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恆河宗弟子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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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捷報傳來,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整個議事大廳,先是陷入了長達數息的、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的目光,下意識地在看向陳長庚,和天空中那個滿臉狂喜的傳訊弟子之間,來來回回地移動。

  三長老?

  埋伏?

  一網打盡?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不……不可能!」

  黃雲浩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失聲叫了出來。

  他心中瘋狂地咆哮著:【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陳家三長老那個莽夫,怎麼可能提前知道我們的計劃?這一定是陳家在虛張聲勢,打腫臉充胖子!】

  高家的那位長老,此刻也坐不住了。

  他霍然站起身,臉上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看向身旁的二長老陳綿山,急切地問道:「綿山兄,這……綿飛長老他,究竟是何時下的山?」

  二長老陳綿山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隨即撫須微笑,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卻一個字都不回答。

  他這副模樣,更是增添了事情的神秘感。

  【玩家頻道】

  【我只會打野:臥槽?!臥槽?!什麼情況?我們這還沒出門呢,那邊就打完了?開掛了吧這是!】

  【飯桶認證選手:我乖乖!三長老什麼時候去的?咱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難道真的提前埋伏去了?】

  頻道里一片問號和驚嘆號。

  唯有李白說我可愛,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發出了一連串的省略號。

  【李白說我可愛:想不明白啊……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山道上,出現了一隊身影。

  三長老陳綿飛,龍行虎步,親自壓著一名被靈力繩索捆得像個粽子,嘴裡還塞著一塊破布的修士,大步流星地走入了議事大廳。

  他身後,跟著幾名精銳弟子,同樣押著幾個垂頭喪氣或目光噴火的俘虜。

  陳綿飛看都沒看貴賓席上的黃雲浩和高家長老一眼,徑直走到了陳長庚的面前。

  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他這個脾氣火爆、向來眼高於頂的家族三號人物,竟對著陳長庚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揖,聲若洪鐘!

  「幸不辱命!」

  「全賴新族長提前示警,運籌帷幄,我等才能將這伙膽大包天的宵小,一網打盡!」

  「轟——!」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如果說之前的捷報還讓人將信將疑,那麼此刻三長老的親口證實,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間,全部聚焦在了陳長庚的身上!

  那眼神,已經從剛才的同情、擔憂,徹徹底底地變成了震驚、敬畏,甚至是……不可置信!

  他怎麼可能提前埋伏好的呢?

  原來這一切,都在這位新族長的算計之中!

  他那看似憤怒衝動的表現,難道都是假的嗎?

  他不僅沒有中計,反而將計就計,早已布下了一張天羅地網,就等著敵人自投羅網!

  「不……不……」

  貴賓席上,黃雲浩看到那個被生擒活捉的心腹頭目,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臉色煞白如紙。

  他渾身冰涼,怎麼也想不通,如此萬無一失、天衣無縫的計劃,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為什麼?!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端起茶杯的手,卻抖得連茶水都灑了出來。

  主位之上,老族長陳綿澤看著下方那個身姿挺拔、面色平靜的少年,那雙渾濁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異與忌憚。

  他發現,自己似乎嚴重低估了這個親自挑選的繼承人。

  陳長庚沒有給眾人太多消化震驚的時間。

  他緩步走到那名被按跪在地的俘虜頭目面前,目光冰冷如刀。

  「說,誰派你來的?」


  那頭目自知今日必死無疑,反而光棍起來,一口帶血的唾沫啐在地上,破口大罵:

  「呸!陳家的小崽子,有種就殺了老子!」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毒與有恃無恐的威脅。

  「識相的,就趕緊把爺爺我放了!不然我身後的宗門,定會將你陳家上下,屠得雞犬不留!」

  他獰笑著。

  「實話告訴你們,老子是恆河宗的人,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嗎?!」

  「恆河宗?」

  許多年輕的陳家弟子聞言,都是一臉迷惑,面面相覷,顯然從未聽說過這個門派的名字。

  然而,主位上的陳綿澤,以及大長老陳綿川等人,臉色卻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高家長老站起身,打破了沉寂,聲音沉重地為眾人解釋道:

  「恆河宗,並非名門正派,而是盤踞在天河下游,也就是被散修們稱為『恆河』的那段流域的一個劫修組織。」

  「這個組織,門派居無定所,成員行事狠辣,常常劫財害命,而且極為護短,睚眥必報。」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關鍵的一點。

  「最重要的是……根據坊市流傳的消息,恆河宗內,極有可能……有築基期的修士坐鎮!」

  「嘶——!」

  此言一出,全場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築基期修士!

  那對於他們這些掙扎在底層的鍊氣家族而言,是如同天塹一般,無法逾越的存在!

  黃雲浩一聽這話,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立刻站起身,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悲天憫人、顧全大局的模樣,義正言辭地高聲勸說道:

  「長庚賢侄,萬萬不可衝動啊!此事體大,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們三家同氣連枝,若是因此得罪了恆河宗,恐有滅頂之災啊!」

  高家的長老也立刻附和道:「黃賢侄所言極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若對方真能證明自己的身份,我高家,也不贊成將其擊殺。」

  一時間,所有的壓力,所有的目光,瞬間又全部回到了陳長庚的身上。

  殺,可能會為家族招來一個擁有築基期修士的恐怖敵人,帶來滅頂之災。

  不殺,今日他所立下的一切威嚴,都將蕩然無存,陳家更會淪為整個天河坊市的笑柄,一個連仇人都不敢殺的軟蛋家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陳長庚。

  等待著這位剛剛以雷霆手段立威的新族長,做出他就任後的第一個,也是最艱難的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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