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幕間！孢子與利爪
礦道里的空氣是死的。濕土和陳年火藥的混合氣味壓在肺里。
芬恩弓著身子走在最前面。精靈血統讓他能看清黑暗，但他不喜歡這裡的黑。森林的夜是活的，這裡的黑，像巨獸腐爛的腸道。
他身後，洛里克的腳步是唯一的節拍。艾拉拉法杖頂端的光團，被黑暗擠壓成拳頭大小一圈。
「停。」
洛里克的聲音不高，卻在礦道里激起迴響。
芬恩早已半蹲，手指觸摸地面。那不是岩石，是一種冰涼、潮濕，帶著彈性的觸感。
「艾拉，光。」洛里克命令。
艾拉拉上前，法杖光芒增強，照亮了前方的路障。
礦道消失了。
一堵灰綠色的肉質「牆」堵死前路，還在緩慢起伏。牆體布滿深紫色的血管狀筋絡，一些粘液泡鼓起又破裂，散發腥味。
芬恩的鼻子抽了抽，表情難看。
他壓低聲音，「這鬼東西的味兒，它是不是把整個礦坑的老鼠都吃了然後在這裡集體消化不良？」
艾拉拉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你要是把記這些噁心比喻的腦子，分一半用來記魔物圖鑑，就該知道這叫『菌毯』，高階菌類的侵蝕現象。」
她用法杖點了點地面，聖光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粉塵。「還有，你腳邊這些就是孢子。想體驗肺里長蘑菇嗎？儘管大口呼吸。」
芬恩的臉白了，下意識後退一步，捂住嘴。
艾拉拉沒再理他，從腰包拿出三塊浸過藥水的布巾遞給兩人戴上。『清淨之息』，至少能過濾掉大部分非魔法性孢子。」
洛里克接過布巾系好，目光一直沒離開那堵牆。等艾拉拉說完，他才用巨劍指了指菌毯中央。
「能燒穿嗎？」
「火焰應該有效。但……」艾拉拉眉頭緊鎖，「我感覺一動手，就會把臭蘑菇的主人叫醒。」
「總比在這裡被熏死強。」洛里克說著，上前一步，塔盾護在身前。
「等等，頭兒。」芬恩突然拉住他，耳朵動了動，「有聲音。」
聲音來自右側一條廢棄的輔助坑道。
「沙……沙沙……」
很輕，像爪子在刮岩壁。
三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在那個黑漆漆的坑道口。艾拉拉掌心的火球舉起。
那聲音停了。一片死寂。
「……走了？」芬恩低聲問。
話音剛落。
一道黑影從坑道頂部的陰影撲下。
沒有聲音。快如閃電。
目標不是洛里克，是艾拉拉！
「小心！」
洛里克怒吼，轉身。他放棄防禦，身體前傾，用肩膀硬撞過去！
「砰！」
一聲悶響。黑影被撞得翻滾出去，落在幾米外。洛里克的肩甲上，多了三道深痕，火星四濺。
直到這時，他們才看清襲擊者的全貌。
那曾經是一條狗。如今全身的毛皮脫落，被灰白色的角質菌殼取代。幾朵慘白的小蘑菇從它的眼窩和脊背長出，散發著微弱磷光。它的四肢反關節扭曲，爪子又長又黑。
它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掃視三人。
「這什麼殭屍狗？……艾拉！」芬恩的箭搭在弦上。
「弱點在背上的蘑菇！」艾拉拉高聲提醒，一道聖光術落在洛里克肩甲上，傷口迅速癒合。
寄生犬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它身體一弓，背上的菌殼張開，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孢子囊！濃重的黃綠色孢子云，像毒氣彈一樣噴出！
「閉氣！後退！」洛里克大吼，塔盾前頂，擋住大部分雲霧。
芬恩一個後空翻，雙腳在岩壁輕點，拉開十幾米。
他剛落地，寄生犬動了！
它像一道貼地的影子，繞過洛里克的防線，直撲陣型末端的芬恩！
「芬恩！」艾拉拉和洛里克同時怒吼。
芬恩的瞳孔收縮。那張長滿菌絲的臉急速放大，惡臭撲面而來。
他來不及躲閃，只能憑本能，將長弓橫在胸前！
「鐺——！」
利爪和弓身撞擊，聲音尖銳。巨大的衝擊力讓芬恩倒飛出去，後背撞在岩壁，悶哼一聲，差點吐血。
那把魔法長弓救了他一命。
寄生犬一擊不成，沒有戀戰。身體一扭，鑽進另一條黑暗的岔路，消失不見。
「咳……咳咳！」芬恩撐著弓站起，咳出幾口帶血絲的唾沫。他看了一眼弓身，三道深痕幾乎將弓抓斷。
「這傢伙……會用戰術。」他喘著粗氣，眼神凝重，「它在利用岔路跟我們繞！」
「它想把我們逐個擊破。」艾拉拉走來，一道治癒神術落在他身上。「它的智慧遠超一般魔物，恐怕是被菌絲強化了。」
「那就把它逼出來。」洛里克用劍柄敲了敲岩壁，發出悶響。「這後面是空的。艾拉，你守住主路，用光照術封死退路。芬恩，跟我來。我們把它往回趕。」
「明白。」芬恩揉了揉胸口，咧嘴一笑，「說真的，頭兒，我寧可跟喝醉的食人魔摔跤，也不想跟這種滑得跟泥鰍一樣的鬼東西玩捉迷藏。」
「那就速戰速決。」洛里克提劍，率先走進黑暗。
兩人進入岔路。這裡更窄，光線幾乎被菌毯吸乾。芬恩的精靈視覺也只能看清前方幾米的輪廓。
他們走了幾十米，前方出現一個小型礦石堆場。幾輛翻倒的礦車鏽跡斑斑。洛里克做了個手勢，示意芬恩繞到左邊。他自己則握劍，走向礦車。
一切安靜得讓人心慌。
突然，芬恩的眼角瞥到一點微光，來自頭頂一個通風的天井。
「頭頂！」
他想都沒想，一支【破甲箭】呼嘯射出！
寄生犬果然像壁虎般趴在天井的陰影里！它被驚動，嘶吼一聲，從天而降，直撲下方的洛里克！同時，它背上的菌殼再次張開，更濃的孢子云當頭罩下！
「嘭」的一聲，孢子云在半空中炸開，瞬間籠罩了整個堆場！
「咳……操！」芬恩被嗆得連連後退，視線模糊，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鼻腔和喉嚨，又癢又麻。
煙霧裡，一聲金屬的悲鳴和重物撞擊的巨響。
是洛里克的盾牌！寄生犬的力量和速度，在偷襲和孢子云的掩護下發揮到極致。洛里克被撞得後退三步，塔盾上又添幾道深痕。
後方傳來艾拉拉的聲音。
「——淨化聖槍！」
一道金色的光矛穿透孢子煙霧，精準釘在寄生犬的後腿上，將它死死釘在地上！
煙霧散去。
變異犬還在瘋狂掙扎，傷口處冒著淨化的煙。洛里克抓住機會，巨劍帶著風聲，斬斷它另外兩條腿。
芬恩也忍著頭痛，三支箭成品字形，射穿了它背上發光最亮的蘑菇！
怪物終於停止了掙扎，抽搐幾下，徹底沒了聲息。
戰鬥結束了。
艾拉拉走上前，一個淨化術驅散了空氣里殘留的孢子。
「你怎麼樣？」她走到芬恩身邊。
「沒事……咳……就是嗓子有點不舒服。」芬恩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感覺頭有點發沉，突突地跳。「這孢子，比矮人的劣酒還衝。」
「別大意。」艾拉拉皺眉，遞給他一瓶抗毒藥劑。
「不用那麼緊張，艾拉。」芬恩擺了擺手，「我可是半精靈，體質比人類強得多，這點小小的花粉過敏，還頂得住。」
洛里克走到屍體旁，用劍尖挑開它的頭顱，有一團糾纏在一起、還在蠕動的灰白色菌絲。
「它在把這個礦區變成它的獵場。」他看著那些菌絲，聲音沉重，「如果不找到源頭，用不了多久，整個洞穴礦道都會變成這玩意。」
他站起身，目光穿過黑暗，望向礦道的更深處。
「我們繼續。」
芬恩弓著身子走在最前面。精靈血統讓他能看清黑暗，但他不喜歡這裡的黑。森林的夜是活的，這裡的黑，像巨獸腐爛的腸道。
他身後，洛里克的腳步是唯一的節拍。艾拉拉法杖頂端的光團，被黑暗擠壓成拳頭大小一圈。
「停。」
洛里克的聲音不高，卻在礦道里激起迴響。
芬恩早已半蹲，手指觸摸地面。那不是岩石，是一種冰涼、潮濕，帶著彈性的觸感。
「艾拉，光。」洛里克命令。
艾拉拉上前，法杖光芒增強，照亮了前方的路障。
礦道消失了。
一堵灰綠色的肉質「牆」堵死前路，還在緩慢起伏。牆體布滿深紫色的血管狀筋絡，一些粘液泡鼓起又破裂，散發腥味。
芬恩的鼻子抽了抽，表情難看。
他壓低聲音，「這鬼東西的味兒，它是不是把整個礦坑的老鼠都吃了然後在這裡集體消化不良？」
艾拉拉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你要是把記這些噁心比喻的腦子，分一半用來記魔物圖鑑，就該知道這叫『菌毯』，高階菌類的侵蝕現象。」
她用法杖點了點地面，聖光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粉塵。「還有，你腳邊這些就是孢子。想體驗肺里長蘑菇嗎？儘管大口呼吸。」
芬恩的臉白了，下意識後退一步，捂住嘴。
艾拉拉沒再理他，從腰包拿出三塊浸過藥水的布巾遞給兩人戴上。『清淨之息』，至少能過濾掉大部分非魔法性孢子。」
洛里克接過布巾系好，目光一直沒離開那堵牆。等艾拉拉說完，他才用巨劍指了指菌毯中央。
「能燒穿嗎？」
「火焰應該有效。但……」艾拉拉眉頭緊鎖，「我感覺一動手，就會把臭蘑菇的主人叫醒。」
「總比在這裡被熏死強。」洛里克說著，上前一步，塔盾護在身前。
「等等，頭兒。」芬恩突然拉住他，耳朵動了動，「有聲音。」
聲音來自右側一條廢棄的輔助坑道。
「沙……沙沙……」
很輕，像爪子在刮岩壁。
三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在那個黑漆漆的坑道口。艾拉拉掌心的火球舉起。
那聲音停了。一片死寂。
「……走了？」芬恩低聲問。
話音剛落。
一道黑影從坑道頂部的陰影撲下。
沒有聲音。快如閃電。
目標不是洛里克，是艾拉拉！
「小心！」
洛里克怒吼，轉身。他放棄防禦，身體前傾，用肩膀硬撞過去！
「砰！」
一聲悶響。黑影被撞得翻滾出去，落在幾米外。洛里克的肩甲上，多了三道深痕，火星四濺。
直到這時，他們才看清襲擊者的全貌。
那曾經是一條狗。如今全身的毛皮脫落，被灰白色的角質菌殼取代。幾朵慘白的小蘑菇從它的眼窩和脊背長出，散發著微弱磷光。它的四肢反關節扭曲，爪子又長又黑。
它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掃視三人。
「這什麼殭屍狗？……艾拉！」芬恩的箭搭在弦上。
「弱點在背上的蘑菇！」艾拉拉高聲提醒，一道聖光術落在洛里克肩甲上，傷口迅速癒合。
寄生犬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它身體一弓，背上的菌殼張開，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孢子囊！濃重的黃綠色孢子云，像毒氣彈一樣噴出！
「閉氣！後退！」洛里克大吼，塔盾前頂，擋住大部分雲霧。
芬恩一個後空翻，雙腳在岩壁輕點，拉開十幾米。
他剛落地，寄生犬動了！
它像一道貼地的影子，繞過洛里克的防線，直撲陣型末端的芬恩！
「芬恩！」艾拉拉和洛里克同時怒吼。
芬恩的瞳孔收縮。那張長滿菌絲的臉急速放大，惡臭撲面而來。
他來不及躲閃，只能憑本能，將長弓橫在胸前！
「鐺——！」
利爪和弓身撞擊，聲音尖銳。巨大的衝擊力讓芬恩倒飛出去，後背撞在岩壁，悶哼一聲，差點吐血。
那把魔法長弓救了他一命。
寄生犬一擊不成，沒有戀戰。身體一扭，鑽進另一條黑暗的岔路，消失不見。
「咳……咳咳！」芬恩撐著弓站起，咳出幾口帶血絲的唾沫。他看了一眼弓身，三道深痕幾乎將弓抓斷。
「這傢伙……會用戰術。」他喘著粗氣，眼神凝重，「它在利用岔路跟我們繞！」
「它想把我們逐個擊破。」艾拉拉走來，一道治癒神術落在他身上。「它的智慧遠超一般魔物，恐怕是被菌絲強化了。」
「那就把它逼出來。」洛里克用劍柄敲了敲岩壁，發出悶響。「這後面是空的。艾拉，你守住主路，用光照術封死退路。芬恩，跟我來。我們把它往回趕。」
「明白。」芬恩揉了揉胸口，咧嘴一笑，「說真的，頭兒，我寧可跟喝醉的食人魔摔跤，也不想跟這種滑得跟泥鰍一樣的鬼東西玩捉迷藏。」
「那就速戰速決。」洛里克提劍，率先走進黑暗。
兩人進入岔路。這裡更窄，光線幾乎被菌毯吸乾。芬恩的精靈視覺也只能看清前方幾米的輪廓。
他們走了幾十米，前方出現一個小型礦石堆場。幾輛翻倒的礦車鏽跡斑斑。洛里克做了個手勢，示意芬恩繞到左邊。他自己則握劍，走向礦車。
一切安靜得讓人心慌。
突然，芬恩的眼角瞥到一點微光，來自頭頂一個通風的天井。
「頭頂！」
他想都沒想，一支【破甲箭】呼嘯射出！
寄生犬果然像壁虎般趴在天井的陰影里！它被驚動，嘶吼一聲，從天而降，直撲下方的洛里克！同時，它背上的菌殼再次張開，更濃的孢子云當頭罩下！
「嘭」的一聲，孢子云在半空中炸開，瞬間籠罩了整個堆場！
「咳……操！」芬恩被嗆得連連後退，視線模糊，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鼻腔和喉嚨，又癢又麻。
煙霧裡，一聲金屬的悲鳴和重物撞擊的巨響。
是洛里克的盾牌！寄生犬的力量和速度，在偷襲和孢子云的掩護下發揮到極致。洛里克被撞得後退三步，塔盾上又添幾道深痕。
後方傳來艾拉拉的聲音。
「——淨化聖槍！」
一道金色的光矛穿透孢子煙霧，精準釘在寄生犬的後腿上，將它死死釘在地上！
煙霧散去。
變異犬還在瘋狂掙扎，傷口處冒著淨化的煙。洛里克抓住機會，巨劍帶著風聲，斬斷它另外兩條腿。
芬恩也忍著頭痛，三支箭成品字形，射穿了它背上發光最亮的蘑菇！
怪物終於停止了掙扎，抽搐幾下，徹底沒了聲息。
戰鬥結束了。
艾拉拉走上前，一個淨化術驅散了空氣里殘留的孢子。
「你怎麼樣？」她走到芬恩身邊。
「沒事……咳……就是嗓子有點不舒服。」芬恩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感覺頭有點發沉，突突地跳。「這孢子，比矮人的劣酒還衝。」
「別大意。」艾拉拉皺眉，遞給他一瓶抗毒藥劑。
「不用那麼緊張，艾拉。」芬恩擺了擺手，「我可是半精靈，體質比人類強得多，這點小小的花粉過敏，還頂得住。」
洛里克走到屍體旁，用劍尖挑開它的頭顱，有一團糾纏在一起、還在蠕動的灰白色菌絲。
「它在把這個礦區變成它的獵場。」他看著那些菌絲，聲音沉重，「如果不找到源頭，用不了多久，整個洞穴礦道都會變成這玩意。」
他站起身，目光穿過黑暗，望向礦道的更深處。
「我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