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張浚入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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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聲三響,朱紅馬球拋向空中。

  陳璉仗著馬匹衝勁猛揮月杖,球如流星直撲李瑜方球門。

  卻見青影閃動,李瑜側身轉臂著馬腹。

  月杖貼著草皮疾掃,恰將球截斷挑高——紅球騰空三丈余,竟越過眾人頭頂直落中場!

  帳中貴女們被驚的團扇掩口。

  張桂芬見了,心中感慨:「我只道李大哥只是射藝厲害,沒想到打馬球也是個好手!」

  「李大哥,好一招流星趕月!」

  顧廷燁興奮大喊,隨後迎面趕上配合李瑜。

  場上瞬息萬變。

  李瑜縱馬突進,白馬四蹄生風踏起碎草如浪。

  陳璋兄弟左右夾擊,兩桿月杖同時劈向球路。

  卻見李瑜突然鐙里藏身,整個人懸於馬側,月杖自下而上反撩,紅球貼著陳璉馬腹疾射而出!

  彩旗應聲而落。

  裁判高呼:「穿針引龍!得兩籌!」原來那球竟從二馬相夾的尺余空隙間精準穿過,直入門網。

  觀眾席轟然叫好。

  陳璋陳璉已經知道這李瑜不簡單,但還是硬著頭皮接著打了下去。

  可這兩人打馬球只是比尋常人強些,在李瑜和顧廷燁強強聯合下,硬是被李瑜二人十籌全勝。

  李瑜可不會對二人講人情世故。

  一分都沒給人家讓。

  陳璋二人雖然臉皮厚,但此時也沒臉再留在場上,生怕丟了臉。

  實際上,出身令國公府,已經給二人打上了紈絝的標籤。

  尋常官宦女子都對其避之不及。

  這就是口碑。

  而李瑜可算是真正在汴京的文武高層家眷面前露了個臉。

  許多女子都對其念念不忘,直到多年以後都在回味李瑜少有的打馬球的畫面。

  馬球會只是一個插曲。

  李瑜在馬球會上自然不止打了一場馬球,還藉此與許多官場上的人物籠絡了些交情。

  可惜李瑜目前沒有正頭大娘子。

  他自然不可能去獨自去拜訪官眷們。

  官眷們的聯絡,只能依靠大娘子。

  這也是娶妻娶賢的原因。

  一個好的妻子,往往能幫丈夫在官場士林中也搏個好名聲。

  ……

  翌日。

  李瑜穿好朝服,提前步行前往上朝。

  反正騎馬到了皇城還得尋地方停好馬。

  不如直接步行,李瑜的腳力快,倒是不用擔心遲到。

  李瑜作為五品的京城武將,雖說依然居於末流。

  但如今已經有了上朝的資格。

  大周常朝五日一開。

  李瑜身著紅袍,站在了隊伍末尾。

  曾經被朱袍贈帶的自己,如今也成為了一位紅袍大員。

  李瑜的心裡有些感慨。

  當然,在大周,武官品級的含金量完全不如文官。

  畢竟一品武官之上,還有超品的爵位。

  御座上的趙禎皇帝目光掃過殿內眾臣,緩緩開口:「今日所議,乃國庫空虛之事。邊關軍餉、河工賑災、官員俸祿,處處需錢。戶部,有何話說?」

  戶部尚書、閣臣王堯臣顫步出列,手中笏板微抖:「陛下,臣有罪。」

  他深吸一口氣,「去歲各路稅收共計三千五百萬貫,而各項支出已達四千二百萬貫。今太倉庫存銀僅餘一百二十萬兩,糧秣亦僅夠京師三月之用。」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王堯臣繼續陳述,聲音帶著幾分苦澀:「東南水患,賑災耗銀百萬;西北邊陲,軍費日增;加之官員俸祿、宗室開支…臣雖竭盡全力調度,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此時,御史台中丞李定出列彈劾:「陛下!王尚書執掌戶部三載,非但未能開源節流,反使國庫虧空日益嚴重。此非無能,即是有過!臣懇請陛下治其瀆職之罪!」

  數名言官隨即附和,要求嚴懲戶部主管官員。


  他們可不會管戶部的難處。

  只要是到時間沒拿出錢來,自然算是戶部的失職。

  王堯臣跪伏於地,老淚縱橫:「老臣無能,有負聖恩,懇請陛下准臣…乞骸骨歸鄉。」

  趙禎,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王卿勞苦功高……」

  之後自是一番君臣情深。

  這類老臣想要離職,自是得三請三辭才行。

  可趙禎雖沒同意讓王堯臣離職。

  按理,趙禎此時應當仍舊讓王堯臣繼續當戶部尚書。

  可接下來趙禎目光轉向文彥博,語氣轉為凝重:

  「文閣老,國庫空虛,乃國之心腹大患。」

  「戶部掌度支國用,非老成謀國、膽識超群者不能任。」

  「著爾卸去樞密使之職,領戶部尚書。朕要你開源節流,阜民裕國。」

  文彥博心頭一顫,官家這話說的看似是對自己的看重。

  實際上卻是對自己權力的大幅削弱。

  內閣首輔,向來兼任樞密使一職。

  而如今官家卻去了自己的樞密使,讓自己轉任戶部尚書……

  雖然自己的首輔地位不變,但毫無疑問,現在是官家在對自己警告,警告自己若是沒辦好戶部事情,就得卸任首輔。

  他心裡透出一股寒意。

  文彥博迅速思考,表面上卻平靜如水,感激涕零:「臣,拜謝聖恩。」

  隨後,他的腦海里掠過一道道身影,最終鎖定在張浚身上。

  果不其然,趙禎的目光又投向張浚:

  「樞密副使張浚!」

  「爾志慮忠純,才猷弘遠。昔在陝西,經略邊事,撫士以恩,馭將以智;及參樞務,曉暢軍機,夙夜匪懈,朕所深知。」

  「茲特晉爾為樞密使,總天下兵馬之政,入閣參預機務。望爾竭忠盡智,繕兵經武,外懾醜虜,內固邦本。」

  文彥博看向張浚的眼裡多了陣陣寒意。

  怪道這張浚這幾年從不與自己作對。

  怪道張浚從不提出反對意見,令自己在樞密院前所未有的舒服。

  原來打的是離間君臣之心!

  他還只道張浚棄暗投明,再無二心!

  張浚眉眼低著,恭敬領旨,淡然站至一旁。

  可朝中諸臣卻再也不能淡定。

  因為張浚一夕之間,就成了閣臣!

  且是領了樞密使的閣臣。

  可就在接下來,官家的話更是令殿下諸臣騷動起來。

  「宣徽南院使、知應天府韓章,昔年曾預機務,老成謀國,朕常思之。」

  「今國庫空虛,新政待舉,非宿舊重臣不足以鎮撫中外。著即召韓章還朝,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入閣辦事,參預政機,協理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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