需要你們幫我去做些事，用來充當你們僱傭我的報酬。」
「真的啊？！」
伊奧驚喜地叫道。
然後，他又反應過來，不解地發問：
「你要我們去做什麼？」
「放心，肯定比調查弗倫森要簡單。」
卡洛琳狡黠地眨了眨眼，指向伊奧等人。
「你們不是碼頭區有名的新生幫派嗎？對碼頭區的情況肯定很了如指掌吧？」
「你們幫我留意一下，碼頭區和南區一些小偷小摸的現象，尤其是那些被警局進行了重點關注，多次犯案，屢教不改的傢伙。」
將卡洛琳的話記入心中，伊奧一邊點頭，一邊說道：
「這倒是不難……可是，你要我們留意那些傢伙做什麼？」
「因為我是賞金獵人呀。」
卡洛琳微笑著，坦然解釋道。
「作為賞金獵人，怎麼可能放著那麼多獵物而毫不作為呢？」
以伊奧為首的阿格納幫等人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
在他們對面的卡洛琳打量了一下幾人的模樣，看到他們的眼睛都下意識地盯著桌面，不敢隨便亂看。
她輕笑了一聲，用手指輕叩了幾下桌面邊沿，語氣輕柔地開口道：
「你們看起來好像很緊張？」
伊奧連忙抬眼看向卡洛琳，異常剛毅地搖頭道：
「不不不，我們不緊張，一點兒也不緊張。」
「真的嗎？」
「真的真的。」
一邊點著頭，伊奧一邊用手肘戳了幾下坐在他旁邊位置上的一個小弟。
「是不是不緊張？」
他瞪著眼睛，直視著自己的小弟。後者愣了一下，隨即也立刻點頭道：
「是的，一，一點兒也不緊張！」
其他人見狀也連忙附和了起來，只是他們的語氣就顯得沒有他們的話語那般充滿可靠性。
怎麼感覺像是在跟教導主任吃飯一樣，我很像是一個教導主任嗎？
卡洛琳撇了撇嘴，伸手拿起了手邊的一本菜單。
「這家餐廳的口味還算不錯，價格也挺實惠，雖然肯定不如碼頭區的那些小餐館便宜……你們要不要試試？」
伊奧看了一眼卡洛琳手中那本帶有美麗花紋的菜單，腦子裡迅速閃過了他昨日清點過的幫派的資金數額。
最終，他勉強地扯出了一個笑臉，尬笑著說道：
「我們不餓……」
「對的對的，我們一點兒也不餓。」
幾個小弟連連點著頭，即使他們今天被伊奧拉著集合的時候連早餐都沒有吃過。
「既然不餓，那我們就直接開始聊正事吧。」
卡洛琳的視線從對面幾人那代表飢餓的吞咽動作上移開，把菜單丟到一旁，雙手環胸，向後靠在了椅背上。
她在模仿著塔羅會上「愚者」先生的姿態，這樣很容易建立起一種屬於上位者的氣質。
「之前你跟我說，要回去和幫派的成員們重新商量一下委託的細節。我很好奇，你們經過一天的商討後，最終得出了一個怎麼樣的成果。」
「有成果，我的小弟們都覺得希里雅小姐你是一個非常可靠的賞金獵人，認為你一定可以幫到我們。」
伊奧把手在大腿上搓了幾下，調整好了情緒，又再次找回了前天剛與卡洛琳交流時的那種自然感。
「嗯，作為一個幫派，能夠擁有很好的交流效率自然是件好事。」
卡洛琳點頭稱讚道。
「那麼，你們想讓我幫你們什麼忙呢？」
「嗯，希里雅小姐知不知道廷根的那幾個工廠主？準確來說，應該是廷根工廠區的一些所屬分布。」
卡洛琳迅速回顧了一下她之前為了尋找蘭爾烏斯而調查過的那些廷根當地有錢人信息，其中就有幾個工廠主的名字。
「知道，這些信息我當然有所調查過。」
「那就太好了！」
伊奧高興地打了個響指，但隨後他又馬上反應過來這樣的舉動很不禮貌，便趕緊把手又藏到了桌子下面，說道：
「咳，其實是這樣的，南區有一個叫做弗倫森的工廠主，他名下有著兩個陶瓷工廠和一個貨船隊伍。每個季度，他都會派人組織船隊將工廠里產出的陶瓷通過水路運到海邊港口，再通過大船運到南大陸進行售賣。」
「在他的工廠附近，還有碼頭區，很不少居民都是他手底下的工人，很多人都靠著他提供的崗位勉強維持生計。」
「但就在最近，有人向我們投訴，說弗倫森已經欠了許多工人至少兩個月的薪水，甚至有一部分的船隊水手都沒能如期領到工資。」
聽著伊奧的講述，卡洛琳有些奇怪地開口問道：
「向你們投訴？你們不是黑幫……呃，民間小團體嗎，怎麼還有工會的相關業務？」
伊奧撓了撓頭，揚著一個有些尷尬，但還是非常率真的笑容說道：
「其實也不能算是投訴了，準確來說，是街坊鄰居和酒吧的酒友在和我們抱怨。」
「我們在碼頭區混了這麼多年，能夠擁有現在的地位也是靠著不少人的支持，否則我們早就被其他的那些黑幫吸收吞併了。」
卡洛琳瞭然頷首，含笑道：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群眾基礎的嗎？」
「什麼是群眾基礎？」
「就是群眾對你們的支持，還有一些比較深層次的認可。」
伊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還從來沒有聽過這個新奇的單詞，不過他覺得，這應該算是一種讚美。
「老大，她是在誇你嗎？」
「木頭」伍德湊了過來，低聲問道。
「那肯定算啊。」
伊奧自信地拍了拍胸脯，隨後，他就又聽到卡洛琳接著開口道：
「所以，你們是想讓我幫你們去討工資？我記得廷根應該也有工人權益保護協會的吧，你們有找過工會嗎？」
「是有找過，只不過……」
看到伊奧猶豫的模樣，卡洛琳的眼睛微微一眯，腦子裡已經設想到了許多歷史經驗。
然後她就聽見伊奧敘述道：
「你可能不太清楚，其實弗倫森還有一層身份。」
「他的叔叔，是本地很有名望的議員，叫做約翰·梅納德。」
「因為梅納德議員的緣故，我們找工會去向政府部門發起的舉報最終都沒有什麼進展，甚至因此導致有幾個工人被弗倫森開除了。」
接著，似乎是怕卡洛琳誤解了自己的意思一般，伊奧又補充道：
「梅納德議員是廷根新黨多年的成員了，這幾年他和德維爾爵士一起，促進了許多能夠改善工人生活的政令頒布，我想他本人可能並不知道這件事。」
「而弗倫森給出的拖欠工資的理由也很有道理，他的一批陶瓷在蘇尼亞海上遭到了海盜的洗劫，據說對方是被稱為『五海之王』的海上皇帝納斯特。」
「正是因為遭遇了海盜，弗倫森陷入了資金鍊的困難。前幾日，他對工人們做出承諾，宣稱他一定會儘快處理好資金問題……」
伊奧正前傾著身子，講述著他所知道的情況。忽然，他的話就被卡洛琳所打斷。
「不僅原因一點兒道理也沒有，承諾更是像在欺騙小孩。」
伊奧抬眼看去，見到卡洛琳一臉漠然地注視著自己。
她語氣清冷，帶著一絲嘲弄地說道：
「遭遇了海盜不是他拖欠工資的理由，既然他選擇前往南大陸售賣陶瓷，就應該要做好意外與虧損的準備，尤其是海盜這種不可控因素。他應該通過其他方式保證好自己的利益，而不是通過拖欠工資的方式。」
「至於那個承諾，你們真的相信他會做到嗎？」
「他既然已經敢拖欠工資了，我就能做出判斷，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他將會瘋狂地裁剪員工，以達到他所謂的『調整資金』目的。」
伊奧被卡洛琳突如其來的凌厲驚了一下，這與她方才那隨和友善地姿態截然不同。
張了張嘴，伊奧又有些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而後，他才無奈地開口道：
「我們當然保持著懷疑，但是大部分的工人都已經相信了他的話。」
「所以，我們才會想著找人幫我們調查一下，看看弗倫森究竟有沒有這個能力兌現他的承諾。」
「我們找過私家偵探，但是對方一聽說目標對象是梅納德議員的侄子，就得拒絕了我們的委託，所以我才會想著去尋找有著強大實力的賞金獵人的幫助。」
「我大概已經明白了。」
卡洛琳說著，將雙手支撐在了桌子上，用手背托著下巴。
「你們是想讓我幫你們詳細調查一下，弗倫森以及他那些工廠的具體運營情況。」
「沒錯，只要能拿到弗倫森已經無力維持工廠運轉的證據，我們或許就能召集工人進行罷工，以此來引起市政府的關注。」
伊奧坐直了身體，目光如炬地看著卡洛琳。
包廂內莫名沉入了安靜的氣氛里，幾個小弟從剛才開始就保持著噤聲，現在更是不敢貿然開口。
卡洛琳與他隔著圓桌對視了一會兒，莞爾一笑道：
「你原來是這個目的，我還是挺意外的。」
「嗯，我可以接下這個委託，但同時，我也需要你們幫我去做些事，用來充當你們僱傭我的報酬。」
「真的啊？！」
伊奧驚喜地叫道。
然後，他又反應過來，不解地發問：
「你要我們去做什麼？」
「放心，肯定比調查弗倫森要簡單。」
卡洛琳狡黠地眨了眨眼，指向伊奧等人。
「你們不是碼頭區有名的新生幫派嗎？對碼頭區的情況肯定很了如指掌吧？」
「你們幫我留意一下，碼頭區和南區一些小偷小摸的現象，尤其是那些被警局進行了重點關注，多次犯案，屢教不改的傢伙。」
將卡洛琳的話記入心中，伊奧一邊點頭，一邊說道：
「這倒是不難……可是，你要我們留意那些傢伙做什麼？」
「因為我是賞金獵人呀。」
卡洛琳微笑著，坦然解釋道。
「作為賞金獵人，怎麼可能放著那麼多獵物而毫不作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