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華蘭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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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的軍事訓練體系在范仲淹主政時期得到進一步完善。

  龍衛軍作為大周禁軍上四軍之一,訓練標準和執行力度與普通禁軍有所不同。

  其訓練項目包括如弓弩射擊、槍械格鬥等個人軍事訓練,也包括陣法與協同作戰訓練。

  今日,龍衛軍訓練的乃是八卦陣。

  八卦陣自然並非神異道術。

  而是《武經總要》中記載的一種訓練隊形靈活變化的操典。

  龍衛軍的軍卒們需要熟練掌握根據旗鼓信號,從行軍縱隊迅速展開為作戰橫隊、從方陣變為圓陣、從防禦陣型轉為進攻楔形陣等技能。

  只見李瑜將隊旗一揮,龍衛軍們的兵卒們令行禁止,楔形的陣型頃刻而成。

  這段時日,李瑜憑藉過人的勇武慢慢得到了戰士們的認可。

  更兼李瑜賞罰分明,說話有理有據,眾人都願意聽李瑜的命令。

  袁文紹坐在一旁的戰馬上,將手擋在了額頭上,看著天上越來越高的太陽,道:「已經訓練許久,現下太陽正大,眾將聽令,都散了吧。」

  隨後就想拍馬回軍營。

  可是,袁文紹卻沒有聽見預料之中戰士們解散後的動靜。

  他在馬背上回頭一看,卻只看見軍陣沒有絲毫變化,他們似乎和沒聽到自己的話一樣,動都未曾一動。

  他們的目光都在李瑜身上,儘管臉上有細汗流下,但卻沒有絲毫動靜。

  李瑜將眾人的目光看在眼裡,心下滿意。

  「沒聽到袁副指揮使的命令麼,都散了吧。」

  陣型頃刻散開,偌大的校場上瞬間變得嘈雜起來。

  袁文紹的臉上浮現幾分陰寒之色,但沒有立刻拂袖而去。

  「李副指揮倒是帶的一手好兵!」

  袁文紹似乎並沒有將這一事放在心上,說完這話,獨自騎著馬離開校場。

  只是他的心中遠不如他表面那麼平靜。

  「這李瑜,才上任多久,就能讓這些丘八們這麼聽話!不行,必須得想想辦法,不然升官遙遙無期!」

  他已經滿了十八了。

  在這個年紀,還沒有成婚的已經是晚婚了。

  他必須得往上爬,立功升官,才能憑藉自己的名聲和才能被一個不錯的岳家相中。

  ……

  揚州,盛府。

  今日是華蘭的及笄禮。

  王若弗極其疼愛她這個頭生的女兒,向著全揚州的官太太都發了邀請,盛家門口光是轎子都排了兩排。

  為了防止客熱,王若弗還特意買了十車冰塊鎮著,不要錢似的往裡送冰碗子。

  揚州各太太打量著穿著汴京名樓翠華樓的流觴裙的華蘭。

  這流觴裙本就是天地至華美之裙,乃是王大娘子託了人才從汴京買了回來送到揚州。

  穿到落落大方華蘭身上,更是相得益彰。

  華蘭平日穿得素雅,出落的像白玉蘭。

  而今日穿著這華美的流觴裙,倒顯得雍容華貴起來。

  流觴襦裙乃是翠華樓頭牌的繡女做出來的代表之作。

  上頭刺的是流觴繡,走動起來像有紋路走動一般。

  有太太向王若弗打趣道:「華蘭今兒也及笄了,不知道有沒有看中的人家?」

  「我家那嫡長子,不久前也到了議親的年紀,不知道……」

  這是揚州大族呂家嫡系的一位娘子。

  她是真稀罕華蘭,這通判家的大娘子雖然完全沒有大娘子的風範,但養出的嫡長女卻是個好的。

  王若弗捏著手帕,笑著回答諸位揚州的官眷們:「華兒的婚事,還是需要主君做主,這我也說不上話。」

  其實王若弗根本看不上眼下這些揚州官眷們。

  她是王老太師的嫡女,雖然自小養在叔叔家,沒養出高門顯宦家該有的閨秀模樣。

  但她的眼界頗高,根本看不上在場一些家族裡最高都沒出過三品的一些家眷們。

  華蘭見在場的各位大娘子們將話頭引到了自己的婚姻大事上,便起身告辭,獨自前往了壽安堂祖母那裡。


  「祖母,你今日可安好?」

  華蘭坐在檀木小凳上,一雙手握著盛老太太的胳膊。

  「今兒可是你的及笄禮,你不到外面和那些大娘子聊著,怎麼還跑到我這個老的面前了?」

  盛老太太並非盛紘生母,雖說盛紘表面功夫做的不錯,很少丟了禮節,但終究有一層隔膜。

  現下這個盛家裡,只有華蘭因為小時候在盛老太太那養了一段時日,所以與其他人有些不同。

  「她們都在談論我的婚事,我不方便……」

  盛老太太將華蘭摟在懷中,感慨到:「歲月不饒人啊,一轉眼,連你都要議親了,你現在也確實要想成親的事了——你如今可對你未來的夫君有什麼期待?是想要個俊俏有才的,還是要個年少有為的,還是只單單痴情於你的……?」

  華蘭沉思片刻,才緩緩說道:「女子婚姻,向來都是父母之約媒妁之言罷了,世間男兒如此之多,卻是沒一個十全十美的,我也不求大富大貴,只求能對我好罷了。」

  盛老太太渾濁的眼睛浮現幾分黯然之色,感慨道:「你倒是看的通透……比我年輕強的多。」

  盛老太太年輕時就是個典型戀愛腦。

  作為勇毅侯獨女,她堅信自己能找個十全十美的夫婿。

  於是就看上了才貌雙全的盛老太爺,帶著整個勇毅侯府的財產當嫁妝嫁給了當時還是個窮小子的探花郎。

  結果這探花郎寵妾滅妻,盛老太太也再也沒了心氣。

  深夜,葳蕤軒。

  今天是華蘭及笄禮,盛紘頗為給面子的睡在了王若弗房中。

  「官人,這華兒的婚事,也確實該提上議程了。」

  王若弗想著今天的及笄禮,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推了推面對著牆壁的盛紘,坐了起來。

  盛紘也被吵的睡不著,坐了起來:「華兒的婚事,我自會用心去辦,不說找個公侯之家,也定不會虧待了華蘭,我的許多同年家的嫡子倒也適齡,只是不知道人品性情如何……」

  王若弗自個拿了個團扇搖了起來,道:

  「女子結婚,是關係一生的大事,萬萬不可馬虎了!」

  「這是自然,過些時日,我便要到京城述職,到時候我順路相看在室的一些才俊,定會為華蘭尋個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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