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一寸法師
「A級任務？」
木葉烤肉店內，鐵網烤盤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空氣中泛著濃烈的油脂香氣。
四人剛在位置坐下，宇智波止水便將三代火影把他們支援邊境巡邏隊員，抓捕越境挑釁雲忍的事情定義為完成了一次A級任務的事情。
話語剛落，世界便猛地站起身，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讓附近領桌的客人都不禁把視線投了過來。
「你是說A級任務！？止水，你是說火影爺爺將這事定義為完成了一次A級任務？」
沒等宇智波止水點頭，世界的腦子已經像被煙花炸開，滿腦子都是光怪陸離的幻想。
她仿佛看見自己畢業成為忍者後，不斷完成各種高難度任務，被村子連續破格提拔，像卡卡西前輩一樣成為了村子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上忍，身後跟著一群喊「世界大人」的小跟班。
又看見族裡的長老和族長對著她點頭稱讚，三代火影笑著把火影斗笠遞給她，全村人舉著鮮花歡呼，再往後，她甚至站在了五影會談的大殿裡，一抬手就壓下了各國忍者的爭論，成為忍界公認的最強女忍者！
「嘿嘿.....五代目火影世界大人.....」她傻笑著，嘴角差點咧到耳根，手指無意識地在空無一物的桌子上上劃著名圈，眼神飄得老遠，連止水無奈的咳嗽聲都沒聽見
言葉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憋笑著低聲提醒：「世界，先坐下來呀。」
她卻像沒聽見似的，依舊沉浸在自己的走向巔峰劇本里，就在這時，服務員拿著點單本走了過來，彎下腰笑著問：「幾位客人，要吃點什麼？我們家的招牌牛肋條今天特別新鮮。」
服務員的聲音剛落，世界猛地回神，眼神亮晶晶地盯著對方，下意識挺直腰板，拍著胸脯大聲道：「姐姐！你怎麼知道我完成了A級任務？是不是我的英雄事跡已經傳遍木葉啦？啊哈哈哈哈，放心，等我以後當上火影，肯定天天來你家照顧生意！」
服務員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識看向止水三人，一旁的言葉忙拉著世界坐下，對著服務員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她太高興了。我們要一份招牌牛肋條、兩盤五花肉，再加一份蔬菜拼盤和四份米飯。」
服務員忍著笑意應下，轉身去了後廚，烤肉店的暖光里還飄著世界沒說完的嘟囔，這時，世界突然再次竄起身來，小手叉著腰掃過店裡滿座的客人，清了清嗓子就要開口：
「諸位...唔。」
壞了！
見狀，宇智波庵臉色一變，幾乎是在她出聲的同時，左手閃電般伸過去，牢牢捂住了她的嘴，右手順勢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拽回座位，力道大得讓世界踉蹌著跌坐在椅墊上。
「哎喲，你幹嘛？」
世界一把扒開他的手，不滿的說道。
「大小姐，你瘋了？這是木葉最貴的烤肉店，你也不看看店裡現在有多少人？這是能讓你說『大家吃好喝好，全場由本小姐買單』的地方？你是想讓我們留下來刷一個月盤子？還是真一長老黑著張臉過來給你結帳？」
「哦....」世界蔫了下去，嘟囔了一句後，就再也沒提全場買單的事情。
止水也忍不住笑了，他給世界遞了一杯飲料：「好了世界，完成任務是值得高興，但沒必要這麼張揚，真要想慶祝，我們幾個吃好喝好就夠了。」
吃完東西結帳後後，世界就像一個釣了大魚，找不到回家路的釣魚佬。
她以逛街的名義拉著三人在木葉到處晃蕩，遇著認識的店鋪老闆、相熟的店員，甚至只是點頭之交的村民，她都主動湊上去搭話。
話鋒三繞兩繞便「不經意」提起自己剛完成A級任務的事，隨後在對方略顯僵硬的誇讚里，又裝模作樣地擺手「只是運氣好」「為村子做了點小小的貢獻」。
這循環往復的炫耀，讓臉皮素來薄的宇智波止水最先扛不住，找了個由頭匆匆告辭，背影都透著幾分窘迫；
隨後宇智波庵庵也耐不住這份熱鬧，在世界不滿的瞪視里，丟下「去訓練場練體術」的話轉身離去。
只剩言葉還硬撐著陪在旁，起初還能笑著附和兩句，到了最後嘴角的弧度已經僵硬得像凍住了，連是啊兩個字都答得有氣無力。
.........
雪之國，一個位於大陸極西之地的邊陲小國。
這個時間，在這片大陸大部分地區都進入黑夜的時候，天空中飄零的大雪和一望無垠的雪地共同渲染出的一片獨特的白。
碎雪如揉碎的銀箔簌簌飄落，落在天守閣的朱紅瓦檐上，積成薄薄一層。
天守台前，穿白色羽織的男人靜立，他的目光越過漫天飛雪，落在遠處連綿的雪嶺，那片望不到盡頭的白，像凝固的浪濤，將整個雪之國裹在沉默的寒意里。
天地間只剩雪落的輕響，襯得他的身影愈發孤靜，仿佛與這片冰天雪地融為了一體。
天守台前的寂靜被靴底碾過階前殘雪的輕響打破。那腳步聲沉穩厚重，每一步都帶著風雪的寒氣，直至停在男人身後三尺處
「一寸法師。」
中年男人的聲音低沉恭敬，像浸過雪水的銅鐘，他是雪之國大名的親弟弟，大將軍風花怒濤。
他垂手站立，目光落在男人被羽織勾勒出的孤靜背影上，連呼吸都放得輕緩，似乎生怕擾了對方與這片天地的交融。
「是怒濤將軍啊。」
被風花怒濤稱作一寸法師的男人緩緩轉頭，他的聲音深沉成熟，又透著幾分久經世事的優雅。
一般來說，被稱之為大師或法師的人，其身份往往是僧侶，但眼前的這位一寸大師，他並非僧侶常見的光頭，長發束成粗長的辮尾垂在肩後。
最惹眼的是下巴那枚黑色的菱形印記，在雪色映得蒼白的膚色上，像一塊凝住的黑曜石，格外醒目。
「有什麼事嗎？」
風花怒濤頓了頓，開口道：「我聽手下人說，法師您要離開了？」
眼前的一寸法師，是他在半個月前接觸到，那一日他像往常一樣帶著屬下巡視雪之國，漫天風雪幾乎要埋住所有來路，卻見雪地里立著個孤身行走的男人。
一襲白羽織不染半分雪沫，握著黑色錫杖的手穩如磐石，狂風卷著冰碴子掠過他周身，卻沒給男人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連衣擺都未曾掀起。
那份仿佛凌駕於天地自然之上的神秘與沉穩，讓風花怒濤立馬上前主動結交。
男人自稱一寸，說是遊歷忍界的僧侶，卻未提半句出身，只是言道自己來雪之國是為了找一樣東西。
得知這一點後，有心結交的風花怒濤幾乎動用了手中所有勢力，他在各種古籍堆里翻找相關的記載，甚至連哥哥風花早雪的大名府藏書也被他借了出來。
他派人踏查雪之國境內的各種古代遺蹟，甚至傳令各村落的居民，搜集所有的民間傳說，甚至連民間一些口中似是而非的碎語都一一記錄在冊。
「找不到東西，自然該走了，你也不必再派人費神，想來那東西本就不在雪之國。」
一寸法師，聲音依舊沉穩，聽不出半分失落，反而透露著一股習以為常，似乎他找了那東西很久很久，久到這般尋找與落空，於他早已是常態。
「.....」風花怒濤張了張嘴，想說些說什麼，但在一寸法師淡然的目光注視下，這個一向桀驁不馴的男人居然連話都說不出來。
見狀，一寸法師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你想謀逆？」
聞言，風花怒濤咬了咬牙道：「還請法師助我！」
話音未落，他便躬身屈膝，對著一寸行了個叩首大禮。
「怒濤將軍，眾生自有根器，持優劣為次第，可亂來不得。」
一寸法師淡淡道。
「眾生自有根器，持優劣為次第」這句話的本意並非提倡僵化的等級制度，而是強調一種自然的秩序與規律，認知有深淺，悟道有先後，技藝有高下，尊重這種次第，就是尊重客觀規律。
但最後的一句「可亂來不得」卻將前面的話給全部推翻了，形成了對現有權力結構的絕對維護。
上等人天生就是上等的根器，下等人天生就是下等的根器，你的命運在出生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任何試圖通過教育、努力來改變自身地位的行為，都是僭越，是違背天理的亂來。
因此，上等人統治、剝削、奴役下等人不僅是合理的，甚至是必要的和道德的，因為上等人天然就應該領導下等人，這是宇宙亘古不變的秩序。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哥哥風花早雪是嫡長子，是上等根器，天生該執掌權柄，繼承大名之位，而他身為次子，只是下等次第，命運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決定，妄圖奪權便是僭越天理。
風花怒濤僵在原地，叩首的動作凝住了，他猛地抬頭，眼底翻湧著怒意與不甘：「法師是說，我天生就該屈居人下？」
「憑什麼？就因為他風花早雪生在我前頭，占了個嫡長子的名頭？我就該任勞任怨的聽候他的差遣？」
「論能力，我比他強十倍！這些年雪之國的安穩，靠的是我在前面撐著，他風花早雪有什麼？除了躲在大名府的暖閣里裝樣子，連半點決斷力都沒有，稍微遇點事就只會猶豫不決，這樣的人，怎麼撐得起大名的擔子？」
「我比他有魄力，比他懂如何守土護民，這個位置本就該是能者居之！法師，這根本不是謀逆，是把走歪的路掰回來，權位早就該落在配得上它的人手裡，我只是讓它回到本該在的地方！」
風花怒濤激烈的訴說著自己的不滿，而一寸法師始終立在原地，面無表情得像一尊冰雕，但心底翻湧的殺意卻越發濃厚。
他似乎被這直白的悖逆之言重新勾起那些被他壓在時光深處的、最不堪的過往。
滔天的殺意像巨浪一般不斷在胸腔里瘋狂翻湧，但一寸法師的眼神依舊平靜可怕，最終他一直到風花怒濤將話都說完，也沒有出手將眼前之人殺死的意思。
「那麼，你就去試試吧。」
平淡的話語落下，一寸法師漆黑的眼眸終於微動，似有極淡的光掠過瞳仁。
風花怒濤猛地一怔，表情瞬間陷入呆滯，瞳孔渙散如蒙塵的玻璃——他的腦海中就似乎湧進了一些知識。
一寸法師抬眼望向天空，雪色天光里懸著一輪淡白的月，輪廓模糊卻透著刺骨的冷，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聲音輕得像雪沫飄落：「始作俑者，其無後乎，背叛者終究也會被背叛，最終淪到眾叛親離的下場，你說對嗎？」
風花怒濤仍在呆滯中，對這句誅心的話毫無反應。
「輝夜！」
一寸法師卻像是在對空氣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遙遠的存在控訴，喉間溢出兩個字，帶著淬了千年恨意的冰冷。
「我很期待你的結局呢，呵呵。」
一寸法師對著仍陷在呆滯中的風花怒濤笑了聲，聲音混在風雪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
他轉身緩步走下閣樓階梯，白羽織的下擺掃過階上積雪，卻未沾半分白痕，步履輕緩卻異常堅定。
有一個勢力，還真是方便呢，呵呵。
不過，可惜啊.....
他心底掠過這念頭，但他的身份見不得光的那種，他這麼多年來以僧人的身份在忍界行走，一直以來都很小心，只是在這邊陲小國，動作才敢稍微大了一點。
不是擔心所謂的五大國五大忍村，而是另有其人。
他受傷太重了，不僅失去了自己的身體，就連他身體裡的「楔」中的數據也被擊潰了大半。
現在只能在這具身體上苟延殘喘，他必須要找到那件東西，唯有那件東西能讓楔完成進化，能讓他從必死的絕境裡掙脫出來。
「芝居啊，你到底在哪呢？」
他抬頭望了眼被風雪模糊的天際，輕聲喃喃。
他的身影已漸漸融入漫天風雪，白羽織與蒼茫的白融為一體，只餘下那根黑色錫杖在雪地里留下的淺淺痕跡，轉瞬便被新落的雪花徹底掩埋。
許久之後，站在原地的風花怒濤才回歸神來，一臉不可思議的自問道。
「這...這是真的嗎？」
他喉結滾動，聲音帶著剛回神的沙啞與難以置信的顫音，下意識環顧空無一人的天守台，仿佛要確認方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一寸法師並沒有給他任何忍術，秘術，只留下一套關於查克拉鎧甲的製造原理與工序。
這個查克拉鎧甲不僅具有強大的防禦力，還能敵人攻擊過來的忍術直接吞噬、轉化為己用，更離譜的是，連幻術都能吸收。
風花怒濤知道忍界中是有一些特殊的秘術能夠吸收敵人的忍術，可幻術？
幻術是直接作用於對手精神與大腦的攻擊，竟也能被鎧甲吸收？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迸發出狂喜的光。
這哪裡是普通的鎧甲？
這分明是觸及了查克拉這股超凡能量的根本！忍術、體術、幻術，本質皆是查克拉的不同形態造物，這鎧甲等於直接扼住了這類攻擊的命脈。
「哈哈哈......好！太好了！」他忍不住低笑出聲，笑聲在風雪中越來越響，帶著壓抑多年的快意與野心。
有了這鎧甲，風花早雪那點護衛根本不夠看，那些敢質疑他的舊臣也會被徹底震懾。
雪風卷著他的笑聲掠過天守閣，遠處的雪嶺依舊沉默，可風花怒濤的眼底，已燃起了名為野心的烈焰——那套鎧甲的方法，成了他最鋒利的籌碼，也成了壓垮他最後一絲猶豫的砝碼。
木葉烤肉店內，鐵網烤盤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空氣中泛著濃烈的油脂香氣。
四人剛在位置坐下，宇智波止水便將三代火影把他們支援邊境巡邏隊員，抓捕越境挑釁雲忍的事情定義為完成了一次A級任務的事情。
話語剛落，世界便猛地站起身，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讓附近領桌的客人都不禁把視線投了過來。
「你是說A級任務！？止水，你是說火影爺爺將這事定義為完成了一次A級任務？」
沒等宇智波止水點頭，世界的腦子已經像被煙花炸開，滿腦子都是光怪陸離的幻想。
她仿佛看見自己畢業成為忍者後，不斷完成各種高難度任務，被村子連續破格提拔，像卡卡西前輩一樣成為了村子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上忍，身後跟著一群喊「世界大人」的小跟班。
又看見族裡的長老和族長對著她點頭稱讚，三代火影笑著把火影斗笠遞給她，全村人舉著鮮花歡呼，再往後，她甚至站在了五影會談的大殿裡，一抬手就壓下了各國忍者的爭論，成為忍界公認的最強女忍者！
「嘿嘿.....五代目火影世界大人.....」她傻笑著，嘴角差點咧到耳根，手指無意識地在空無一物的桌子上上劃著名圈，眼神飄得老遠，連止水無奈的咳嗽聲都沒聽見
言葉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憋笑著低聲提醒：「世界，先坐下來呀。」
她卻像沒聽見似的，依舊沉浸在自己的走向巔峰劇本里，就在這時，服務員拿著點單本走了過來，彎下腰笑著問：「幾位客人，要吃點什麼？我們家的招牌牛肋條今天特別新鮮。」
服務員的聲音剛落，世界猛地回神，眼神亮晶晶地盯著對方，下意識挺直腰板，拍著胸脯大聲道：「姐姐！你怎麼知道我完成了A級任務？是不是我的英雄事跡已經傳遍木葉啦？啊哈哈哈哈，放心，等我以後當上火影，肯定天天來你家照顧生意！」
服務員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識看向止水三人，一旁的言葉忙拉著世界坐下，對著服務員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她太高興了。我們要一份招牌牛肋條、兩盤五花肉，再加一份蔬菜拼盤和四份米飯。」
服務員忍著笑意應下，轉身去了後廚，烤肉店的暖光里還飄著世界沒說完的嘟囔，這時，世界突然再次竄起身來，小手叉著腰掃過店裡滿座的客人，清了清嗓子就要開口：
「諸位...唔。」
壞了！
見狀，宇智波庵臉色一變，幾乎是在她出聲的同時，左手閃電般伸過去，牢牢捂住了她的嘴，右手順勢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拽回座位，力道大得讓世界踉蹌著跌坐在椅墊上。
「哎喲，你幹嘛？」
世界一把扒開他的手，不滿的說道。
「大小姐，你瘋了？這是木葉最貴的烤肉店，你也不看看店裡現在有多少人？這是能讓你說『大家吃好喝好，全場由本小姐買單』的地方？你是想讓我們留下來刷一個月盤子？還是真一長老黑著張臉過來給你結帳？」
「哦....」世界蔫了下去，嘟囔了一句後，就再也沒提全場買單的事情。
止水也忍不住笑了，他給世界遞了一杯飲料：「好了世界，完成任務是值得高興，但沒必要這麼張揚，真要想慶祝，我們幾個吃好喝好就夠了。」
吃完東西結帳後後，世界就像一個釣了大魚，找不到回家路的釣魚佬。
她以逛街的名義拉著三人在木葉到處晃蕩，遇著認識的店鋪老闆、相熟的店員，甚至只是點頭之交的村民，她都主動湊上去搭話。
話鋒三繞兩繞便「不經意」提起自己剛完成A級任務的事，隨後在對方略顯僵硬的誇讚里，又裝模作樣地擺手「只是運氣好」「為村子做了點小小的貢獻」。
這循環往復的炫耀，讓臉皮素來薄的宇智波止水最先扛不住，找了個由頭匆匆告辭，背影都透著幾分窘迫；
隨後宇智波庵庵也耐不住這份熱鬧，在世界不滿的瞪視里，丟下「去訓練場練體術」的話轉身離去。
只剩言葉還硬撐著陪在旁，起初還能笑著附和兩句，到了最後嘴角的弧度已經僵硬得像凍住了，連是啊兩個字都答得有氣無力。
.........
雪之國，一個位於大陸極西之地的邊陲小國。
這個時間，在這片大陸大部分地區都進入黑夜的時候，天空中飄零的大雪和一望無垠的雪地共同渲染出的一片獨特的白。
碎雪如揉碎的銀箔簌簌飄落，落在天守閣的朱紅瓦檐上，積成薄薄一層。
天守台前，穿白色羽織的男人靜立，他的目光越過漫天飛雪，落在遠處連綿的雪嶺，那片望不到盡頭的白，像凝固的浪濤，將整個雪之國裹在沉默的寒意里。
天地間只剩雪落的輕響，襯得他的身影愈發孤靜，仿佛與這片冰天雪地融為了一體。
天守台前的寂靜被靴底碾過階前殘雪的輕響打破。那腳步聲沉穩厚重，每一步都帶著風雪的寒氣，直至停在男人身後三尺處
「一寸法師。」
中年男人的聲音低沉恭敬，像浸過雪水的銅鐘，他是雪之國大名的親弟弟，大將軍風花怒濤。
他垂手站立，目光落在男人被羽織勾勒出的孤靜背影上，連呼吸都放得輕緩，似乎生怕擾了對方與這片天地的交融。
「是怒濤將軍啊。」
被風花怒濤稱作一寸法師的男人緩緩轉頭，他的聲音深沉成熟，又透著幾分久經世事的優雅。
一般來說，被稱之為大師或法師的人，其身份往往是僧侶，但眼前的這位一寸大師，他並非僧侶常見的光頭，長發束成粗長的辮尾垂在肩後。
最惹眼的是下巴那枚黑色的菱形印記，在雪色映得蒼白的膚色上，像一塊凝住的黑曜石，格外醒目。
「有什麼事嗎？」
風花怒濤頓了頓，開口道：「我聽手下人說，法師您要離開了？」
眼前的一寸法師，是他在半個月前接觸到，那一日他像往常一樣帶著屬下巡視雪之國，漫天風雪幾乎要埋住所有來路，卻見雪地里立著個孤身行走的男人。
一襲白羽織不染半分雪沫，握著黑色錫杖的手穩如磐石，狂風卷著冰碴子掠過他周身，卻沒給男人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連衣擺都未曾掀起。
那份仿佛凌駕於天地自然之上的神秘與沉穩，讓風花怒濤立馬上前主動結交。
男人自稱一寸，說是遊歷忍界的僧侶，卻未提半句出身，只是言道自己來雪之國是為了找一樣東西。
得知這一點後，有心結交的風花怒濤幾乎動用了手中所有勢力，他在各種古籍堆里翻找相關的記載，甚至連哥哥風花早雪的大名府藏書也被他借了出來。
他派人踏查雪之國境內的各種古代遺蹟，甚至傳令各村落的居民，搜集所有的民間傳說，甚至連民間一些口中似是而非的碎語都一一記錄在冊。
「找不到東西，自然該走了，你也不必再派人費神，想來那東西本就不在雪之國。」
一寸法師，聲音依舊沉穩，聽不出半分失落，反而透露著一股習以為常，似乎他找了那東西很久很久，久到這般尋找與落空，於他早已是常態。
「.....」風花怒濤張了張嘴，想說些說什麼，但在一寸法師淡然的目光注視下，這個一向桀驁不馴的男人居然連話都說不出來。
見狀，一寸法師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你想謀逆？」
聞言，風花怒濤咬了咬牙道：「還請法師助我！」
話音未落，他便躬身屈膝，對著一寸行了個叩首大禮。
「怒濤將軍，眾生自有根器，持優劣為次第，可亂來不得。」
一寸法師淡淡道。
「眾生自有根器，持優劣為次第」這句話的本意並非提倡僵化的等級制度，而是強調一種自然的秩序與規律，認知有深淺，悟道有先後，技藝有高下，尊重這種次第，就是尊重客觀規律。
但最後的一句「可亂來不得」卻將前面的話給全部推翻了，形成了對現有權力結構的絕對維護。
上等人天生就是上等的根器，下等人天生就是下等的根器，你的命運在出生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任何試圖通過教育、努力來改變自身地位的行為，都是僭越，是違背天理的亂來。
因此，上等人統治、剝削、奴役下等人不僅是合理的，甚至是必要的和道德的，因為上等人天然就應該領導下等人，這是宇宙亘古不變的秩序。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哥哥風花早雪是嫡長子，是上等根器，天生該執掌權柄，繼承大名之位，而他身為次子，只是下等次第，命運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決定，妄圖奪權便是僭越天理。
風花怒濤僵在原地，叩首的動作凝住了，他猛地抬頭，眼底翻湧著怒意與不甘：「法師是說，我天生就該屈居人下？」
「憑什麼？就因為他風花早雪生在我前頭，占了個嫡長子的名頭？我就該任勞任怨的聽候他的差遣？」
「論能力，我比他強十倍！這些年雪之國的安穩，靠的是我在前面撐著，他風花早雪有什麼？除了躲在大名府的暖閣里裝樣子，連半點決斷力都沒有，稍微遇點事就只會猶豫不決，這樣的人，怎麼撐得起大名的擔子？」
「我比他有魄力，比他懂如何守土護民，這個位置本就該是能者居之！法師，這根本不是謀逆，是把走歪的路掰回來，權位早就該落在配得上它的人手裡，我只是讓它回到本該在的地方！」
風花怒濤激烈的訴說著自己的不滿，而一寸法師始終立在原地，面無表情得像一尊冰雕，但心底翻湧的殺意卻越發濃厚。
他似乎被這直白的悖逆之言重新勾起那些被他壓在時光深處的、最不堪的過往。
滔天的殺意像巨浪一般不斷在胸腔里瘋狂翻湧，但一寸法師的眼神依舊平靜可怕，最終他一直到風花怒濤將話都說完，也沒有出手將眼前之人殺死的意思。
「那麼，你就去試試吧。」
平淡的話語落下，一寸法師漆黑的眼眸終於微動，似有極淡的光掠過瞳仁。
風花怒濤猛地一怔，表情瞬間陷入呆滯，瞳孔渙散如蒙塵的玻璃——他的腦海中就似乎湧進了一些知識。
一寸法師抬眼望向天空，雪色天光里懸著一輪淡白的月，輪廓模糊卻透著刺骨的冷，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聲音輕得像雪沫飄落：「始作俑者，其無後乎，背叛者終究也會被背叛，最終淪到眾叛親離的下場，你說對嗎？」
風花怒濤仍在呆滯中，對這句誅心的話毫無反應。
「輝夜！」
一寸法師卻像是在對空氣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遙遠的存在控訴，喉間溢出兩個字，帶著淬了千年恨意的冰冷。
「我很期待你的結局呢，呵呵。」
一寸法師對著仍陷在呆滯中的風花怒濤笑了聲，聲音混在風雪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
他轉身緩步走下閣樓階梯，白羽織的下擺掃過階上積雪，卻未沾半分白痕，步履輕緩卻異常堅定。
有一個勢力，還真是方便呢，呵呵。
不過，可惜啊.....
他心底掠過這念頭，但他的身份見不得光的那種，他這麼多年來以僧人的身份在忍界行走，一直以來都很小心，只是在這邊陲小國，動作才敢稍微大了一點。
不是擔心所謂的五大國五大忍村，而是另有其人。
他受傷太重了，不僅失去了自己的身體，就連他身體裡的「楔」中的數據也被擊潰了大半。
現在只能在這具身體上苟延殘喘，他必須要找到那件東西，唯有那件東西能讓楔完成進化，能讓他從必死的絕境裡掙脫出來。
「芝居啊，你到底在哪呢？」
他抬頭望了眼被風雪模糊的天際，輕聲喃喃。
他的身影已漸漸融入漫天風雪，白羽織與蒼茫的白融為一體，只餘下那根黑色錫杖在雪地里留下的淺淺痕跡，轉瞬便被新落的雪花徹底掩埋。
許久之後，站在原地的風花怒濤才回歸神來，一臉不可思議的自問道。
「這...這是真的嗎？」
他喉結滾動，聲音帶著剛回神的沙啞與難以置信的顫音，下意識環顧空無一人的天守台，仿佛要確認方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一寸法師並沒有給他任何忍術，秘術，只留下一套關於查克拉鎧甲的製造原理與工序。
這個查克拉鎧甲不僅具有強大的防禦力，還能敵人攻擊過來的忍術直接吞噬、轉化為己用，更離譜的是，連幻術都能吸收。
風花怒濤知道忍界中是有一些特殊的秘術能夠吸收敵人的忍術，可幻術？
幻術是直接作用於對手精神與大腦的攻擊，竟也能被鎧甲吸收？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迸發出狂喜的光。
這哪裡是普通的鎧甲？
這分明是觸及了查克拉這股超凡能量的根本！忍術、體術、幻術，本質皆是查克拉的不同形態造物，這鎧甲等於直接扼住了這類攻擊的命脈。
「哈哈哈......好！太好了！」他忍不住低笑出聲，笑聲在風雪中越來越響，帶著壓抑多年的快意與野心。
有了這鎧甲，風花早雪那點護衛根本不夠看，那些敢質疑他的舊臣也會被徹底震懾。
雪風卷著他的笑聲掠過天守閣，遠處的雪嶺依舊沉默，可風花怒濤的眼底，已燃起了名為野心的烈焰——那套鎧甲的方法，成了他最鋒利的籌碼，也成了壓垮他最後一絲猶豫的砝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