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這個NPC是來發任務的嗎？
麻衣子停下了對【月光麋鹿】屍體的啃食。不是因為飽了，而是因為一種注視的冰冷感。
她緩緩抬起頭，鎖定了十幾米外，一棵巨大古樹的陰影。
那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破損皮甲，手裡握著發光法杖的女人。
是艾拉拉。
麻衣子整個身體瞬間僵住。【別過來！別跟我說話！她要殺了我！】
社恐的本能和作為怪物的被害妄想在腦子裡瘋狂尖叫，但那個冷酷的「玩家」意識強行壓下了所有衝動，開始分析。
【戰鬥神官（LV93）……狀態，極度疲憊……她手裡拿的是……阿特斯的日記？】
艾拉拉沒有動。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臉色在月光下比月光還白。
她握著法杖的手很穩，但指節卻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她在害怕。
就在麻衣子腦子裡瘋狂計算著逃跑路線和勝率的時候，「咚」的一聲，精神連結的請求，敲響了她靈魂的大門。
這個精神信號接觸到她意識屏障的瞬間，一個帶著紫色邊框，代表著「史詩」級事件的系統彈窗，強制跳了出來。
【警告：檢測到外部高階精神連結法術……正在解析……解析完畢。】
【法術名稱：心之迴廊（史詩）】
【效果：該法術並非強制讀取思維，而是在兩個靈魂之間，構築一條臨時的雙向精神通路，允許雙方進行超越語言，基於「意念」和「概念」的直接交流。】
【發動條件極為苛刻：需要施術者與目標都具備『非原生』或『無根』的靈魂特質。】
【神律評語：恭喜你，解鎖了『私聊』功能。現在，你們可以開始說悄悄話了。當然，也別忘了，網線隨時都可能被拔掉。】
麻衣子的思維停滯了。
「史詩級法術？！『非原生』靈魂？這不就是說的我嗎？！等等……發動條件是『雙方』都具備？那她自己呢？也是轉生者？」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艾拉拉那清晰無比的精神訊息，就順著這條剛剛構築好的「心之迴廊」，毫無阻礙地傳遞了過來。
伴隨著那句話的，還有幾個一閃而過，混亂卻無比清晰的畫面：崩塌的神殿，與蟻后廝殺的龍骸身影，以及那道堙滅一切的暗紅色光柱。
【我看到了。】艾拉拉的精神訊息帶著顫抖。
【你……殺死了蟻后。】
【我們，談談。】
麻衣子的腦子徹底宕機了。她看到了？！
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女人，不是來「討伐」她的。她是在進行一場賭上性命的「外交」。
【你想……談什麼？】麻衣子第一次，主動嘗試用這種方式回應。
【我的同伴快死了。】艾拉拉的精神訊息簡潔明了，但這次，她給出了更詳細的解釋。
【他被一種菌類感染，和你之前巢穴里的東西同源。我的神術無效。】
「哦，開始講任務背景了。經典賣慘環節，準備發布任務了是吧？」麻衣子在心裡冷漠地分析著。
【我來自『魔女之家』，我研究過禁術。根據古老的記載，最強大的生命體，其本身的『存在』，血液、毒素、甚至一片鱗甲，就是對抗同源低階污染的『聖藥』。】
「『魔女之家』？聽起來像個隱藏職業或者中立陣營。『聖藥』？不就是高級鍊金材料嗎？說得這麼高大上。」
艾拉拉停頓了一下，請求變得無比明確。
【我需要你的血。】
「哈？要我的血？」麻衣子腦子裡的警報瞬間拉響。
「開什麼玩笑！這不就是那種RPG里，NPC騙你去拿龍血，結果反手就把你獻祭了的經典套路嗎？！想都別想！」
麻衣子沉默著。她不信任任何人。
艾拉拉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戒備，她將自己的精神防禦，主動撤開了一道縫隙。一段充滿了焦急和痛苦的記憶，主動流了過來。
麻衣子「看」到了那個叫芬恩的話癆精靈，一條腿已經變成了灰綠色的菌類組織，整個人在昏迷中痛苦地抽搐。
她「聽」到了艾拉拉和洛里克之間那場壓抑著絕望的爭吵。
這是艾拉拉的「誠意」。她先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和脆弱。
麻衣子看著這個為了同伴而賭上一切的女人，腦海里，她做出了決定，將自己那段最痛苦的「轉生」記憶，也轟了過去！
這一次，艾拉拉「體驗」到了一切。她「聞」到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醫院消毒水和學校粉筆灰混合的味道。
「聽」到了刺耳的放學鈴聲和電子設備發出的「嗡嗡」聲。
「看」到了藍白相間的校服，閃爍著文字的電腦屏幕，手機上那個跳動的貓咪頭像。
「感覺」到了在黏糊糊的蟲卵中甦醒的噁心，六條腿不協調的笨拙，以及……眼前不斷彈出的，她完全無法理解的藍色系統窗口【神律】。
最後，是那種對自身怪物形態的，刻骨的憎惡。
艾拉拉踉蹌後退，臉色發白，扶著樹幹才勉強站穩。她看著麻衣子，眼神里所有的戒備和試探，都消失了。
一種混雜著震驚、憐憫和好奇的複雜情緒，在她的臉上浮現。
【……一個迷路的靈魂。】
雙方的底牌，都亮了。
【情報。】麻衣子在精神連結里，發出了自己，也是唯一的「報價」，【我要知道，這個世界的一切。】
【成交。】
艾拉拉回答得乾脆利落，她走到麋鹿屍體的不遠處。升起了一小堆篝火，火光碟機散了些許寒意。
「我需要處理一下傷口，也需要整理一下……該從哪裡說起。」她輕聲自言自語。
她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卷由不知名生物的皮製作的捲軸，在火光前緩緩展開。
那是一張地圖。
地圖！是地圖！！！麻衣子內心在瘋狂尖叫！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甚至找到回家之路的唯一「攻略本」！
艾拉拉注意到了她那毫不掩飾的渴望，知道自己拿出了對方最無法拒絕的籌碼。
「這裡，」艾拉拉用手指，點在地圖中央那條如同脊椎般的山脈上。
「龍脊山脈。山的另一邊，是人類的艾爾多利亞王國。我們現在在山這邊，叫東境荒原，法外之地。」
「東境荒原」=PVP自由區。「艾爾多利亞王國」=人類王國。OK，懂了。
「這個世界，早就定下來了。」艾拉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幾年前，魔王被打敗了。幹掉他的是一個叫蘭斯的勇者。」
蘭斯勇者？最終BOSS已經被推了？那我這是……
「別以為這樣就安全了。」艾拉拉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麼。
「魔王死了，但『暗潮』正在回來。蟻后和菌王，都只是暗潮的前奏。現在大陸上，主要有幾個勢力。」
她指著地圖的中部：「人類的王國，腐朽，排外。西邊的【迷霧森林】里住著一群自閉的精靈。
西南的【卡茲格隆】里是一群頑固的矮人。而我們腳下這片荒原，是分裂的獸人部落的地盤。
他們互相不信任，但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聖光教會】，別被他們那身白袍子騙了，他們最喜歡『淨化』像你我這樣的『異端』。」
「精靈、矮人、獸人……經典配置嘛。聖光教會=絕對敵對陣營，已標記。」
「為了方便評估威脅，我們有一套自己的評級。」艾拉拉繼續說，這些才是麻衣子最想聽的。
「冒險者和騎士，從最下級到最上級。像我和我的同伴，紙面實力是『中級』。而像你這樣……能殺死女王的存在，我們稱之為『災害級』，意思是『不講道理的東西』。」
「哦哦哦！戰力排行榜！『災害』……聽起來不錯，我喜歡，但93級是中級嗎？不對吧？」
「魔物的威脅等級也一樣，」艾拉拉的表情變得凝重，「『最上級』，比如那個菌王。而能毀滅世界的，叫『災厄級』，歷史上只有一個，就是那個已經被幹掉的魔王。」
「最上級……滅世級……行，BOSS的等級劃分也清楚了。」
就在艾拉拉準備繼續講解更深層的秘密，比如【深淵教派】時，一個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她們。
「咔嚓。」
一聲微弱但無比清脆的聲響，從麻衣子之前藏身的那個樹洞裡傳來。
艾拉拉立刻擺出了戰鬥姿態。
麻衣子也猛地回頭。
一個影子，它無視了艾拉拉，徑直走到麻衣子身邊，低下頭，用自己那光滑冰冷的甲殼，蹭了蹭麻衣子的腿。
小絲通過精神連結，衝進了麻衣子的腦海。
【母親。】
【安心。】
「快停下！小絲！別人還看著呢！」
麻衣子感覺自己的獨立意識正在被另一種情感瘋狂攪碎，她下意識地想把這個黏上來的傢伙一腳踹開。
艾拉拉看著這一幕，徹底愣住了，有點處理不過來眼前的狀況。
一個剛剛手刃了「女王」的恐怖存在，像個被孩子撒嬌搞得手足無措的母親？讓她那顆一直緊繃著的心，些許鬆懈了一些。
她看著麻衣子，又看了看那隻正圍著麻衣子打轉，散發著「我很強，但我聽媽媽的話」氣息的黑色小怪物。
艾拉拉重新組織了語言，這一次，她的精神訊息里，少了一些試探，多了一些真誠的……請求。
「我的同伴快死了。我們，都在為了拯救自己重要的人而戰，不是嗎？」
「幫我。我……也能幫你。」
她低頭，看著正用那雙純黑色大眼睛仰望著自己的小絲。又抬頭，看向遠處那個臉上寫滿疲憊和懇求的女人。
麻衣子想起了那個叫芬恩的，為了救艾拉拉，連腿都不要了的半精靈。
又想起了自己為了救小絲，不惜獻祭一切，差點死在龍的肚子裡。
」……麻煩死了。」
她在心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這一次，麻衣子沒有再猶豫。她伸出那對漆黑利爪，用尖端，在自己另一條手臂的甲殼上，輕輕劃開一道口子。
一滴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血液，從傷口滲出。
她將手臂伸向艾拉拉。
這是她的「定金」。
艾拉拉走上前，從挎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水晶瓶，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滴血。
交易完成。
她將那捲地圖，遞了過去。
麻衣子伸出利爪，小心翼翼地接住。就在她的爪尖觸碰到地圖的瞬間。
【意念一動，「收入背包」。】
在艾拉拉注視下，那捲實實在在，由獸皮製作的地圖，憑空消失了。
地圖就那麼沒了，艾拉拉完全看不懂發生了什麼。
艾拉拉的眼睛猛地瞪大，那張一直強裝鎮定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恐懼。她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中，掌心空空如也。她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麻衣子沒有注意到她表情的變化。她只是在自己的系統界面里，看到了一個全新的圖標。
【物品：東境荒原地圖（殘缺）】
攻略本到手了。
她心滿意足地想。
就在這時，艾拉拉那因為震驚而有些混亂的精神連結，再次穩定了下來。但麻衣子，搶先一步通過神經連接。
「等等。」
艾拉拉的身體突然一僵。
「今天的事，關於我的一切，只有你和我，兩個人知道。」
「不要告訴你的同伴。任何一個。」
艾拉拉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還顯得有些笨拙的「母親」，又看了看她身邊那隻正用純黑色眼眸警惕地盯著自己的「孩子」。
她明白了，這不僅是一個請求，更是一個警告。
「……我以我的靈魂起誓。」艾拉拉最終，給出了承諾。
她收回了手，將水晶瓶緊緊攥在手裡，不再多說一句廢話。
「我會去找我的同伴。如果……你需要聯絡，到地圖上這個位置，」一個坐標點傳入麻衣子腦中，「那裡有一個村莊。但是，你別嚇到村民。」
說完，艾拉拉不再有任何停留，轉身，迅速消失在了森林的黑暗中。
麻衣子獨自留在原地。她看著艾拉拉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身邊正好奇地用爪子戳著樹枝的小絲。
最後，她打開了背包界面，看著那個安靜躺在格子裡的地圖圖標。
她緩緩抬起頭，鎖定了十幾米外，一棵巨大古樹的陰影。
那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破損皮甲，手裡握著發光法杖的女人。
是艾拉拉。
麻衣子整個身體瞬間僵住。【別過來！別跟我說話！她要殺了我！】
社恐的本能和作為怪物的被害妄想在腦子裡瘋狂尖叫，但那個冷酷的「玩家」意識強行壓下了所有衝動，開始分析。
【戰鬥神官（LV93）……狀態，極度疲憊……她手裡拿的是……阿特斯的日記？】
艾拉拉沒有動。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臉色在月光下比月光還白。
她握著法杖的手很穩，但指節卻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她在害怕。
就在麻衣子腦子裡瘋狂計算著逃跑路線和勝率的時候，「咚」的一聲，精神連結的請求，敲響了她靈魂的大門。
這個精神信號接觸到她意識屏障的瞬間，一個帶著紫色邊框，代表著「史詩」級事件的系統彈窗，強制跳了出來。
【警告：檢測到外部高階精神連結法術……正在解析……解析完畢。】
【法術名稱：心之迴廊（史詩）】
【效果：該法術並非強制讀取思維，而是在兩個靈魂之間，構築一條臨時的雙向精神通路，允許雙方進行超越語言，基於「意念」和「概念」的直接交流。】
【發動條件極為苛刻：需要施術者與目標都具備『非原生』或『無根』的靈魂特質。】
【神律評語：恭喜你，解鎖了『私聊』功能。現在，你們可以開始說悄悄話了。當然，也別忘了，網線隨時都可能被拔掉。】
麻衣子的思維停滯了。
「史詩級法術？！『非原生』靈魂？這不就是說的我嗎？！等等……發動條件是『雙方』都具備？那她自己呢？也是轉生者？」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艾拉拉那清晰無比的精神訊息，就順著這條剛剛構築好的「心之迴廊」，毫無阻礙地傳遞了過來。
伴隨著那句話的，還有幾個一閃而過，混亂卻無比清晰的畫面：崩塌的神殿，與蟻后廝殺的龍骸身影，以及那道堙滅一切的暗紅色光柱。
【我看到了。】艾拉拉的精神訊息帶著顫抖。
【你……殺死了蟻后。】
【我們，談談。】
麻衣子的腦子徹底宕機了。她看到了？！
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女人，不是來「討伐」她的。她是在進行一場賭上性命的「外交」。
【你想……談什麼？】麻衣子第一次，主動嘗試用這種方式回應。
【我的同伴快死了。】艾拉拉的精神訊息簡潔明了，但這次，她給出了更詳細的解釋。
【他被一種菌類感染，和你之前巢穴里的東西同源。我的神術無效。】
「哦，開始講任務背景了。經典賣慘環節，準備發布任務了是吧？」麻衣子在心裡冷漠地分析著。
【我來自『魔女之家』，我研究過禁術。根據古老的記載，最強大的生命體，其本身的『存在』，血液、毒素、甚至一片鱗甲，就是對抗同源低階污染的『聖藥』。】
「『魔女之家』？聽起來像個隱藏職業或者中立陣營。『聖藥』？不就是高級鍊金材料嗎？說得這麼高大上。」
艾拉拉停頓了一下，請求變得無比明確。
【我需要你的血。】
「哈？要我的血？」麻衣子腦子裡的警報瞬間拉響。
「開什麼玩笑！這不就是那種RPG里，NPC騙你去拿龍血，結果反手就把你獻祭了的經典套路嗎？！想都別想！」
麻衣子沉默著。她不信任任何人。
艾拉拉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戒備，她將自己的精神防禦，主動撤開了一道縫隙。一段充滿了焦急和痛苦的記憶，主動流了過來。
麻衣子「看」到了那個叫芬恩的話癆精靈，一條腿已經變成了灰綠色的菌類組織，整個人在昏迷中痛苦地抽搐。
她「聽」到了艾拉拉和洛里克之間那場壓抑著絕望的爭吵。
這是艾拉拉的「誠意」。她先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和脆弱。
麻衣子看著這個為了同伴而賭上一切的女人，腦海里，她做出了決定，將自己那段最痛苦的「轉生」記憶，也轟了過去！
這一次，艾拉拉「體驗」到了一切。她「聞」到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醫院消毒水和學校粉筆灰混合的味道。
「聽」到了刺耳的放學鈴聲和電子設備發出的「嗡嗡」聲。
「看」到了藍白相間的校服，閃爍著文字的電腦屏幕，手機上那個跳動的貓咪頭像。
「感覺」到了在黏糊糊的蟲卵中甦醒的噁心，六條腿不協調的笨拙，以及……眼前不斷彈出的，她完全無法理解的藍色系統窗口【神律】。
最後，是那種對自身怪物形態的，刻骨的憎惡。
艾拉拉踉蹌後退，臉色發白，扶著樹幹才勉強站穩。她看著麻衣子，眼神里所有的戒備和試探，都消失了。
一種混雜著震驚、憐憫和好奇的複雜情緒，在她的臉上浮現。
【……一個迷路的靈魂。】
雙方的底牌，都亮了。
【情報。】麻衣子在精神連結里，發出了自己，也是唯一的「報價」，【我要知道，這個世界的一切。】
【成交。】
艾拉拉回答得乾脆利落，她走到麋鹿屍體的不遠處。升起了一小堆篝火，火光碟機散了些許寒意。
「我需要處理一下傷口，也需要整理一下……該從哪裡說起。」她輕聲自言自語。
她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卷由不知名生物的皮製作的捲軸，在火光前緩緩展開。
那是一張地圖。
地圖！是地圖！！！麻衣子內心在瘋狂尖叫！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甚至找到回家之路的唯一「攻略本」！
艾拉拉注意到了她那毫不掩飾的渴望，知道自己拿出了對方最無法拒絕的籌碼。
「這裡，」艾拉拉用手指，點在地圖中央那條如同脊椎般的山脈上。
「龍脊山脈。山的另一邊，是人類的艾爾多利亞王國。我們現在在山這邊，叫東境荒原，法外之地。」
「東境荒原」=PVP自由區。「艾爾多利亞王國」=人類王國。OK，懂了。
「這個世界，早就定下來了。」艾拉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幾年前，魔王被打敗了。幹掉他的是一個叫蘭斯的勇者。」
蘭斯勇者？最終BOSS已經被推了？那我這是……
「別以為這樣就安全了。」艾拉拉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麼。
「魔王死了，但『暗潮』正在回來。蟻后和菌王，都只是暗潮的前奏。現在大陸上，主要有幾個勢力。」
她指著地圖的中部：「人類的王國，腐朽，排外。西邊的【迷霧森林】里住著一群自閉的精靈。
西南的【卡茲格隆】里是一群頑固的矮人。而我們腳下這片荒原，是分裂的獸人部落的地盤。
他們互相不信任，但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聖光教會】，別被他們那身白袍子騙了，他們最喜歡『淨化』像你我這樣的『異端』。」
「精靈、矮人、獸人……經典配置嘛。聖光教會=絕對敵對陣營，已標記。」
「為了方便評估威脅，我們有一套自己的評級。」艾拉拉繼續說，這些才是麻衣子最想聽的。
「冒險者和騎士，從最下級到最上級。像我和我的同伴，紙面實力是『中級』。而像你這樣……能殺死女王的存在，我們稱之為『災害級』，意思是『不講道理的東西』。」
「哦哦哦！戰力排行榜！『災害』……聽起來不錯，我喜歡，但93級是中級嗎？不對吧？」
「魔物的威脅等級也一樣，」艾拉拉的表情變得凝重，「『最上級』，比如那個菌王。而能毀滅世界的，叫『災厄級』，歷史上只有一個，就是那個已經被幹掉的魔王。」
「最上級……滅世級……行，BOSS的等級劃分也清楚了。」
就在艾拉拉準備繼續講解更深層的秘密，比如【深淵教派】時，一個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她們。
「咔嚓。」
一聲微弱但無比清脆的聲響，從麻衣子之前藏身的那個樹洞裡傳來。
艾拉拉立刻擺出了戰鬥姿態。
麻衣子也猛地回頭。
一個影子，它無視了艾拉拉，徑直走到麻衣子身邊，低下頭，用自己那光滑冰冷的甲殼，蹭了蹭麻衣子的腿。
小絲通過精神連結，衝進了麻衣子的腦海。
【母親。】
【安心。】
「快停下！小絲！別人還看著呢！」
麻衣子感覺自己的獨立意識正在被另一種情感瘋狂攪碎，她下意識地想把這個黏上來的傢伙一腳踹開。
艾拉拉看著這一幕，徹底愣住了，有點處理不過來眼前的狀況。
一個剛剛手刃了「女王」的恐怖存在，像個被孩子撒嬌搞得手足無措的母親？讓她那顆一直緊繃著的心，些許鬆懈了一些。
她看著麻衣子，又看了看那隻正圍著麻衣子打轉，散發著「我很強，但我聽媽媽的話」氣息的黑色小怪物。
艾拉拉重新組織了語言，這一次，她的精神訊息里，少了一些試探，多了一些真誠的……請求。
「我的同伴快死了。我們，都在為了拯救自己重要的人而戰，不是嗎？」
「幫我。我……也能幫你。」
她低頭，看著正用那雙純黑色大眼睛仰望著自己的小絲。又抬頭，看向遠處那個臉上寫滿疲憊和懇求的女人。
麻衣子想起了那個叫芬恩的，為了救艾拉拉，連腿都不要了的半精靈。
又想起了自己為了救小絲，不惜獻祭一切，差點死在龍的肚子裡。
」……麻煩死了。」
她在心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這一次，麻衣子沒有再猶豫。她伸出那對漆黑利爪，用尖端，在自己另一條手臂的甲殼上，輕輕劃開一道口子。
一滴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血液，從傷口滲出。
她將手臂伸向艾拉拉。
這是她的「定金」。
艾拉拉走上前，從挎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水晶瓶，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滴血。
交易完成。
她將那捲地圖，遞了過去。
麻衣子伸出利爪，小心翼翼地接住。就在她的爪尖觸碰到地圖的瞬間。
【意念一動，「收入背包」。】
在艾拉拉注視下，那捲實實在在，由獸皮製作的地圖，憑空消失了。
地圖就那麼沒了，艾拉拉完全看不懂發生了什麼。
艾拉拉的眼睛猛地瞪大，那張一直強裝鎮定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恐懼。她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中，掌心空空如也。她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麻衣子沒有注意到她表情的變化。她只是在自己的系統界面里，看到了一個全新的圖標。
【物品：東境荒原地圖（殘缺）】
攻略本到手了。
她心滿意足地想。
就在這時，艾拉拉那因為震驚而有些混亂的精神連結，再次穩定了下來。但麻衣子，搶先一步通過神經連接。
「等等。」
艾拉拉的身體突然一僵。
「今天的事，關於我的一切，只有你和我，兩個人知道。」
「不要告訴你的同伴。任何一個。」
艾拉拉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還顯得有些笨拙的「母親」，又看了看她身邊那隻正用純黑色眼眸警惕地盯著自己的「孩子」。
她明白了，這不僅是一個請求，更是一個警告。
「……我以我的靈魂起誓。」艾拉拉最終，給出了承諾。
她收回了手，將水晶瓶緊緊攥在手裡，不再多說一句廢話。
「我會去找我的同伴。如果……你需要聯絡，到地圖上這個位置，」一個坐標點傳入麻衣子腦中，「那裡有一個村莊。但是，你別嚇到村民。」
說完，艾拉拉不再有任何停留，轉身，迅速消失在了森林的黑暗中。
麻衣子獨自留在原地。她看著艾拉拉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身邊正好奇地用爪子戳著樹枝的小絲。
最後，她打開了背包界面，看著那個安靜躺在格子裡的地圖圖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