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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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長老揮動枯瘦的手臂,擺動寬大的衣袖,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般道:

  「好了,今日會議就到此,除去梁言外,各自散去吧。」

  「是。」沈月三人退去。

  直到只剩下樑言一人,面色潮紅,眼角是按耐不住的得意。

  古長老從懷中掏出一枚如同血紅寶石般的圓潤丹藥,丟給下方的梁言,平易近人道:

  「你不錯,我很欣賞你,這是一枚鞏靈丹,閉關之前服下便可以增大破境的機率,也會極大縮短破境的時間。」

  梁言接過丹藥,昂脖子吞服而下,激動道:

  「謝謝長老,謝謝長老的厚愛!」

  古長老見他把丹藥吞下,面露滿意神色,點點頭道:

  「可以了,梁言?聽說你喜歡沈月?」

  梁言一張深褐的臉龐,罕見露出一抹紅色,低下頭。

  「啊……長老……這……」

  古長老露出罕見狡黠的笑容,擺擺手。

  「無妨,我這個老頭子都是過來人了。

  不光你喜歡沈月,就連趙逍也喜歡沈月,全宗上下成百上千男弟子都喜歡她,甚至把沈月比作天上的月光。

  不過這也是她應得的,如今她才十九歲便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新月劍法,而且長得幾乎是力壓群芳的存在,要換做年輕時的我,估計也會和你一樣。

  總之,你要努力把《真靈托舍訣》煉製第五層,我便開始撮合你們兩個成為道侶,你意下如何?」

  許是過於激動,梁言不僅渾身顫抖,更是一把直接跪下,匍匐在地。

  「啊!若真能如此,梁言一定替長老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古長老一張乾癟如菊的老臉,擠出一抹笑意,伸手將他虛扶而起。

  「去吧去吧,都是為了我青山宗千年基業而已。」

  「是!」

  而後,被莫大喜悅沖昏頭腦的梁言,昂頭挺胸一步步離去。

  望著他挺拔的身姿,古長老渾濁的瞳孔中罕見流露一抹詭異笑容,呢喃道:

  「如今這小子已然服下屍傀丹,只要等他把《真靈托舍訣》練到第五層,便可以悄無聲息將其肉身奪舍,吞噬其神魂。」

  一邊說著,他消瘦的身形不停顫抖,而那寬大的衣袍中蔓延出一縷縷如長蛇纏身般的血紅霧氣,聲音也發嘶啞起來。

  「從而我古月元將會是整個青山郡縣唯一的真元境。到那時起,整個青山郡縣所有修士都將成為我魔道長生的一份養料。」

  ……

  「劍術了得嗎?」

  「好多年都沒有聽見有人在我面前說這番話了……」

  清冷的月色下。

  一名披散著濕漉漉長發的少女,坐在一柄玉劍上,皎白無暇的赤腳伸進清澈見底的溪湖中,輕輕用白嫩腳掌撥弄透亮湖水,隨著一雙赤足不停在溪水中擺動,一道道波紋漸漸散開,打碎了水中圓月。

  碎碎又圓圓。

  少女低頭望著湖面倒映著自己極美的臉頰,任由長發從耳垂旁散落,淡淡道:

  「且等我這就下山來問一問你的劍。」

  忽然,一陣痛苦的呻吟聲響起。

  少女抬起眼眸,望向四周山野,「有東西?」

  一隻雪白狐狸,滿是血污,瘸著一條後腿,不停在山石中逃竄。

  而在苟延殘喘的白狐身後,則是靜靜跟著一群雙眼通紅的野狼,像是在戲耍著疲於奔命的獵物,等待死亡的來臨。

  少女見那白狐朝著一瘸一拐自己奔來,狐眸中流露出幾乎通人性的哀求神色,穿著一根新月手鍊的玉手揮動,將一群伺機而動的野狼趕跑。

  而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玉小瓶,倒出一顆紫紅丹藥,拋給受傷的白狐,微微笑道:

  「吃下這顆療愈丹藥,過一會就好了,下次要更狡猾一些,不要那麼不小心被圍獵了。」

  ……

  大澤鄉,姜氏府邸。

  姜家四兄弟還有趙丹心,都站在靈槐樹下。

  姜元陳站在靈槐下,感受著冷風拂面,惆悵道:


  「外面人傳信來,說是文山叔死了……東松大澤酒樓燒成了一堆木炭,還帶著其他無辜夥計都死了……」

  「徐柔知道了嗎……」姜宴魏握緊手中金雲匕首,咬牙切齒。

  姜遊方蹲在黝黑長劍旁,望著已然被激活的山門大陣,緊握著拳頭,低聲道:

  「還不知道,我們都瞞著她,但這孩子從小受苦,心智早熟,其餘三十來口的姜氏族人都在府邸安頓下來,但唯獨不見文山叔,估計這一會也快要知道了。」

  姜道林坐在石凳上,口中喝著一杯苦茶。

  「這是我們四兄弟覺醒道脈來,姜氏一脈死的第二個人了吧,看來我們得買下一座山頭,早做準備了,我看那座落霞山就不錯,總想著做生意賺了元銀就買下來,如今有了那麼多元銀,卻把這件事情忘了。」

  姜元陳嘆息一聲:

  「這件事情儘量要瞞住爹,他年歲大了,早些年受的傷如今開始傷痛了,你們要對他嚴守文山叔死去的事情。」

  姜望道披著一件厚衣服,從夜色中走來,身後還跟著雙眼通紅的姜徐柔。

  他狠狠看了一眼姜元陳,冷聲道:「有什麼事情一定要瞞著我?」

  姜元陳躲開他銳利的鋒芒,低下頭,後退一步,並不說話。

  姜望道對著憔悴面色無血的姑娘,招了招手,溫聲道:

  「徐柔你過來……」

  「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見不到你爹嗎?現在就問問你的教書先生,讓這個教人要誠實的老師,親口告訴你真相。」

  姜徐柔伸出衣袖,悄然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怔怔望著一臉為難的姜元陳,擠出一抹懂事的微笑,搖搖頭道:

  「元陳叔……你不用說了……徐柔其實早就猜到了……夜裡我忽感心中一疼……便知道是爹爹想我了……」

  夜裡我心中一疼,便知道是爹爹想我了,這句話迴蕩在靈槐樹下每個人的耳邊,如洪鐘灌耳。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唯獨姜宴魏放下手中金雲匕首,蹲下身子把姜徐柔緊緊抱入懷中,原本習慣持劍殺人的右手,輕輕拍在其後背,在她耳邊低聲道:

  「徐柔乖,從今往後,這裡便是你的家,等這件事情過去了,宴魏叔教你修行,帶你學習道術劍法。」

  姜徐柔一句話沒有說,突然身軀在姜宴魏懷中抖動的更加厲害了,睜大眼睛,呆呆望著靈槐樹下,那一抹光亮,呢喃道:

  「我好像……看見爹爹回來看我了……就站在靈槐樹下向我點頭招手……」

  眾人一眼望去,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只有一片泛黃的槐葉,悠悠落下,像是在為其送別。

  正當眾人哀傷之時,姜氏府邸外,一陣陣悽厲慘叫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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