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揚州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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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遠承漢唐,目前對女子的束縛遠沒有發展到巔峰。

  雖然女子依然受到束縛,但只要遵循一定的禮防規範,是可以由外男進行武藝教學。

  這在武勛之家更是如此。

  英國公的邀請,既是滿足女兒的心愿,也是給李瑜一個真切親近武勛的機會。

  李瑜自然不會拒絕,畢竟教一個小女孩也要不了多少時間。

  自己還有支箭落在她那呢。

  「那好!到時候我讓昭義過來尋你!」。

  英國公看向李瑜的眼神親近了些。

  之前在朝堂上為李瑜說話,一方面,此人畢竟也是武官的一份子,自己不能因為令國公那個蠢貨損害武將的整體利益。

  畢竟,若是李瑜的功勞這次沒有得到應有的賞賜,文官們說不定會以同樣的理由削減立功武將的賞賜。

  另一方面,其實是自家幼女在他面前提過一嘴一個叫李瑜的白袍小將。

  如今李瑜慢慢接受自己的好意,他自然會更加器重李瑜。

  李瑜恭送走英國公後,又處理了一些瑣事,這才騎著小白朝著家中走去。

  馬無夜草不肥,李瑜專門雇了個馬夫專職侍候小白的起居。

  小白原本就是那伙山匪搶的馬中的最好的一匹,如今得了精細照顧,愈發健壯起來。

  雖然比不過汗血寶馬,但已經很令軍中的一些武官眼饞了。

  「大人,這是吳大娘子托人送來的請帖。」

  有下人見李瑜回家,將早就被送來的請帖遞給李瑜。

  李瑜作為朝廷新貴,雖然現在品級在一眾武勛中並不算高。

  但展現出的潛力,已經足以讓吳大娘子親自下邀請函了。

  李瑜接過請帖,請帖上的日期訂的恰好是此月的休沐日,正好可以去一下。

  ……

  盛家。

  沈正心將李瑜寄來的草貼遞給盛紘。

  是「草帖」是大周婚俗中議親階段男女雙方家庭初次交換的書面文書,俗稱「八字帖」。

  它相當於一份古代的「婚前意向書」和基本信息表。

  上面記載著李瑜的生辰八字及三代的家世田產,和一些基本的婚前準備。

  王若弗覷了一眼盛紘,盛紘笑著將李瑜的草貼接過。

  隨後又將盛家的草貼奉上。

  此時,議親環節就正式完成。

  再完成一個月後的相看環節和大概兩個月後的納徵環節,兩家的婚事就徹底定下。

  並且,當納徵完畢之後,兩人的婚姻是受到法律保護的。

  單方面悔婚,或者有人破壞婚姻,都將受到法律的處罰。

  交換完草帖後,盛紘又和沈正心交流了一些官場上的事情,雙方都相談甚歡。

  古代結婚,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販夫走卒,都必須要有媒人相看。

  《大周律》規定:行必有媒。

  沒有媒人的婚姻,將被視為私相授受。

  而媒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沈正心作為朝廷的五品官,自然算的上是上等媒人。

  特別是在揚州這種地方。

  盛紘對此很滿意,這也是女兒家的婚姻能夠吹噓的一個方面。

  送走沈正心,王若弗有些唏噓地望著盛紘:

  「官人,你說這李瑜,真的行嗎,到底之前還是個泥腿子出身的……」

  其實,越缺什麼,越在意什麼。

  王若弗出身顯貴,但自小養在鄉下,對門第非常看重。

  「你不是說還想看了什麼國公伯爵家嗎——怎麼就訂下了這個李彰蔚?」

  盛紘懶得同這夫人掰扯,只是喝了一口茶緩緩說道:

  「原先,丘大人那個嫡子也算是好的,但丘大人做了王府講經,自我們哪能摻和這事?」

  「令國公府,我原先也是在那裡讀過書的,可以說只有個石獅子是乾淨的。而且,現在國公府後繼無人,與我家結親,不過是看上了我家的嫁妝罷了……」


  「至於忠勤伯爵府的那個嫡二子,我看是個不受寵的,又志大才疏,華兒嫁過去,恐怕只能受苦!」

  盛紘說著,突然站起身來,在廳房裡轉了幾圈,頗為滿意地說道:

  「這李彰蔚,我們可是撿了個便宜。」

  「年紀輕輕就已經當上了五品武官,又得張樞密看重,可以說的上前途無量。」

  「人品貴重,這麼大的人呢,身邊連個通房丫鬟也沒有,可見是個不好色的。華兒嫁過去,既不用日夜服侍舅姑,又不用處理內宅之事!」

  「而且這李彰蔚身為武將,卻是個秀才出身,聽他說話比一些舉人還文雅,也不用擔心武人粗魯……」

  王若弗聽了,心中滿意,但總有些不安心:「這麼好的人物,怎麼就這麼快和我家訂下了婚事——官人,你真是為華兒下了苦心了。」

  說到這裡,王若弗的語氣也難得軟下幾分。

  「華兒是我盛家的嫡長女,自小跟我們在靈州那苦寒之地過日子,從不叫苦叫累,我自是疼她愛她的……如今為她尋了一門婚事,我自是為她高興的。」

  盛紘念及此處也不禁感慨起來,幾個女兒中,他確實最喜華蘭。

  打定主意要給華蘭多添幾分嫁妝,盛紘看著濃情蜜意的王若弗,決定今天不去林棲閣,留在葳蕤軒。

  不同於盛紘和王若弗二人的喜悅。

  在自家丫鬟打聽到了自己與李彰蔚的婚事後。

  華蘭的心裡更多的是忐忑。

  她是知道李瑜的,畢竟有個弟弟經常在她念叨李彰蔚的大名。

  也知道李瑜「朱袍贈帶」的事情。

  可二人終究是陌生人。

  從來都沒見過面。

  萬一李彰蔚是個五大三粗的粗魯漢子怎麼辦?

  萬一李彰蔚是個色中餓鬼,自己一嫁過去就得和一大堆姐姐妹妹周旋怎麼辦?

  看著將桌子上的茶杯不小心碰倒,心虛地看著自己的胖乎乎的如蘭。

  華蘭也只是嘆了口氣。

  如蘭見平常愛在自己和長柏面前耍大姐姐的威風的華蘭這般模樣,開口道:

  「大姐姐你就別淒淒切切了,二哥哥說了,李彰蔚是個人品貴重的,而且長得很俊俏……誒!」

  如蘭話沒說完就被羞惱的華蘭作勢要打。

  ……

  水塘村。

  沈月娘將李瑜親筆寫的書信擺在桌子上,反覆摩挲著。

  李瑜在信上寫了他與揚州盛家通判嫡女的婚事,也說了下聘的時候就將月娘接到汴京去。

  沈月娘將李瑜的信看了又看,指尖久久停在那行「迎娶盛家嫡女」上。

  她該高興的。

  二郎有出息了,能娶官家小姐,這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確實笑了,嘴角揚得高高的,可笑著笑著,眼裡卻泛起淚光。

  真好,他再也不用吃苦了。

  可她的心為什麼這樣沉?像被什麼揪著,又酸又脹。

  良久。

  她抹去眼角淚痕,將衣衫仔細疊好。不該哭的,這是天大的喜事。

  月娘再次展信,目光變得柔和而堅定。

  只要二郎過得好,別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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