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破解
「重物......」
裴凜看著門檻頂部，隱隱猜到了什麼，低聲自語，腦海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的手法。
所幸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本身就是一個推理小說迷，類似的橋段見過許多。
無數念頭在心中碰撞組合。
他忽然蹲下身，仔細查看門內側地面靠近門板處的灰塵，又站起身，手指輕輕拂過門閂斷口附近以及門框上沿的地方。
不久。
裴凜站起身走了出去，來到了屋外四處的積雪上。
通往木屋的道路只有一條，除此之外四面皆是厚雪堆積，若是只在最上面留下一行淺淺的腳印，再玄妙的輕功也很難做到。
就算是自己九品的修為，沒有凌空飛渡或是御物之能，也做不到。
他指了指雪面，看向俞大虬問道：「那腳印便是一直延伸到了外面？」
「不錯。」
俞大虬回道：「我領了幾人沿著那腳印一路追蹤，不過到了山下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製造密室的手法裴凜已然清楚，兇手的身份大概也猜得到，只要當面見過，憑藉幻境裡的那張臉就能認出來。
而對方如此大費周折的殺人原因，幻境中多少也有了些提示。
現下唯一的問題就是，這行雪腳印又是怎麼弄出來的。
眼見裴凜站在積雪之前似是發呆，俞大虬眉頭一皺，上前一步，面無表情抱拳道：「大人看了這么半天，不知對此案是否已經有些眉目了？」
乘風聽著這話里的微諷之意，臉色不太好看。
裴凜回頭看了他一眼，突然問道：「那行腳印什麼樣？」
時過幾日，落雪重新覆蓋，最早的腳印早已消失，縣衙里只有俞大虬與手下幾人見過。
俞大虬語氣冷漠道：「這木屋四周皆是近尺厚的蓬鬆新雪，人踩上去必然會陷至大腿根，步履維艱。可那行足跡，卻僅僅只陷入了雪面不到三寸深。」
「要麼真是已入修行之道的高人，要麼就是身輕如燕的武道高手。」
「不過那足跡巨大，形狀非人，似爪非爪，似蹼非蹼，想必只有來去無蹤、踏雪無痕的雪妖方能留下。」
裴凜此刻已經明白兇殺乃是人所為，也大致推斷出了密室的手法，只是聽到俞大虬所說，仍覺得很奇怪。
他蹲下身子，仔細審視著面前積雪，微微蹙眉，隨後伸出手指，輕輕探入其中。
雪很冷，很鬆軟，確實不可能承載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
裴凜站起身，目光沿著積雪，望向遠處，眉毛一挑又問道：「可曾仔細丈量過這腳印延伸出的距離？還有兩個腳印彼此相隔多遠出現？」
俞大虬說道：「自然量過，這雪妖腳印延伸往外足有一百多丈，隨後消失的無影無蹤。兩個腳印之間相隔參差不一，有時相隔兩三丈會出現，有時相隔七八丈出現。」
寒風颳過，裴凜的袍袖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聽著這話，心中已豁然開朗，上挑的眉毛漸漸舒展了下來，拍了拍手後，說道：「好了，乘風，我們走吧。」
「此案，差不多了。」
只聽最後這句話。
俞大虬神色微怔，隨後臉色頗為不善的問道：「未知大人此話何意？」
裴凜笑了笑，目光掃及衙役眾人，說道：「若我說此案是人為呢？」
俞大虬瞬間陰沉了下來，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大人可有證據？」
一眾衙役臉色也是頗為不善。
畢竟眾人追查那雪妖已有數日之久，在山裡搜尋了半天，現下卻說是人為，那豈不是說他們連是否人為都看不出來？
裴凜看到眾人臉色，自然知道他們不信，於是轉頭喚過那老衙役趙文勇，吩咐對方去準備一些東西。
「頭兒。」
身後，一位年輕衙役靠前輕聲說道。
俞大虬眉頭微蹙道：「先看看他想做什麼。」
很快，趙文勇神色匆匆從屋外趕來，手裡捧著的是一塊巨大的冰。
將冰放到地下後，他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小鐵鉤，神色凜然回道：「大人，東西都帶來了。」
「嗯。」
裴凜點了點頭，隨後便開始動手。
他從地上取出一條長度合適的獸筋，將其一端系在尚且完好的下半截門閂柄上，然後拿著獸筋另一端，繞過房梁作為支點。
接著，將小鐵鉤系在獸筋的這一端。
「諸位看到了，現下門閂是開的。」
裴凜展示了一下。
隨後，他又舉起繫著小鐵鉤的獸筋，讓鐵鉤懸空，拿起那塊冰，小心翼翼地將冰塊墊在鐵鉤下方，讓冰塊暫時承受住鐵鉤的重量。
冰塊與地面接觸，鐵鉤懸於其上，整個機關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平衡中。
「這是在做什麼？」
身旁那些衙役面面相覷。
就連俞大虬眉頭也是蹙的很緊。
「生火。」
做完這些，裴凜又吩咐一旁的乘風。
屋內的火爐開始燃起，很快驅散寒冷，帶來一絲暖意。
裴凜目光靜靜看著，「繼續加。」
乘風則按照吩咐，繼續往火爐里加柴，直到火焰熊熊而起。
過了一段時間。
屋內溫度漸漸升高，而那塊冰則在緩慢地融化，鐵鉤另一側逐漸抬高。
突然！
冰塊消融大半，支撐力達到極限，咔嚓一聲輕響，陡然碎裂！
失去了支撐的鐵鉤瞬間墜落！
下墜的力量通過繩索，繞過房梁支點，瞬間轉化為一股強勁的橫向拉力！
只聽哐當一聲脆響。
那根原本歪在一邊的下半截門閂，竟被這股力量猛地拉動，精準而迅速地滑入了門閂槽中，將門徹底閂死！
整個木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嘴巴微張，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盯著那閂死的門閂，以及地上那攤正在迅速消失的水痕和掉落的鐵鉤。
「其實這就是一個簡單的延時機關。」
「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利用冰塊會在屋內慢慢消融的特性，便能做到離屋後自動將門閂關上。」
「所以殺人者根本不必留在屋裡。」
裴凜冷靜的闡述著密室原理。
俞大虬眉頭蹙的很緊，又說道：「可那行雪妖腳印呢？」
裴凜搖了搖頭，說道：「辦法很多。」
「例如，只要那人製作一個巨大的爪印模具，將其安裝在一根細長的木桿頂端，這樣他便可以通過杆子，在雪面上印出那些所謂的雪妖腳印。」
「只要不是親自踏到雪上，用手臂的力量去橫壓，自然能夠做到這一點。」
聽到這裡，俞大虬身後一位衙役忍不住開口道：「若殺人者不是通過積雪離開的，那就是走的屋外那條小徑，可那日我們來時仔細查看過，上面沒有其他人的腳印痕跡。」
「沒有腳印？不見得吧。」
裴凜淡淡說道。
這時，俞大虬臉色微變，似是意識到了什麼，猛然抬頭道：「是那貨棧的索勇？」
「索爺？」其餘人盡皆一愣。
裴凜平靜點頭道：「不錯，他作為報案之人，屋外雪徑上有他進出的腳印，自然再正常不過。」
「而你們自然也會先入為主的將其排除嫌疑。」
「他最近......應該也是要離開月山縣了吧？」
俞大虬面色顯得極為難看，但很快神色肅穆，鄭重的抱拳作揖道：「大人放心！卑職定不會讓他逃脫！」
說罷，他便揮手帶著手下幾名衙役，神色匆匆趕往了城中貨棧。
......
......
裴凜看著門檻頂部，隱隱猜到了什麼，低聲自語，腦海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的手法。
所幸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本身就是一個推理小說迷，類似的橋段見過許多。
無數念頭在心中碰撞組合。
他忽然蹲下身，仔細查看門內側地面靠近門板處的灰塵，又站起身，手指輕輕拂過門閂斷口附近以及門框上沿的地方。
不久。
裴凜站起身走了出去，來到了屋外四處的積雪上。
通往木屋的道路只有一條，除此之外四面皆是厚雪堆積，若是只在最上面留下一行淺淺的腳印，再玄妙的輕功也很難做到。
就算是自己九品的修為，沒有凌空飛渡或是御物之能，也做不到。
他指了指雪面，看向俞大虬問道：「那腳印便是一直延伸到了外面？」
「不錯。」
俞大虬回道：「我領了幾人沿著那腳印一路追蹤，不過到了山下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製造密室的手法裴凜已然清楚，兇手的身份大概也猜得到，只要當面見過，憑藉幻境裡的那張臉就能認出來。
而對方如此大費周折的殺人原因，幻境中多少也有了些提示。
現下唯一的問題就是，這行雪腳印又是怎麼弄出來的。
眼見裴凜站在積雪之前似是發呆，俞大虬眉頭一皺，上前一步，面無表情抱拳道：「大人看了這么半天，不知對此案是否已經有些眉目了？」
乘風聽著這話里的微諷之意，臉色不太好看。
裴凜回頭看了他一眼，突然問道：「那行腳印什麼樣？」
時過幾日，落雪重新覆蓋，最早的腳印早已消失，縣衙里只有俞大虬與手下幾人見過。
俞大虬語氣冷漠道：「這木屋四周皆是近尺厚的蓬鬆新雪，人踩上去必然會陷至大腿根，步履維艱。可那行足跡，卻僅僅只陷入了雪面不到三寸深。」
「要麼真是已入修行之道的高人，要麼就是身輕如燕的武道高手。」
「不過那足跡巨大，形狀非人，似爪非爪，似蹼非蹼，想必只有來去無蹤、踏雪無痕的雪妖方能留下。」
裴凜此刻已經明白兇殺乃是人所為，也大致推斷出了密室的手法，只是聽到俞大虬所說，仍覺得很奇怪。
他蹲下身子，仔細審視著面前積雪，微微蹙眉，隨後伸出手指，輕輕探入其中。
雪很冷，很鬆軟，確實不可能承載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
裴凜站起身，目光沿著積雪，望向遠處，眉毛一挑又問道：「可曾仔細丈量過這腳印延伸出的距離？還有兩個腳印彼此相隔多遠出現？」
俞大虬說道：「自然量過，這雪妖腳印延伸往外足有一百多丈，隨後消失的無影無蹤。兩個腳印之間相隔參差不一，有時相隔兩三丈會出現，有時相隔七八丈出現。」
寒風颳過，裴凜的袍袖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聽著這話，心中已豁然開朗，上挑的眉毛漸漸舒展了下來，拍了拍手後，說道：「好了，乘風，我們走吧。」
「此案，差不多了。」
只聽最後這句話。
俞大虬神色微怔，隨後臉色頗為不善的問道：「未知大人此話何意？」
裴凜笑了笑，目光掃及衙役眾人，說道：「若我說此案是人為呢？」
俞大虬瞬間陰沉了下來，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大人可有證據？」
一眾衙役臉色也是頗為不善。
畢竟眾人追查那雪妖已有數日之久，在山裡搜尋了半天，現下卻說是人為，那豈不是說他們連是否人為都看不出來？
裴凜看到眾人臉色，自然知道他們不信，於是轉頭喚過那老衙役趙文勇，吩咐對方去準備一些東西。
「頭兒。」
身後，一位年輕衙役靠前輕聲說道。
俞大虬眉頭微蹙道：「先看看他想做什麼。」
很快，趙文勇神色匆匆從屋外趕來，手裡捧著的是一塊巨大的冰。
將冰放到地下後，他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小鐵鉤，神色凜然回道：「大人，東西都帶來了。」
「嗯。」
裴凜點了點頭，隨後便開始動手。
他從地上取出一條長度合適的獸筋，將其一端系在尚且完好的下半截門閂柄上，然後拿著獸筋另一端，繞過房梁作為支點。
接著，將小鐵鉤系在獸筋的這一端。
「諸位看到了，現下門閂是開的。」
裴凜展示了一下。
隨後，他又舉起繫著小鐵鉤的獸筋，讓鐵鉤懸空，拿起那塊冰，小心翼翼地將冰塊墊在鐵鉤下方，讓冰塊暫時承受住鐵鉤的重量。
冰塊與地面接觸，鐵鉤懸於其上，整個機關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平衡中。
「這是在做什麼？」
身旁那些衙役面面相覷。
就連俞大虬眉頭也是蹙的很緊。
「生火。」
做完這些，裴凜又吩咐一旁的乘風。
屋內的火爐開始燃起，很快驅散寒冷，帶來一絲暖意。
裴凜目光靜靜看著，「繼續加。」
乘風則按照吩咐，繼續往火爐里加柴，直到火焰熊熊而起。
過了一段時間。
屋內溫度漸漸升高，而那塊冰則在緩慢地融化，鐵鉤另一側逐漸抬高。
突然！
冰塊消融大半，支撐力達到極限，咔嚓一聲輕響，陡然碎裂！
失去了支撐的鐵鉤瞬間墜落！
下墜的力量通過繩索，繞過房梁支點，瞬間轉化為一股強勁的橫向拉力！
只聽哐當一聲脆響。
那根原本歪在一邊的下半截門閂，竟被這股力量猛地拉動，精準而迅速地滑入了門閂槽中，將門徹底閂死！
整個木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嘴巴微張，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盯著那閂死的門閂，以及地上那攤正在迅速消失的水痕和掉落的鐵鉤。
「其實這就是一個簡單的延時機關。」
「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利用冰塊會在屋內慢慢消融的特性，便能做到離屋後自動將門閂關上。」
「所以殺人者根本不必留在屋裡。」
裴凜冷靜的闡述著密室原理。
俞大虬眉頭蹙的很緊，又說道：「可那行雪妖腳印呢？」
裴凜搖了搖頭，說道：「辦法很多。」
「例如，只要那人製作一個巨大的爪印模具，將其安裝在一根細長的木桿頂端，這樣他便可以通過杆子，在雪面上印出那些所謂的雪妖腳印。」
「只要不是親自踏到雪上，用手臂的力量去橫壓，自然能夠做到這一點。」
聽到這裡，俞大虬身後一位衙役忍不住開口道：「若殺人者不是通過積雪離開的，那就是走的屋外那條小徑，可那日我們來時仔細查看過，上面沒有其他人的腳印痕跡。」
「沒有腳印？不見得吧。」
裴凜淡淡說道。
這時，俞大虬臉色微變，似是意識到了什麼，猛然抬頭道：「是那貨棧的索勇？」
「索爺？」其餘人盡皆一愣。
裴凜平靜點頭道：「不錯，他作為報案之人，屋外雪徑上有他進出的腳印，自然再正常不過。」
「而你們自然也會先入為主的將其排除嫌疑。」
「他最近......應該也是要離開月山縣了吧？」
俞大虬面色顯得極為難看，但很快神色肅穆，鄭重的抱拳作揖道：「大人放心！卑職定不會讓他逃脫！」
說罷，他便揮手帶著手下幾名衙役，神色匆匆趕往了城中貨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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