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遊園
姜宴魏先是點點頭，贊同姜元陳的擔憂，卻很快拋出了自己的看法，道：
「大哥的考慮自是有道理，可問題是富貴總在險中求，若是因為懼怕風險就不去嘗試，恐怕大道之爭我們必定落入下風。」
姜元陳深感為難，不由感嘆道：「世事何其艱難，一步錯，恐怕步步都錯。」
趙丹心見眾人都拿不定主意，故而建議道：
「不如這樣吧，先讓遊方去打聽清楚具體情況，而後得到詳細的信息我們再來商議對策，我輩修士自然是與人爭，與天爭，不爭不足以成大道。」
「對，這就跟做生意一樣，先了解清楚行情，裡面的彎彎繞繞，再決定是否投入成本。」
姜道林點頭附和道。
姜元陳把目光移到姜遊方身上，道：
「那老四，這個事情就交給你了。」
「如果三哥覺得真的有必要一搏的話，我可以試試……」
聽到這裡，姜遊方也是被自家三哥的膽子之大嚇了一大跳，畢竟這是從兩大宗門戶口奪食的舉動，換做平常人肯定不敢有絲毫招惹。
「今日你們便留在這裡住一晚吧，明日再啟程也不遲。」
姜望道這麼久沒見老四，自然是不捨得他來去匆匆。
姜遊方點點頭，畢竟家裡面臨如此抉擇，他若是回去也自是睡不踏實，但又擔心李玉瑩，故而道：
「李師姐，要不然你先回宗門？」
李玉瑩見姜遊方趕自己走，有些不悅，道：
「怎麼？我看你們家有很多客房，難道我不能作為客人留住一晚嗎？」
姜遊方連忙揮手，解釋道：
「師姐誤會了，只是怕你不習慣……」
李玉瑩撇撇嘴，給了他一個白眼，道：
「這還差不多……我還要找元吉好好玩會呢！」
「有戲……」姜宴魏睜大眼，以口語的方式向著姜元陳傳遞道。
姜元陳也笑著點點頭。
……
入夜後。
姜遊方帶著李玉瑩吃完晚飯便逃了出來，否則定是要被一碗又一碗米酒灌翻不可。
二人頭頂著月色，一同走在百花園中散步。
李玉瑩望著園內披著月光的百花，輕輕摘下一朵，捏在手中，道：
「遊方師弟，你們家四兄弟都是修士？這麼厲害？」
「尤其是你的三哥，身上總有一股殺氣，或者是說戾氣，他要是兇狠起來一定很可怕吧。」
姜遊方把雙手抱在後腦勺，一步一個腳印，道：
「師姐的觀察力果然好，我這個三哥來頭不簡單，整個大澤鄉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也沒有人不懼怕，就連夜裡小孩哭鬧聽見他的名字都能被嚇到安靜。」
「為什麼？」
「我記憶中，三哥小的時候跟著爹上山打獵，剛開始總是遍體鱗傷，後來可以獨自在大澤山外圍狩獵，有時候爹讓他晚上別回來，聽說還讓他跟野狼同吃同住過一段時間。
就因為這件事家裡父母經常吵得不可開交，可是誰又知道每天夜裡爹總是一個上山，偷偷在一旁守護著三哥。
直到，那年徒手掐死一隻百來斤的老虎，滿是都是血拖著老虎的屍體回到家。
聽說我娘那個時候當場就嚇暈了過去。」
李玉瑩咂舌，瞳孔微微睜大，有些難以置信，道：
「你爹真這麼狠心對他？」
姜遊方白了她一眼，道：
「不然呢？這個家看似是大哥做主，但大哥骨子裡是個讀書人，為人保守沉穩，但實際上很多事務都是三哥處理。
這個家裡四兄弟唯一殺過人的就是我三哥。」
而後，姜遊方又把王氏家族的事情和李玉瑩說了一遍。
驚的李玉瑩連連稱奇，道：「你三哥，果真有梟雄之姿。」
姜遊方在湖心亭坐下，繼續道：
「是啊，這些年真是苦了三哥了。
小時候經常見他打獵歸來，身上全是長口傷疤，又是被咬痕，又是抓傷，說真的我不知道三哥這些年經歷了多少次生死危機，以至於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命看的很重，也沒有把別人的命看在眼裡。
除了看家人之外，他看任何人都像是在看一隻獵物……」
李玉瑩也坐在湖心亭的石凳上，望著湖面的月光漣漪，一句話都不說。月光灑在她的臉頰上，像極了天上廣寒宮下來的臨凡仙子。
「你怎麼不說話了？」姜遊方道。
李玉瑩擠出一抹微笑，道：
「沒事…我就是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三哥去了外面的世界，他肯定會有一番更大的作為。」
姜遊方道：「三哥也好，二哥也好，還有大哥，他們這輩子都想繼承父親的心愿，把姜氏一脈發展壯大。」
「那你呢？」李玉瑩盯著姜遊方的眼睛。
姜遊方站起身來，眼中泛起一片朦朧，小聲道：
「我對這些沒有什麼欲望，只是作為這個家族的一份子，能出一份力自然也要出一份力，但更多的，我想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看一看。」
李玉瑩抬頭望著，站起身的姜遊方，道：
「這是自然，你們四個兄弟性格不同，甚至興趣愛好也不相同，大哥喜歡讀書，二哥喜歡經商，三哥則是更想帶領你們家族走上軌道，而你只想著一個人遊歷天下……」
「李師姐，你說我自私嗎？」姜遊方側過頭來看著她。
李玉瑩微笑道：
「也許有人覺得你會很自私吧，但我覺得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也許這個選擇會隨著環境而改變的。」
「師姐可否說的明白些？」姜遊方有些不太理解。
李玉瑩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道：
「怎麼說呢，小方子。
比如師姐我小時候喜歡布娃娃，喜歡穿漂亮的小裙子。可長大了這些東西我也不喜歡了，不是因為它們不好了，而是因為我不再是小孩子了，所以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嗎？」
姜遊方似懂非懂道：「師姐的意思是說我還是小孩子？」
「我可沒說哦……」李玉瑩抿嘴一笑。
姜遊方執拗道：「也許每個人的追求，本來就是不同呢……」
李玉瑩收起笑容，認認真真，道：
「是嗎？小方子，如果有一天你們姜氏家族需要你挺身而出，你真的會有心情去遊山玩水嗎？你真的可以做到不管不顧嗎？」
「我……不知道……」姜遊方搖頭，避開李玉瑩的目光。
李玉瑩笑著搖頭，「不，你一定做不到不管不顧，除非你不是人。」
姜遊方沉默了，一隻手緊緊握住塗滿紅漆的欄杆，眼皮低垂，天上的一輪明月從烏雲層後顯露，灑下萬千月華，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大哥的考慮自是有道理，可問題是富貴總在險中求，若是因為懼怕風險就不去嘗試，恐怕大道之爭我們必定落入下風。」
姜元陳深感為難，不由感嘆道：「世事何其艱難，一步錯，恐怕步步都錯。」
趙丹心見眾人都拿不定主意，故而建議道：
「不如這樣吧，先讓遊方去打聽清楚具體情況，而後得到詳細的信息我們再來商議對策，我輩修士自然是與人爭，與天爭，不爭不足以成大道。」
「對，這就跟做生意一樣，先了解清楚行情，裡面的彎彎繞繞，再決定是否投入成本。」
姜道林點頭附和道。
姜元陳把目光移到姜遊方身上，道：
「那老四，這個事情就交給你了。」
「如果三哥覺得真的有必要一搏的話，我可以試試……」
聽到這裡，姜遊方也是被自家三哥的膽子之大嚇了一大跳，畢竟這是從兩大宗門戶口奪食的舉動，換做平常人肯定不敢有絲毫招惹。
「今日你們便留在這裡住一晚吧，明日再啟程也不遲。」
姜望道這麼久沒見老四，自然是不捨得他來去匆匆。
姜遊方點點頭，畢竟家裡面臨如此抉擇，他若是回去也自是睡不踏實，但又擔心李玉瑩，故而道：
「李師姐，要不然你先回宗門？」
李玉瑩見姜遊方趕自己走，有些不悅，道：
「怎麼？我看你們家有很多客房，難道我不能作為客人留住一晚嗎？」
姜遊方連忙揮手，解釋道：
「師姐誤會了，只是怕你不習慣……」
李玉瑩撇撇嘴，給了他一個白眼，道：
「這還差不多……我還要找元吉好好玩會呢！」
「有戲……」姜宴魏睜大眼，以口語的方式向著姜元陳傳遞道。
姜元陳也笑著點點頭。
……
入夜後。
姜遊方帶著李玉瑩吃完晚飯便逃了出來，否則定是要被一碗又一碗米酒灌翻不可。
二人頭頂著月色，一同走在百花園中散步。
李玉瑩望著園內披著月光的百花，輕輕摘下一朵，捏在手中，道：
「遊方師弟，你們家四兄弟都是修士？這麼厲害？」
「尤其是你的三哥，身上總有一股殺氣，或者是說戾氣，他要是兇狠起來一定很可怕吧。」
姜遊方把雙手抱在後腦勺，一步一個腳印，道：
「師姐的觀察力果然好，我這個三哥來頭不簡單，整個大澤鄉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也沒有人不懼怕，就連夜裡小孩哭鬧聽見他的名字都能被嚇到安靜。」
「為什麼？」
「我記憶中，三哥小的時候跟著爹上山打獵，剛開始總是遍體鱗傷，後來可以獨自在大澤山外圍狩獵，有時候爹讓他晚上別回來，聽說還讓他跟野狼同吃同住過一段時間。
就因為這件事家裡父母經常吵得不可開交，可是誰又知道每天夜裡爹總是一個上山，偷偷在一旁守護著三哥。
直到，那年徒手掐死一隻百來斤的老虎，滿是都是血拖著老虎的屍體回到家。
聽說我娘那個時候當場就嚇暈了過去。」
李玉瑩咂舌，瞳孔微微睜大，有些難以置信，道：
「你爹真這麼狠心對他？」
姜遊方白了她一眼，道：
「不然呢？這個家看似是大哥做主，但大哥骨子裡是個讀書人，為人保守沉穩，但實際上很多事務都是三哥處理。
這個家裡四兄弟唯一殺過人的就是我三哥。」
而後，姜遊方又把王氏家族的事情和李玉瑩說了一遍。
驚的李玉瑩連連稱奇，道：「你三哥，果真有梟雄之姿。」
姜遊方在湖心亭坐下，繼續道：
「是啊，這些年真是苦了三哥了。
小時候經常見他打獵歸來，身上全是長口傷疤，又是被咬痕，又是抓傷，說真的我不知道三哥這些年經歷了多少次生死危機，以至於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命看的很重，也沒有把別人的命看在眼裡。
除了看家人之外，他看任何人都像是在看一隻獵物……」
李玉瑩也坐在湖心亭的石凳上，望著湖面的月光漣漪，一句話都不說。月光灑在她的臉頰上，像極了天上廣寒宮下來的臨凡仙子。
「你怎麼不說話了？」姜遊方道。
李玉瑩擠出一抹微笑，道：
「沒事…我就是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三哥去了外面的世界，他肯定會有一番更大的作為。」
姜遊方道：「三哥也好，二哥也好，還有大哥，他們這輩子都想繼承父親的心愿，把姜氏一脈發展壯大。」
「那你呢？」李玉瑩盯著姜遊方的眼睛。
姜遊方站起身來，眼中泛起一片朦朧，小聲道：
「我對這些沒有什麼欲望，只是作為這個家族的一份子，能出一份力自然也要出一份力，但更多的，我想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看一看。」
李玉瑩抬頭望著，站起身的姜遊方，道：
「這是自然，你們四個兄弟性格不同，甚至興趣愛好也不相同，大哥喜歡讀書，二哥喜歡經商，三哥則是更想帶領你們家族走上軌道，而你只想著一個人遊歷天下……」
「李師姐，你說我自私嗎？」姜遊方側過頭來看著她。
李玉瑩微笑道：
「也許有人覺得你會很自私吧，但我覺得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也許這個選擇會隨著環境而改變的。」
「師姐可否說的明白些？」姜遊方有些不太理解。
李玉瑩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道：
「怎麼說呢，小方子。
比如師姐我小時候喜歡布娃娃，喜歡穿漂亮的小裙子。可長大了這些東西我也不喜歡了，不是因為它們不好了，而是因為我不再是小孩子了，所以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嗎？」
姜遊方似懂非懂道：「師姐的意思是說我還是小孩子？」
「我可沒說哦……」李玉瑩抿嘴一笑。
姜遊方執拗道：「也許每個人的追求，本來就是不同呢……」
李玉瑩收起笑容，認認真真，道：
「是嗎？小方子，如果有一天你們姜氏家族需要你挺身而出，你真的會有心情去遊山玩水嗎？你真的可以做到不管不顧嗎？」
「我……不知道……」姜遊方搖頭，避開李玉瑩的目光。
李玉瑩笑著搖頭，「不，你一定做不到不管不顧，除非你不是人。」
姜遊方沉默了，一隻手緊緊握住塗滿紅漆的欄杆，眼皮低垂，天上的一輪明月從烏雲層後顯露，灑下萬千月華，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