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本心
一陣不知何處起的晚風吹亂姜遊方的發梢，等他再定睛一望，明月上的身影轉瞬消失不見。
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小兄弟，你的劍法不能隨心所欲，自成束縛，如此下去，恐怕你永遠都難以發揮本該屬於那劍式的威力。」
姜遊方猛然轉身，便見一襲浪客青衫，頭戴草帽的少年郎站在他身後，而在他的身後則背著一柄劍。
一柄看起來並無神奇之處的劍，甚至看起來就像是鐵匠鋪售價一百元銀的鐵劍，可姜遊方卻能從這柄劍中感受到致命的鋒芒，那是一種他從未感受到過的一種威壓，幾乎刺得他不敢再直視一眼。
草帽少年見姜遊方眯著眼睛盯著自己身後的劍看，連忙出聲提醒。
「小兄弟，我的這柄逍遙劍可不是隨意亂看的，否則劍氣會順著眼睛入體，時間長了那就神仙難救了。」
姜遊方連忙收回刺痛的目光，閉上眼睛，使勁揉揉眼睛，頗有些痛苦道：
「前輩……真巧……我的這柄劍也叫逍遙……」
草帽少年瞥了一眼姜遊方手中的長劍。
「是嗎？那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只是你的劍沒有我劍逍遙，因為你的心也沒有我的心自在。」
聽言。
姜遊方低下頭，望著手中的逍遙劍。
「前輩說的是，我心有雜念……一心追求逍遙於天地間，卻總是被親情，感情之事所牽絆，所以無法心如止水。」
草帽少年望著姜遊方還是有些稚嫩的臉龐，笑了笑：
「心如止水，這個名字好，不如你以後把劍名字改了，就叫止水吧。」
姜遊方抬頭望了他一眼，並不說話，因為實在不知該如何對答。
草帽少年見他沉默不語，深吸一口，「小兄弟，你我今日有緣，我見你是一名真正的劍道奇才，不如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
「見識什麼？」姜遊方見他欲言又止，連忙看向草帽少年追問。
草帽少年笑呵呵道：「見識一下……一劍之美……」
話落。
草帽少年右手擎天，身後長劍應聲而飛，化作一束雪白的光束，直飛天際，長劍所到之處划過一道雪白，硬生生把夜色帷幕割出一道雪白天塹，而後就在那麼一瞬間。
天亮了……
天地間一片雪白……
像是下了一場素白的大雪……
片刻之後又漸漸黯淡下來。
可那一道如天塹般的雪白依舊存在，宛如神人以夜色為布，揮毫一橫。
「這……真的是劍能做到的嗎……」
姜遊方眼中巨震，心中顫抖，若不是夜色下將天幕割裂成兩半的雪白天塹還在，他做夢都難以夢到這個場景。
「前輩的劍……」
草帽少年的雙眼透過草帽檐望了望他，笑道：
「怎麼了？這就吃驚了？」
「這只是一種華而不實的招式而已，只是讓你見見一劍之美。若是論殺招，我也不過是這片大地劍道中，勉強小有名氣之人，還有很多人，都比我厲害，很多柄劍，都比我手中的逍遙更厲害。」
草帽少年正視這姜遊方，「想學嗎？」
「想學。」姜遊方也望著草帽少年一雙深如幽幽古潭的雙眸。
草帽少年點點頭，「我家師父一直想讓我找些師弟師妹，吸納一些新鮮血液，我覺得你不錯，是個可造之材，你可願意入我桃花山莊門下。」
姜遊方望著他，眼神中不解，「桃花山莊……那是宗門嗎？」
草帽少年搖搖頭，轉身望向天上圓圓明月，嘆息道：
「不是，那是一座獨立於桃花源中的山莊，極少過問世間紛爭，山莊裡面都是一群真正的極道瘋子，有喜歡長劍的，有喜歡耍繡春刀，有喜歡讀書，不一而足，但他們都有一個夢想，就是追求內心所想，不為外物困擾。喜歡長劍的想要打破天地桎梏，開拓一條劍道，以劍證道果位。喜歡耍刀的也是如此。唯有那讀書讀瘋魔的，喜歡講道理，想要讓殺伐的天地升起一股浩然正氣，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開一個太平盛世。」
「聽到這裡，你還想去嗎？」草帽少年問。
「想去。」姜遊方沒有一絲猶豫。
草帽少年盯著姜遊方的眼睛，似乎要將他看穿。
「那你的兄弟怎麼辦？亂你心中的人和事又該怎麼辦？是為他人的違背本心，還是為追求本心辜負他人，你又會如何抉擇呢？」
這一刻。
姜遊方反而猶豫了，「我……」
草帽少年嘆息一聲，「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你且好好考慮吧，日後憑著這個酒葫蘆便可來齊國尋那一入春天便開滿桃花的山莊。」
話落。
草帽少年拋給姜遊方一個酒葫蘆。
姜遊方伸手拋過來的酒葫蘆，卻再也不見草帽少年的身影。
天邊傳來草帽少年的聲音。
「小兄弟，你留在這裡，無疑是淹沒了你一身劍道天資，這裡太小，小到容不下你這顆想要扶搖九天的道心，去外面看看，外面有更加廣闊的天地，有那與天地爭奪大道的機緣，有那高坐雲海的仙人，也有那一心追道痴兒，想好了可入齊國找我。」
姜遊方怔怔站在原地，捏緊手中的青葫，站在恢復寂靜的夜色下，好像方才的一切的一切好似一場幻夢。
好像古今天下多少事，轉瞬間興亡幻滅，多少人來來去去。
唯有一片日月山河永在……
等姜遊方拿著酒葫蘆離開後，草帽少年的身影又出現在原地，望著腳下的姜氏庭院，自言自語道：
「我也曾和他一樣是個真正的少年，也做過足以改變一生的抉擇，後來我發現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不論你怎麼選，只要事後你一有不如意，便會覺得當初的抉擇就是錯的，好像未被選擇的那個才是永遠正確的。後來的後來，我才明白也許根本沒有正確的選擇，而是只有把選擇變得正確。」
「你說呢，逍遙？」
身後長劍應聲而起，從他背後飛出，盤旋在頭頂，微微點頭，發出陣陣清脆劍鳴回應草帽少年的話。
這一刻。
草帽少年聽著微微劍鳴音，陷入了一陣沉思，天地頃刻間寂靜下來，好似什麼都聽不見，一顆心仿佛落入止水之中，一雙瞳孔似天庭瑤池清泉般澄明，眸中似有萬道劍氣盤旋，形成一道雪白劍氣漩渦。
也是在這一瞬間。
從草帽少年身後，逍遙長劍一飛沖天，緊接著，拔地而起數以萬計的雪白劍氣，直衝天際，將黑夜帷幕割裂細碎成一張殘破的布塊。
而這一刻，整個青山郡縣中所有長劍都在微微顫抖，發出清脆劍鳴。
不論仙凡，亦是如此。
草帽少年一念……悟本心…以劍證道…入紫府。
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小兄弟，你的劍法不能隨心所欲，自成束縛，如此下去，恐怕你永遠都難以發揮本該屬於那劍式的威力。」
姜遊方猛然轉身，便見一襲浪客青衫，頭戴草帽的少年郎站在他身後，而在他的身後則背著一柄劍。
一柄看起來並無神奇之處的劍，甚至看起來就像是鐵匠鋪售價一百元銀的鐵劍，可姜遊方卻能從這柄劍中感受到致命的鋒芒，那是一種他從未感受到過的一種威壓，幾乎刺得他不敢再直視一眼。
草帽少年見姜遊方眯著眼睛盯著自己身後的劍看，連忙出聲提醒。
「小兄弟，我的這柄逍遙劍可不是隨意亂看的，否則劍氣會順著眼睛入體，時間長了那就神仙難救了。」
姜遊方連忙收回刺痛的目光，閉上眼睛，使勁揉揉眼睛，頗有些痛苦道：
「前輩……真巧……我的這柄劍也叫逍遙……」
草帽少年瞥了一眼姜遊方手中的長劍。
「是嗎？那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只是你的劍沒有我劍逍遙，因為你的心也沒有我的心自在。」
聽言。
姜遊方低下頭，望著手中的逍遙劍。
「前輩說的是，我心有雜念……一心追求逍遙於天地間，卻總是被親情，感情之事所牽絆，所以無法心如止水。」
草帽少年望著姜遊方還是有些稚嫩的臉龐，笑了笑：
「心如止水，這個名字好，不如你以後把劍名字改了，就叫止水吧。」
姜遊方抬頭望了他一眼，並不說話，因為實在不知該如何對答。
草帽少年見他沉默不語，深吸一口，「小兄弟，你我今日有緣，我見你是一名真正的劍道奇才，不如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
「見識什麼？」姜遊方見他欲言又止，連忙看向草帽少年追問。
草帽少年笑呵呵道：「見識一下……一劍之美……」
話落。
草帽少年右手擎天，身後長劍應聲而飛，化作一束雪白的光束，直飛天際，長劍所到之處划過一道雪白，硬生生把夜色帷幕割出一道雪白天塹，而後就在那麼一瞬間。
天亮了……
天地間一片雪白……
像是下了一場素白的大雪……
片刻之後又漸漸黯淡下來。
可那一道如天塹般的雪白依舊存在，宛如神人以夜色為布，揮毫一橫。
「這……真的是劍能做到的嗎……」
姜遊方眼中巨震，心中顫抖，若不是夜色下將天幕割裂成兩半的雪白天塹還在，他做夢都難以夢到這個場景。
「前輩的劍……」
草帽少年的雙眼透過草帽檐望了望他，笑道：
「怎麼了？這就吃驚了？」
「這只是一種華而不實的招式而已，只是讓你見見一劍之美。若是論殺招，我也不過是這片大地劍道中，勉強小有名氣之人，還有很多人，都比我厲害，很多柄劍，都比我手中的逍遙更厲害。」
草帽少年正視這姜遊方，「想學嗎？」
「想學。」姜遊方也望著草帽少年一雙深如幽幽古潭的雙眸。
草帽少年點點頭，「我家師父一直想讓我找些師弟師妹，吸納一些新鮮血液，我覺得你不錯，是個可造之材，你可願意入我桃花山莊門下。」
姜遊方望著他，眼神中不解，「桃花山莊……那是宗門嗎？」
草帽少年搖搖頭，轉身望向天上圓圓明月，嘆息道：
「不是，那是一座獨立於桃花源中的山莊，極少過問世間紛爭，山莊裡面都是一群真正的極道瘋子，有喜歡長劍的，有喜歡耍繡春刀，有喜歡讀書，不一而足，但他們都有一個夢想，就是追求內心所想，不為外物困擾。喜歡長劍的想要打破天地桎梏，開拓一條劍道，以劍證道果位。喜歡耍刀的也是如此。唯有那讀書讀瘋魔的，喜歡講道理，想要讓殺伐的天地升起一股浩然正氣，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開一個太平盛世。」
「聽到這裡，你還想去嗎？」草帽少年問。
「想去。」姜遊方沒有一絲猶豫。
草帽少年盯著姜遊方的眼睛，似乎要將他看穿。
「那你的兄弟怎麼辦？亂你心中的人和事又該怎麼辦？是為他人的違背本心，還是為追求本心辜負他人，你又會如何抉擇呢？」
這一刻。
姜遊方反而猶豫了，「我……」
草帽少年嘆息一聲，「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你且好好考慮吧，日後憑著這個酒葫蘆便可來齊國尋那一入春天便開滿桃花的山莊。」
話落。
草帽少年拋給姜遊方一個酒葫蘆。
姜遊方伸手拋過來的酒葫蘆，卻再也不見草帽少年的身影。
天邊傳來草帽少年的聲音。
「小兄弟，你留在這裡，無疑是淹沒了你一身劍道天資，這裡太小，小到容不下你這顆想要扶搖九天的道心，去外面看看，外面有更加廣闊的天地，有那與天地爭奪大道的機緣，有那高坐雲海的仙人，也有那一心追道痴兒，想好了可入齊國找我。」
姜遊方怔怔站在原地，捏緊手中的青葫，站在恢復寂靜的夜色下，好像方才的一切的一切好似一場幻夢。
好像古今天下多少事，轉瞬間興亡幻滅，多少人來來去去。
唯有一片日月山河永在……
等姜遊方拿著酒葫蘆離開後，草帽少年的身影又出現在原地，望著腳下的姜氏庭院，自言自語道：
「我也曾和他一樣是個真正的少年，也做過足以改變一生的抉擇，後來我發現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不論你怎麼選，只要事後你一有不如意，便會覺得當初的抉擇就是錯的，好像未被選擇的那個才是永遠正確的。後來的後來，我才明白也許根本沒有正確的選擇，而是只有把選擇變得正確。」
「你說呢，逍遙？」
身後長劍應聲而起，從他背後飛出，盤旋在頭頂，微微點頭，發出陣陣清脆劍鳴回應草帽少年的話。
這一刻。
草帽少年聽著微微劍鳴音，陷入了一陣沉思，天地頃刻間寂靜下來，好似什麼都聽不見，一顆心仿佛落入止水之中，一雙瞳孔似天庭瑤池清泉般澄明，眸中似有萬道劍氣盤旋，形成一道雪白劍氣漩渦。
也是在這一瞬間。
從草帽少年身後，逍遙長劍一飛沖天，緊接著，拔地而起數以萬計的雪白劍氣，直衝天際，將黑夜帷幕割裂細碎成一張殘破的布塊。
而這一刻，整個青山郡縣中所有長劍都在微微顫抖，發出清脆劍鳴。
不論仙凡，亦是如此。
草帽少年一念……悟本心…以劍證道…入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