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小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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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化店倒不是莽撞行事。

  他是地主出身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那些人就像是一個個餓狼一樣盯著他。

  要是他在這個時候表現得很軟弱的話,那些人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衝上來,把他撕成碎片。

  所以,他這次必須要拿回那些錢。

  當然了,陳化店也不會莽撞,他要選一個精幹的小混混來辦這事兒。

  陳化店想起了小邱子。

  小邱子的原名已經不可考了,在解放前是青幫里的有名成員,使得一把好刀,後來解放了,小邱子也就洗手不幹了。

  不過,小邱子當年的威風,陳化店現在還忘記掉。

  他沉思片刻,推著那輛半舊的自行車,朝著京城郊區的一個大雜院趕去。

  到了大雜院,只見一位大娘正坐在水池旁,用力地搓洗著衣服。陳化店走上前去,禮貌地問道:「大娘,請問小邱子住在哪裡?」

  大娘抬起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反問道:「小邱子?誰是小邱子啊,我在這院裡住了這麼久,沒聽過這人吶。」

  陳化店一時語塞,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向大娘解釋小邱子是誰。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從外面走進來。

  陳化店一眼便認出了他,這不就是小邱子嘛!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快步走上前,大聲喊道:「小邱子!」

  然而,小邱子像是沒聽到一般,目光直直地向前,裝作不認識他,腳步不停,急匆匆地朝著後院走去。

  陳化店哪肯罷休,緊緊跟在後面。

  只見小邱子進了一個房間,陳化店也快步來到房門前。

  他剛抬手敲門

  「吱呀」一聲,小邱子就從裡面沖了出來,滿臉怒容,惡狠狠地威脅道:「陳化店,我現在已經洗手不幹了,你要是再敢來找我,休怪我不客氣,信不信我殺了你!」

  小邱子一邊說著,一邊握緊了拳頭

  陳化店嚇了一跳,連忙轉身離開了。

  不過陳化店並沒有罷手

  他來到中院水池旁,臉上重新堆起笑容,跟那位正在洗衣服的大娘打起招呼。

  「大娘,又麻煩您了,我就想問問,剛才我看到進那屋的男人是誰呀?看著挺壯實的。」

  大娘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解釋道:「哦,你說他呀,他叫小齊,都三十多歲了,還是個光杆子呢。在木材廠當零工,雖說掙得不多,可他有個常年生病的老娘,他對他娘那是真孝順吶,什麼活兒都肯干,就為了給老娘掙點醫藥費。」

  陳化店一邊聽著,一邊點頭。

  聽到這裡,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知道該怎麼對付小邱子了。

  等大娘說完,他滿臉感激地說道:「太感謝您了,大娘,您可幫了我大忙。」說完,他轉過身,腳步輕快地離開了大雜院。

  此時在小邱子的家裡,狹小昏暗的房間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小邱子端著做好的飯,走到床邊,遞給躺在床上的老娘。

  老娘顫巍巍地接過碗,看著熱氣騰騰的飯菜,眼眶瞬間紅了:「兒啊,娘沒用,這病拖累你這麼久了。

  要不是娘,你也不至於到現在還結不了婚,連個能幫襯你的人都沒有。」

  說著,老娘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了碗裡。

  小邱子見狀,急忙坐到床邊,握住老娘的手:「娘,您可別這麼想,您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照顧您是我應該做的。

  您這病啊,肯定能治好,大夫不是說了嘛,只要按時吃藥,保持好心情,很快就能好起來。」

  可老娘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繼續囉嗦著:「我知道自己這病難治,花了這麼多錢,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

  你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地幹活,回來還得伺候我這個老太婆,娘心疼啊。」

  小邱子輕輕拍了拍老娘的手,耐心地說道:「娘,您別操心錢的事兒,我年輕力壯的,多干點活兒就能多掙點錢。

  而且,只要您能好起來,我做什麼都願意。您就安心養病,其他的事兒都交給我。」

  老娘還想再說些什麼,剛一開口,突然「咳咳咳」劇烈地咳嗽起來,那咳嗽聲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震得整個房間都有了迴響。小邱子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神里滿是焦急與擔憂,急忙說道:「娘,您先別說話,我這就拿藥!」


  他一個箭步衝到桌子旁,手忙腳亂地翻找著藥瓶,由於太過著急,差點把桌上的杯子碰倒。

  找到藥後,小邱子又迅速倒了杯水,來到老娘床邊,小心翼翼地扶起老娘,將藥遞到她嘴邊,輕聲說道:「娘,快把藥吃了,吃了就好。」

  老娘艱難地張開嘴,服下藥後,卻絲毫沒有緩解的跡象,呼吸愈發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臉色也漸漸變得青紫。

  小邱子這下慌了神:「娘,您堅持住,堅持住啊!」

  他心裡清楚,老娘的病這次嚴重了,不能再耽擱。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門口,扯著嗓子大喊:「來人啊!有沒有人啊!我娘犯病了,快幫忙啊!」

  小邱子雖然以前混過街頭,但是在大院裡非常熱情,人緣很好。

  不一會兒,幾個年輕小伙聽到呼喊,從四面八方跑了過來。

  為首的一個高個子小伙問道:「咋回事啊?」

  小邱子心急如焚,語無倫次地說道:「我娘……她病得厲害,藥沒用,喘不上氣了,快,快幫忙送醫院!」

  眾人聽了,立刻圍到床邊。

  「大家搭把手,小心點兒,把大娘抬出去。」

  幾人小心翼翼地將老娘抬上臨時找來的門板,小邱子在一旁緊緊跟著,不停地叮囑:「慢點兒,千萬別磕著碰著我娘。」

  一路小跑,眾人將老娘送到了醫院。

  小邱子在急診室門口來回踱步,眼睛死死地盯著緊閉的門,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娘,您一定要沒事兒,一定要沒事兒啊……」

  幾個幫忙的小伙站在一旁,紛紛安慰他:「小邱子,別太著急,大娘肯定會沒事兒的。」

  就在這個時候,急診室的門緩緩推開,醫生走了出來。

  小邱子像一隻離弦之箭般沖了過去,雙眼緊緊盯著醫生:「醫生,我娘怎麼樣了?她的病情到底如何?」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稍顯疲憊卻帶著一絲欣慰:「因為送來的及時,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聽到這話,小邱子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聲音帶著濃濃的感激:「太感謝您了,醫生,真的太感謝您了。」

  然而,還沒等小邱子從這短暫的喜悅中緩過神來

  醫生的臉色又變得凝重起來,繼續說道:「不過,你母親的病又嚴重了,之前的保守治療已經很難再控制病情。

  要是不及時動手術的話,以後還會再犯,而且再犯的時候,情況就更危險了,隨時可能危及生命。」

  小邱子剛放下的心又猛地懸了起來:「醫生,那手術成功率高嗎?

  需要多少費用?」

  醫生思索片刻,回答道:「手術有一定的風險,但以目前的醫療技術,成功的概率還是比較大的。至於費用,初步估計需要一筆不小的數目,大概得好幾百塊,這還不算術後的康復費用。」

  小邱子聽後,腦袋「嗡」的一聲,好幾百塊,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要知道,他在木材廠當臨時工每個月才十五塊錢,就算是乾死幹活,每個月都拿到全勤,也才十七塊五。

  怎麼可能湊夠這五百塊錢。

  事實上,小邱子以前送老娘看病的時候,醫生也建議過要做手術,但是他沒錢啊。

  但是不手術,他娘就沒命了。

  猶豫片刻,小邱子還是咬了咬牙,對醫生說道:「醫生,我要給我娘做手術。」

  醫生看著小邱子:「你不是正式職工,不能享受公費醫療,按照規定,需要先交錢才能安排手術。」

  小邱子用力地點點頭:「我知道了,醫生,我這就去湊錢。」

  小邱子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大院。

  他深知,住在這大雜院裡的,都是些和他一樣為生活苦苦掙扎的窮人,但此刻,他已別無選擇。

  他先來到平日裡和自己關係還算不錯的王大哥家。

  王大哥正在院子裡修理一輛破舊的自行車,看到小邱子進來,停下手中的活兒,問道:「小邱子,咋了?看你臉色不太好。」

  小邱子走上前,開口:「王大哥,我……我想跟你借點錢。

  我娘病得太重了,醫生說必須得做手術,不然……不然就危險了。」


  王大哥聽了,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哎呀,小邱子,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可你也瞧見了,我家這狀況,孩子上學要用錢,家裡老人也時不時生病,實在是拿不出錢借給你啊。要不……我給你湊個一塊兩塊的,你看行不?」

  小邱子心中一酸,點了點頭:「行,王大哥,謝謝你,一塊兩塊也是心意。」

  接著,小邱子又來到隔壁李嬸家。

  李嬸正坐在門口擇菜

  小邱子走上前:「李嬸,我娘病重,要做手術,您能不能借我點錢?」

  李嬸抬起頭:「小邱子啊,嬸子家也不寬裕,你大哥在廠里上班,工資也不高,家裡還有一堆開銷。

  不過你這事兒太急了,嬸子給你湊五毛錢吧,希望能幫上點忙。」

  小邱子接過那皺巴巴的五毛錢,說不出話來,只能向李嬸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這樣,小邱子挨家挨戶地借錢。

  一圈下來,小邱子累得氣喘吁吁。

  他回到自己家中,把借來的錢小心翼翼地數了一遍,一共才十三塊錢。這點錢,和那好幾百塊的手術費相比,簡直是杯水車薪。

  小邱子一點都不怨那些住戶,他們也是拿出了所有能拿出的錢。

  這個時候,外面突然響起「砰砰砰」的敲門聲。

  小邱子站起身,打開門,看到外面站著的正是陳化店。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來幹什麼?趕緊給我滾蛋!」

  陳化店卻不慌不忙,臉上掛著看似和善的笑容,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

  他晃了晃手中的錢,說道:「小邱子,我已經知道你母親生病的事情了。我陳化店雖說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但也有幾分善心,願意幫你這個忙。」

  小邱子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一百塊錢,這對他來說太有吸引力了

  可他很快恢復了警惕,緊盯著陳化店,質問道:「你會這麼好心?說吧,想讓我幹什麼?」

  陳化店微微一愣,隨即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豎起大拇指,說道:「小邱子,果然還是你聰明,一點就透。

  其實事兒也不難,就是想讓你幫我去教訓幾個人……」

  「我早就知道你不懷好意!我告訴你,我已經不敢這種事了。」小邱子直接擺擺手,想要陳化店滾蛋。

  陳化店見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峻的表情

  「你真的不管自己的老娘了?她現在躺在醫院,急需手術費,你卻在這清高,你覺得你能救得了她嗎?我告訴你啊,現在除了我,沒有人能幫助你。」

  小邱子呆愣住了,陳化店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坎上。

  陳化店見小邱子動搖了,繼續說道:「我這次要教訓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是騙了我一大筆錢的人。

  只要你能幫我把錢要回來,我不僅會把這一百塊給你,還會出錢給你老娘做手術,後續的康復費用我也包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再次晃了晃手中的錢

  當然了,陳化店可不是個傻子,小邱子的老娘治病至少要幾百塊,他才不會花這麼多錢。

  只不過,只要小邱子再次出手,以後就由不得小邱子了。

  事實上,這麼多年的蟄伏日子,陳化店已經過夠了,他確實需要小邱子這個幫手。

  小邱子猶豫了

  終於,他咬了咬牙,艱難地開口問道:「你要我教訓誰?」

  陳化店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說出了兩個名字:「賈張氏和易中海。

  這兩個人狼狽為奸,騙走了我的彩禮錢,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只要你幫我把錢要回來,我保證會履行承諾,讓你老娘得到最好的治療。」

  小邱子點點頭:「你放心,這兩個人就是普通人,我會幫你把錢拿回來的,不過,我要用我的方式辦事兒,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你辦事兒,我放心!」陳化店勾起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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