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求劍
蔡氏鐵匠鋪前。
姜遊方望著埋頭打鐵不理自己的雄壯漢子，有些不知所措。
「前輩…這柄劍要碎了……」
雄壯漢子停下打鐵的動作，瞥了一眼漆黑長劍上的細碎裂紋，皺起眉冷聲道：
「阿丑跟著你算是受苦了。」
聽見雄壯漢子語氣中的責怪，姜遊方也緩緩低下頭。
「說來慚愧……若非這柄劍，恐怕今日晚輩也命喪黃泉了……」
雄壯漢子聽聞，眼中一亮，像是來了興趣，「哦？遇見仇殺了？」
姜遊方點點頭，面露愧色。
「算是仇殺吧……三打一的局面下，這柄劍為我擋下致命一擊。」
「對方什麼修為？」雄壯漢子問。
「兩個通竅中境，一個通竅後境。」姜遊方如實道。
雄壯漢子目露讚賞神色。
「不錯，三打一能逃出來就是你小子的本事了。」
姜遊方低頭，「也不算逃，畢竟他們三人都死了。」
雄壯漢子聽言，愣了一會，而後搖搖頭，上下重新審視了一番姜遊方，微微笑道：
「有點意思……」
一想到接下來要迎接陳氏簫氏兩家的報復，姜遊方只覺腦門生疼。
「前輩這柄劍還能不能修復，若是沒有這柄劍恐怕晚輩接下來的處境會更兇險……」
雄壯漢子無奈道：「你跟我來吧。」
「好。」
姜遊方隨著雄壯漢子進了屋內，二人走到了牆角處渾濁的水缸面前。
「劍給我。」
「好。」姜遊方遞劍。
雄壯漢子接過劍後，把布滿細碎裂紋的長劍伸入渾濁水缸中，只見水缸內咕咕冒著白煙。
數個呼吸後，白煙消散，當細碎長劍再次被提起，肉眼可見的細碎裂痕變淡了許多，但並未完全消失，原本流失的靈氣，也開始稍有恢復。
雄壯漢子把淬好的黝黑長劍，還給姜遊方。
「這柄劍是一柄二品靈劍，它是另外一柄劍的葬劍，所以沾惹了些許通靈之氣，但是那一絲通靈之氣被消磨了，現在它不過是一柄普通的二品靈劍。」
姜遊方接劍，重重點頭，沉聲道：
「多謝前輩。」
雄壯漢子望著姜遊方恭敬的態度，心中滿意，起了憐才之心，但又閉口不言，像是在思考，在沉吟，許久之後，下定決心，緩緩開口：
「另外，我要離開這裡一段時間，臨走之際我便再借你一柄劍。」
「借劍？」姜遊方抬眸望著他。
雄壯漢子笑了笑，徐徐道：
「一柄，你不需要多問，也不需要多知道的劍。
如果我這一去沒有回來，這柄劍就不用你還了，但按照如今你的實力，只能揮出一劍，若是拼全力揮出第二劍，恐怕會遭受反噬。」
姜遊方不說話，只是盯著雄壯漢子，他早就知道這漢子身上有很多秘密，如今的語氣，與其說是在借劍之事，不如說是留下遺言……
「你且在外面等我。」
說完，雄壯漢子拉開門帘布進了屋內。
屋內的牆壁被火氣燻黑，一座大型鍛造火爐下，一團團跳動的藍火，燃燒不熄。
雄壯漢子將手放到被燻黑的牆壁上，五指粗短的手，用力一摁，而後牆壁緩緩翻轉過來。
隨著牆壁逐漸翻開，一座漆黑的暗室出現在眼前。
雄壯漢子輕咳一聲，低下頭，拱手道：
「前輩，晚生蔡永前來拜見。」
這一聲言語儘是恭敬，沒有絲毫輕浮，無比虔誠。
聲下，暗室幽而復明。
一座高高隆起的八卦兩儀石台上，一柄滿是斑駁鐵鏽的劍條懸浮在上方，周身黯淡無光，像是一柄經過漫長年歲沉入湖底的鏽劍條。
平平無奇，僅此而已。
雄壯漢子只敢站在門口，絲毫不敢前進半步。
「前輩，晚生要去了結一樁恩怨，恐怕此一去，難以復返，所以特來辭別。」
說完，雄壯漢子便跪地，低頭不語。
許久之後。
暗室傳來空靈的迴響，像是九天之上的仙音裊裊，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問：
「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是愚蠢還是世人所歌頌的勇敢？」
聽言。
雄壯漢子把頭低的更深，幾乎抬不起來，小小聲道：
「晚輩認為，有些事情總要高於生死，人固有一死，只要死的其所便是足矣……」
暗室內那道空靈的迴響許久沒有發聲，直到一聲輕嘆。
「你們鍛天宗為了我幾乎遭受滅宗之災。我雖為靈物，但也並非不通人性。
如今我賜你三道劍氣，這三道劍氣以你精血道脈為本源，也就說三道劍氣每去一道，便讓你離黃泉更近一步。」
聽言。
雄壯漢子幾乎僵硬在原地，而後連忙渾身顫抖，不停磕頭，發出冬瓜撞地聲。
清脆通透。
「晚生幸得前輩垂憐，身死道消亦不敢忘……」
「那就接好吧。」空靈回應道。
只見那根懸浮在八卦兩儀石台上的鐵鏽劍條，輕輕顫抖，落下些許細碎的螢光，而後其中三點朝著雄壯漢子的眉間飛來。
直到完全沒入其中。
雄壯漢子不語，連連磕上三個響頭，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而後又道：
「前輩，我在臨別之際，給您找了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小傢伙，不知道您是否滿意？」
空靈迴響道：「哦？你為什麼看重他？」
雄壯漢子沉吟不語，垂下頭，而後低低聲道：
「這二十年來，一共有七十八位前來求劍，其中七十三位死在我師弟手下，剩下五位，不是年歲太高，便是天資有限，而獨他一人，年歲尚小，心智如蒙塵明珠，天資更是上等，恐怕上面早已有人看重了他，所以晚生斗膽來問問前輩。」
言畢。
雄壯漢子猛然抬頭，目光如炬似焰。
「此子可否？」
此問如投石入湖，毫無迴響。
緊接著。
暗室內原本由石台上的八卦兩儀散發出的些許光亮，也悄然褪去。
似，名劍入鞘，明而復暗。
見狀。
那雄壯漢子咽下一抹口水，眼中儘是苦澀，呢喃道：
「其實…這孩子，晚生真心覺得不錯……所以斗膽來問……」
言畢。
雄壯漢子也知道了具體的答案，任憑自己如何看好，最終也是無濟於事。
「唉……」
他長嘆一聲，磕下一個響頭，起身欲要離去。
正待雄壯漢子要轉身離去時。
只聽一道空靈聲再次響起。
「可。」
雄壯漢子聽言渾身一震，而後緩緩轉身。
千年暗室，幽而復明。
八卦兩儀圖上的陰陽魚高速流轉。
數以萬計的劍氣從劍條中迸發，刺目白光徹底淹沒了他。
姜遊方望著埋頭打鐵不理自己的雄壯漢子，有些不知所措。
「前輩…這柄劍要碎了……」
雄壯漢子停下打鐵的動作，瞥了一眼漆黑長劍上的細碎裂紋，皺起眉冷聲道：
「阿丑跟著你算是受苦了。」
聽見雄壯漢子語氣中的責怪，姜遊方也緩緩低下頭。
「說來慚愧……若非這柄劍，恐怕今日晚輩也命喪黃泉了……」
雄壯漢子聽聞，眼中一亮，像是來了興趣，「哦？遇見仇殺了？」
姜遊方點點頭，面露愧色。
「算是仇殺吧……三打一的局面下，這柄劍為我擋下致命一擊。」
「對方什麼修為？」雄壯漢子問。
「兩個通竅中境，一個通竅後境。」姜遊方如實道。
雄壯漢子目露讚賞神色。
「不錯，三打一能逃出來就是你小子的本事了。」
姜遊方低頭，「也不算逃，畢竟他們三人都死了。」
雄壯漢子聽言，愣了一會，而後搖搖頭，上下重新審視了一番姜遊方，微微笑道：
「有點意思……」
一想到接下來要迎接陳氏簫氏兩家的報復，姜遊方只覺腦門生疼。
「前輩這柄劍還能不能修復，若是沒有這柄劍恐怕晚輩接下來的處境會更兇險……」
雄壯漢子無奈道：「你跟我來吧。」
「好。」
姜遊方隨著雄壯漢子進了屋內，二人走到了牆角處渾濁的水缸面前。
「劍給我。」
「好。」姜遊方遞劍。
雄壯漢子接過劍後，把布滿細碎裂紋的長劍伸入渾濁水缸中，只見水缸內咕咕冒著白煙。
數個呼吸後，白煙消散，當細碎長劍再次被提起，肉眼可見的細碎裂痕變淡了許多，但並未完全消失，原本流失的靈氣，也開始稍有恢復。
雄壯漢子把淬好的黝黑長劍，還給姜遊方。
「這柄劍是一柄二品靈劍，它是另外一柄劍的葬劍，所以沾惹了些許通靈之氣，但是那一絲通靈之氣被消磨了，現在它不過是一柄普通的二品靈劍。」
姜遊方接劍，重重點頭，沉聲道：
「多謝前輩。」
雄壯漢子望著姜遊方恭敬的態度，心中滿意，起了憐才之心，但又閉口不言，像是在思考，在沉吟，許久之後，下定決心，緩緩開口：
「另外，我要離開這裡一段時間，臨走之際我便再借你一柄劍。」
「借劍？」姜遊方抬眸望著他。
雄壯漢子笑了笑，徐徐道：
「一柄，你不需要多問，也不需要多知道的劍。
如果我這一去沒有回來，這柄劍就不用你還了，但按照如今你的實力，只能揮出一劍，若是拼全力揮出第二劍，恐怕會遭受反噬。」
姜遊方不說話，只是盯著雄壯漢子，他早就知道這漢子身上有很多秘密，如今的語氣，與其說是在借劍之事，不如說是留下遺言……
「你且在外面等我。」
說完，雄壯漢子拉開門帘布進了屋內。
屋內的牆壁被火氣燻黑，一座大型鍛造火爐下，一團團跳動的藍火，燃燒不熄。
雄壯漢子將手放到被燻黑的牆壁上，五指粗短的手，用力一摁，而後牆壁緩緩翻轉過來。
隨著牆壁逐漸翻開，一座漆黑的暗室出現在眼前。
雄壯漢子輕咳一聲，低下頭，拱手道：
「前輩，晚生蔡永前來拜見。」
這一聲言語儘是恭敬，沒有絲毫輕浮，無比虔誠。
聲下，暗室幽而復明。
一座高高隆起的八卦兩儀石台上，一柄滿是斑駁鐵鏽的劍條懸浮在上方，周身黯淡無光，像是一柄經過漫長年歲沉入湖底的鏽劍條。
平平無奇，僅此而已。
雄壯漢子只敢站在門口，絲毫不敢前進半步。
「前輩，晚生要去了結一樁恩怨，恐怕此一去，難以復返，所以特來辭別。」
說完，雄壯漢子便跪地，低頭不語。
許久之後。
暗室傳來空靈的迴響，像是九天之上的仙音裊裊，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問：
「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是愚蠢還是世人所歌頌的勇敢？」
聽言。
雄壯漢子把頭低的更深，幾乎抬不起來，小小聲道：
「晚輩認為，有些事情總要高於生死，人固有一死，只要死的其所便是足矣……」
暗室內那道空靈的迴響許久沒有發聲，直到一聲輕嘆。
「你們鍛天宗為了我幾乎遭受滅宗之災。我雖為靈物，但也並非不通人性。
如今我賜你三道劍氣，這三道劍氣以你精血道脈為本源，也就說三道劍氣每去一道，便讓你離黃泉更近一步。」
聽言。
雄壯漢子幾乎僵硬在原地，而後連忙渾身顫抖，不停磕頭，發出冬瓜撞地聲。
清脆通透。
「晚生幸得前輩垂憐，身死道消亦不敢忘……」
「那就接好吧。」空靈回應道。
只見那根懸浮在八卦兩儀石台上的鐵鏽劍條，輕輕顫抖，落下些許細碎的螢光，而後其中三點朝著雄壯漢子的眉間飛來。
直到完全沒入其中。
雄壯漢子不語，連連磕上三個響頭，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而後又道：
「前輩，我在臨別之際，給您找了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小傢伙，不知道您是否滿意？」
空靈迴響道：「哦？你為什麼看重他？」
雄壯漢子沉吟不語，垂下頭，而後低低聲道：
「這二十年來，一共有七十八位前來求劍，其中七十三位死在我師弟手下，剩下五位，不是年歲太高，便是天資有限，而獨他一人，年歲尚小，心智如蒙塵明珠，天資更是上等，恐怕上面早已有人看重了他，所以晚生斗膽來問問前輩。」
言畢。
雄壯漢子猛然抬頭，目光如炬似焰。
「此子可否？」
此問如投石入湖，毫無迴響。
緊接著。
暗室內原本由石台上的八卦兩儀散發出的些許光亮，也悄然褪去。
似，名劍入鞘，明而復暗。
見狀。
那雄壯漢子咽下一抹口水，眼中儘是苦澀，呢喃道：
「其實…這孩子，晚生真心覺得不錯……所以斗膽來問……」
言畢。
雄壯漢子也知道了具體的答案，任憑自己如何看好，最終也是無濟於事。
「唉……」
他長嘆一聲，磕下一個響頭，起身欲要離去。
正待雄壯漢子要轉身離去時。
只聽一道空靈聲再次響起。
「可。」
雄壯漢子聽言渾身一震，而後緩緩轉身。
千年暗室，幽而復明。
八卦兩儀圖上的陰陽魚高速流轉。
數以萬計的劍氣從劍條中迸發，刺目白光徹底淹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