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險棋惑追兵，火海斷歸途
滾滾煙塵已經將整個東面的方向籠罩住，官兵大隊如同黃色的浪潮洶湧而來。
朱元璋站在圩牆之上，這還是來到這裡後，第一次有壓迫的感覺。
門樓上的義軍看著不遠處滾滾而來的黃煙，都不自覺的緊張起來，呼吸變得急促，握著武器的手心開始有汗液滲出。
兩百多人對戰一百人。
武器精良、裝備優渥對戰柴刀、剪刀，石頭和亂七八糟武器。
而且朱元璋帶來的人不僅經歷了整夜奔襲，還和王舉人的防禦力量大戰過。
形勢危如累卵！
這場敵我之間的戰鬥結果好似十分明朗，沒有什麼勝算的可能。
但朱元璋非常清楚，他們沒有退路可言，要麼勝了生，要麼敗了死。
朱元璋強壓著心中的悸動，讓自己冷靜下來。
想當年和陳友諒決戰鄱陽湖的時候，他可是帶著20將士戰士決戰陳友諒60萬人。
當年老子都沒有怕過，如今這些蝦兵蟹將，烏合之眾也想圍剿老子？
他立於高處，朝著整個集鎮瞭望，尋找一切可以利用的優勢。
劉宗敏提著重錘，雙眼赤紅，喘著粗氣朝著朱元璋所在的圩牆跑了上來，看著滾滾而來的黃煙越來越近，心中萬分焦急，「自成哥！糧食裝了一半！怎麼辦？跟他們拼了吧！」
朱元璋並沒有因為劉宗敏的打斷而停止思考，他面色沉靜如水，先前緊張的氛圍已經消失不見，雙眼盯著不斷逼近的官兵隊伍，大腦飛速運轉。
硬拼？
無異於蚍蜉撼樹，根本沒有任何勝算，而且極有可能早場全軍覆沒的下場。
他們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將這股兩百人的官軍擊殺，而是安全的帶走糧食。
阻敵！
不僅要全身而退，還要將兄弟們拼命搶到的糧食都帶回去。
但如何阻？
他的目光再一次掃過圩牆內外。
瞧見那些驚慌未散、卻又因分糧而對己方抱有微妙好感的集鎮民居，掃過遠處王家大院方向升起的、正在焚燒無法帶走物資的黑煙…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張衛雨！」
剛剛遣散分粥居民的張衛雨才到朱元璋的身邊，便聽到他的召喚。
「在！」
「帶著你小隊，潛伏出去，等我命令，將東門外面的所有柴草都給老子點了。」
張衛雨站在圩牆之上，朝著官軍奔襲而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在他們必經之路上，確實有很多柴草。
張衛雨點出身後十幾個身手敏捷，年輕力壯的漢子朝著牆下而去。
面對朱元璋的命令，他們沒有任何猶豫。
當然他們也非常清楚，這隊人即將成為橫在官軍與圩牆之間的第一道屏障。
朱元璋不容置疑地命令，眼神銳利如刀，「快去！要快！」
「宗敏！」
「在！」
「牆頭只留二十人，多樹旗幟，虛張聲勢！其餘人，全部下去運糧！能搬多少搬多少！一柱香後，無論多少，必須從西門撤離！」
劉宗敏得了命令，卻有一絲猶疑，朱元璋現在將戰鬥力量強全部抽走，他這邊只留二十人。
這怎麼能行？
看到劉宗敏遲疑的表情，朱元璋低吼道：「執行命令！」
軍令如山，不容置疑。
劉宗敏一跺腳，也衝下牆去，瘋狂催促運糧。
朱元璋則留在門樓上，對留下的二十人道：「快把所有弓箭備好！聽我號令，敵軍進入百步再射，不求殺敵，只求拖延！」
官兵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前排騎兵猙獰的面孔和明晃晃的馬刀。
沉重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如同悶雷，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官兵隊伍開始展開，弓箭手上前，準備進行第一輪拋射！
就在此時！
「點火！」
朱元璋猛地一揮手下令！
剛剛跑出去的張衛雨等人，已經尋找到幾處柴火堆，立刻將手中的火把扔進堆積的柴草雜物中！
上面還潑灑了些搜刮來的燈油，火勢瞬間沖天而起！
濃黑的煙霧如同惡魔的觸手，翻滾著升騰而起，迅速瀰漫開來，正好橫亘在推進的官兵隊伍和圩牆之間！
與此同時，牆頭上留守的二十名起義軍拼命吶喊，鼓譟，將所能找到的一切旗幟，胡亂揮舞起來！
突然發生的變故，讓原本安靜的圩牆周圍瞬間糟亂起來。
正準備進攻的官兵大隊驟然被濃煙遮擋視線，又聽到牆頭殺聲震天。
再看到招展的旗幟在煙霧中的聲勢尤為浩蕩，不由得一陣混亂，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怎麼回事？！」
「哪裡起火了？」
「賊寇有多少人？」
……
帶隊的一名縣尉騎在馬上，被煙霧嗆得咳嗽，驚疑不定地看著前方火光熊熊、殺聲陣陣的圩牆，一時摸不清虛實，不敢貿然下令強攻，生怕中了埋伏。
「快！派人兩翼偵查！弓箭手！朝煙霧後方覆蓋射擊！」縣尉焦急地下令。
零星的箭矢射入濃煙，卻如同石沉大海。
這寶貴的猶豫和混亂，為起義軍爭取到了千金難換的時間！
牆下，劉宗敏等人發了瘋似的將最後幾袋糧食扔上車，鞭子狠狠抽打騾馬：「快！走！走東門！」
一輛輛滿載糧食的騾車、驢車，在一部分弟兄的護衛下，倉皇地從西門駛出，向著黑風寨方向逃去。
朱元璋見張衛雨點燃的煙霧已經有潰散的趨勢，官兵似乎有試探進攻的跡象，知道不能再拖。
「撤！」
他低喝一聲，帶領牆頭二十人迅速退下，與最後一批負責斷後的弟兄匯合。
「頭領！大部分糧食都運走了！這些怎麼辦？」
他們看著劉宗敏等人還未來得及裝車的糧食惋惜的問道。
「不要了！燒掉！」
朱元璋毫不猶豫，指著那幾車糧食和旁邊來不及運走的財物，「連同王家大院，一起燒了！絕不能給官兵留一粒米，一文錢！」
「啊？燒了？」
弟兄們聽聞一陣肉疼。
朱元璋眼神冰冷，「這點東西算什麼，以後機會還很多，快！」
說話間，他直接將手裡的火把被扔上糧車，扔進堆放在院中的綾羅綢緞、家具器皿上。
火勢借風氣，扶搖一公里。
……
朱元璋站在圩牆之上，這還是來到這裡後，第一次有壓迫的感覺。
門樓上的義軍看著不遠處滾滾而來的黃煙，都不自覺的緊張起來，呼吸變得急促，握著武器的手心開始有汗液滲出。
兩百多人對戰一百人。
武器精良、裝備優渥對戰柴刀、剪刀，石頭和亂七八糟武器。
而且朱元璋帶來的人不僅經歷了整夜奔襲，還和王舉人的防禦力量大戰過。
形勢危如累卵！
這場敵我之間的戰鬥結果好似十分明朗，沒有什麼勝算的可能。
但朱元璋非常清楚，他們沒有退路可言，要麼勝了生，要麼敗了死。
朱元璋強壓著心中的悸動，讓自己冷靜下來。
想當年和陳友諒決戰鄱陽湖的時候，他可是帶著20將士戰士決戰陳友諒60萬人。
當年老子都沒有怕過，如今這些蝦兵蟹將，烏合之眾也想圍剿老子？
他立於高處，朝著整個集鎮瞭望，尋找一切可以利用的優勢。
劉宗敏提著重錘，雙眼赤紅，喘著粗氣朝著朱元璋所在的圩牆跑了上來，看著滾滾而來的黃煙越來越近，心中萬分焦急，「自成哥！糧食裝了一半！怎麼辦？跟他們拼了吧！」
朱元璋並沒有因為劉宗敏的打斷而停止思考，他面色沉靜如水，先前緊張的氛圍已經消失不見，雙眼盯著不斷逼近的官兵隊伍，大腦飛速運轉。
硬拼？
無異於蚍蜉撼樹，根本沒有任何勝算，而且極有可能早場全軍覆沒的下場。
他們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將這股兩百人的官軍擊殺，而是安全的帶走糧食。
阻敵！
不僅要全身而退，還要將兄弟們拼命搶到的糧食都帶回去。
但如何阻？
他的目光再一次掃過圩牆內外。
瞧見那些驚慌未散、卻又因分糧而對己方抱有微妙好感的集鎮民居，掃過遠處王家大院方向升起的、正在焚燒無法帶走物資的黑煙…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張衛雨！」
剛剛遣散分粥居民的張衛雨才到朱元璋的身邊，便聽到他的召喚。
「在！」
「帶著你小隊，潛伏出去，等我命令，將東門外面的所有柴草都給老子點了。」
張衛雨站在圩牆之上，朝著官軍奔襲而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在他們必經之路上，確實有很多柴草。
張衛雨點出身後十幾個身手敏捷，年輕力壯的漢子朝著牆下而去。
面對朱元璋的命令，他們沒有任何猶豫。
當然他們也非常清楚，這隊人即將成為橫在官軍與圩牆之間的第一道屏障。
朱元璋不容置疑地命令，眼神銳利如刀，「快去！要快！」
「宗敏！」
「在！」
「牆頭只留二十人，多樹旗幟，虛張聲勢！其餘人，全部下去運糧！能搬多少搬多少！一柱香後，無論多少，必須從西門撤離！」
劉宗敏得了命令，卻有一絲猶疑，朱元璋現在將戰鬥力量強全部抽走，他這邊只留二十人。
這怎麼能行？
看到劉宗敏遲疑的表情，朱元璋低吼道：「執行命令！」
軍令如山，不容置疑。
劉宗敏一跺腳，也衝下牆去，瘋狂催促運糧。
朱元璋則留在門樓上，對留下的二十人道：「快把所有弓箭備好！聽我號令，敵軍進入百步再射，不求殺敵，只求拖延！」
官兵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前排騎兵猙獰的面孔和明晃晃的馬刀。
沉重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如同悶雷，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官兵隊伍開始展開，弓箭手上前，準備進行第一輪拋射！
就在此時！
「點火！」
朱元璋猛地一揮手下令！
剛剛跑出去的張衛雨等人，已經尋找到幾處柴火堆，立刻將手中的火把扔進堆積的柴草雜物中！
上面還潑灑了些搜刮來的燈油，火勢瞬間沖天而起！
濃黑的煙霧如同惡魔的觸手，翻滾著升騰而起，迅速瀰漫開來，正好橫亘在推進的官兵隊伍和圩牆之間！
與此同時，牆頭上留守的二十名起義軍拼命吶喊，鼓譟，將所能找到的一切旗幟，胡亂揮舞起來！
突然發生的變故，讓原本安靜的圩牆周圍瞬間糟亂起來。
正準備進攻的官兵大隊驟然被濃煙遮擋視線，又聽到牆頭殺聲震天。
再看到招展的旗幟在煙霧中的聲勢尤為浩蕩，不由得一陣混亂，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怎麼回事？！」
「哪裡起火了？」
「賊寇有多少人？」
……
帶隊的一名縣尉騎在馬上，被煙霧嗆得咳嗽，驚疑不定地看著前方火光熊熊、殺聲陣陣的圩牆，一時摸不清虛實，不敢貿然下令強攻，生怕中了埋伏。
「快！派人兩翼偵查！弓箭手！朝煙霧後方覆蓋射擊！」縣尉焦急地下令。
零星的箭矢射入濃煙，卻如同石沉大海。
這寶貴的猶豫和混亂，為起義軍爭取到了千金難換的時間！
牆下，劉宗敏等人發了瘋似的將最後幾袋糧食扔上車，鞭子狠狠抽打騾馬：「快！走！走東門！」
一輛輛滿載糧食的騾車、驢車，在一部分弟兄的護衛下，倉皇地從西門駛出，向著黑風寨方向逃去。
朱元璋見張衛雨點燃的煙霧已經有潰散的趨勢，官兵似乎有試探進攻的跡象，知道不能再拖。
「撤！」
他低喝一聲，帶領牆頭二十人迅速退下，與最後一批負責斷後的弟兄匯合。
「頭領！大部分糧食都運走了！這些怎麼辦？」
他們看著劉宗敏等人還未來得及裝車的糧食惋惜的問道。
「不要了！燒掉！」
朱元璋毫不猶豫，指著那幾車糧食和旁邊來不及運走的財物，「連同王家大院，一起燒了！絕不能給官兵留一粒米，一文錢！」
「啊？燒了？」
弟兄們聽聞一陣肉疼。
朱元璋眼神冰冷，「這點東西算什麼，以後機會還很多，快！」
說話間，他直接將手裡的火把被扔上糧車，扔進堆放在院中的綾羅綢緞、家具器皿上。
火勢借風氣，扶搖一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