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幕間！滿級大佬也會去做找貓任務？
這三天裡，風盔城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把街道上的馬糞和爛菜葉沖刷了一遍，空氣里那臭味淡了些。
旅店房間的木窗緊閉著，擋住了外面的陰冷。洛里克坐在床沿，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他那把修補好的巨劍。
劍身上新補上的地方泛著和舊有劍身不同的暗色光澤。矮人博林的手藝很好，但再好的手藝，也抹不掉這把劍經歷過的摧殘。
桌上，艾拉拉正在就著昏暗的燭光，清點他們僅有的財產。
「『鐵心』的修理費，一共是七枚銀幣。博林看在我們快死的份上，抹掉了零頭。」她把幾枚銀幣從一個皮袋裡倒進另一個，「補充箭矢和最基礎的藥草，又花了兩枚。現在，我們全部的家當，就只剩下這……」
她停頓了一下，數了數桌上那幾枚邊緣都磨平了的銀幣。
「……四枚銀幣，外加一些銅板。」
「這點錢，省著點花，夠我們啃半個月的黑麵包。或者，我們可以現在就去公會，看看有沒有哪個貴婦人又丟了她的貓。」
提到「貓」，芬恩的臉垮了下來。
就在昨天，他們為了兩枚銀幣的報酬，花了大半天時間，幫城裡一個富商找他夫人養的肥貓「咕嚕」。最後在釀酒廠的麥芽堆里找到了那隻睡得正香的畜生，還被它撓了一爪子。
那兩枚銀幣，還不夠他們昨晚在「生鏽酒壺」喝一頓酒。
「別提貓了。」芬恩坐起身，把箭矢插回箭筒，「我寧可去跟石像鬼摔跤，也不想再聞那種該死的薰香味了。說真的，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真的一直啃麵包吧？」
房間裡沉默下來。
洛里克擦拭劍身的動作停住了。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兩個同伴。
「我們去東邊。」
他的聲音很平靜。
「洛里克！」艾拉拉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我們討論過這個問題了！那裡有什麼？會走路的骨頭架子？連狗頭人都害怕的未知危險？菲奧奈指揮官的命令是讓我們別插手！」
「菲奧奈閣下只負責風盔城的防務。」洛里克將巨劍插回背後的劍鞘，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東境礦區，理論上已經超出了她的管轄範圍。我們是以冒險者的身份去調查，不是騎士團。」
「可那有什麼意義？！」艾拉拉站起身，聲音裡帶上了壓抑不住的火氣，「我們是冒險者，不是聖人！我們的任務是賺錢，活下去！不是去給別人收拾爛攤子！阿特斯的死，我很遺憾，但他……」
「他是我帶出來的兵。」
洛里克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裡，讓房間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艾拉拉愣住了。芬恩臉上的嬉笑也收斂了起來。
「他剛進騎士團的時候，就在我的小隊裡。」洛里克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縫。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吹動了燭火。他看著遠處在陰雲下若隱若現的黑色山脈，聲音很低。
「他那時候，連劍都握不穩。第一次巡邏，看到一隻地精都嚇得腿軟。是我教他怎麼用盾，怎麼把劍砍進敵人的骨頭縫裡。」
「他總說，等攢夠了錢，就回鄉下的村子，娶那個等了他很多年的姑娘。」
洛里克轉過身，看著艾拉拉。
房間裡，只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艾拉拉看著洛里克，眼神複雜。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她坐了回去，拿起桌上的一枚銀幣，在手指間無意識的翻動著。
是芬恩打破了沉默。
「咳，那個……雖然聽起來很帥啦，隊長。」他撓了撓頭，「但是，我們這點錢。去東邊，路上連住店的錢都不夠吧？更別說買補給了。」
他的話很煞風景，但也很現實。
就在這時，旅店的房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三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芬恩走過去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是矮人博林。他那亂糟糟的大鬍子像是剛被火燎過。
「我就知道你們這幾個窮鬼還窩在這兒。」博林的大嗓門在狹小的房間裡迴響。
「城裡都傳遍了，說你們小隊接了個找貓的任務，賺了兩枚銀幣的巨款。怎麼，沒錢付我的修理費，打算跑路了？」
「哪能啊，博林大叔。」芬恩嬉皮笑臉的把他讓進來，「正準備給您送過去呢。」
博林沒理他，徑直走到桌邊，把一個沉甸甸的皮袋，「哐」的一聲扔在桌上。
「拿著。」
艾拉拉看著那個錢袋，愣住了。「這是……？」
博林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拍在錢袋上。
「城東的礦主聯合一起。他們私下裡湊了一筆錢，想找一隊信得過，嘴巴又嚴的冒險者，去礦區深處探探路。」
他指了指那張羊皮紙。
「任務很簡單。不用你們跟什麼鬼東西拼命，只要進去，活著回來，把裡面現在是什麼情況畫張圖，告訴他們就行。這是定金，四十枚銀幣。回來之後，還有四十枚。」
艾拉拉拿起那張簡陋的委託書，上面只有幾個潦草的簽名和一個礦工錘的徽記。
「為什麼找我們？」她問。
「因為夠能打，而且……」博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你們的隊長，是個出了名的石頭腦袋。他認準的事，誰來了也拉不回來。那幫礦主，信得過他。」
矮人說完，也不多待，轉身就走。「活兒我帶到了，接不接隨你們。反正我要是你們，拿著這筆錢，先去把欠的帳給結了。」
門又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三個人，和桌上那袋沉甸甸的，散發著意外和希望的銀幣。
芬恩第一個笑了起來。「看來，連命運之神都覺得我們該去東邊走一趟了。」
艾拉拉看著那袋銀幣，又看了看洛里克。她終於長長的嘆了口氣，像是把這幾天所有的糾結和擔憂都吐了出去。
「好吧。」她把那張委託書收了起來。「既然有人付錢，那就另當別論了。不過我先說好，這次行動，一切都得聽我的指揮。補給要帶足，陷阱工具不能少，還有，絕對不能一個人逞英雄。」
她的目光在洛里克和芬恩身上掃過。
洛里克臉上那緊繃的線條，終於柔和了一點。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當他們三人重新站在風盔城的城門下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行囊里裝滿了食物和水。艾拉拉甚至還奢侈的買了幾瓶藥水，以備不時之需。
城門厚重的陰影從他們身上掃過，風盔城的喧囂徹底隔絕在身後。鐵匠鋪的叮噹聲和酒館的吵鬧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荒野上永不停歇的風聲。
通往東邊的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一條被車輪和腳步踩出來的的土黃色印子，蜿蜒著伸進遠方灰濛濛的丘陵里。
芬恩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小的城門，搓了搓胳膊。
「我在想，城裡那個胖夫人的『咕嚕』，明天會不會又跑丟了？現在想想，花大半天時間被貓撓一爪子，賺兩枚銀幣……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啊。」
艾拉拉沒理他的玩笑，只是拉了拉斗篷的領口，把臉往裡縮了縮。「閉嘴，省點力氣趕路。」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
洛里克走在最前面，沒有回頭。
旅店房間的木窗緊閉著，擋住了外面的陰冷。洛里克坐在床沿，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他那把修補好的巨劍。
劍身上新補上的地方泛著和舊有劍身不同的暗色光澤。矮人博林的手藝很好，但再好的手藝，也抹不掉這把劍經歷過的摧殘。
桌上，艾拉拉正在就著昏暗的燭光，清點他們僅有的財產。
「『鐵心』的修理費，一共是七枚銀幣。博林看在我們快死的份上，抹掉了零頭。」她把幾枚銀幣從一個皮袋裡倒進另一個，「補充箭矢和最基礎的藥草，又花了兩枚。現在，我們全部的家當，就只剩下這……」
她停頓了一下，數了數桌上那幾枚邊緣都磨平了的銀幣。
「……四枚銀幣，外加一些銅板。」
「這點錢，省著點花，夠我們啃半個月的黑麵包。或者，我們可以現在就去公會，看看有沒有哪個貴婦人又丟了她的貓。」
提到「貓」，芬恩的臉垮了下來。
就在昨天，他們為了兩枚銀幣的報酬，花了大半天時間，幫城裡一個富商找他夫人養的肥貓「咕嚕」。最後在釀酒廠的麥芽堆里找到了那隻睡得正香的畜生，還被它撓了一爪子。
那兩枚銀幣，還不夠他們昨晚在「生鏽酒壺」喝一頓酒。
「別提貓了。」芬恩坐起身，把箭矢插回箭筒，「我寧可去跟石像鬼摔跤，也不想再聞那種該死的薰香味了。說真的，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真的一直啃麵包吧？」
房間裡沉默下來。
洛里克擦拭劍身的動作停住了。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兩個同伴。
「我們去東邊。」
他的聲音很平靜。
「洛里克！」艾拉拉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我們討論過這個問題了！那裡有什麼？會走路的骨頭架子？連狗頭人都害怕的未知危險？菲奧奈指揮官的命令是讓我們別插手！」
「菲奧奈閣下只負責風盔城的防務。」洛里克將巨劍插回背後的劍鞘，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東境礦區，理論上已經超出了她的管轄範圍。我們是以冒險者的身份去調查，不是騎士團。」
「可那有什麼意義？！」艾拉拉站起身，聲音裡帶上了壓抑不住的火氣，「我們是冒險者，不是聖人！我們的任務是賺錢，活下去！不是去給別人收拾爛攤子！阿特斯的死，我很遺憾，但他……」
「他是我帶出來的兵。」
洛里克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裡，讓房間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艾拉拉愣住了。芬恩臉上的嬉笑也收斂了起來。
「他剛進騎士團的時候，就在我的小隊裡。」洛里克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縫。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吹動了燭火。他看著遠處在陰雲下若隱若現的黑色山脈，聲音很低。
「他那時候，連劍都握不穩。第一次巡邏，看到一隻地精都嚇得腿軟。是我教他怎麼用盾，怎麼把劍砍進敵人的骨頭縫裡。」
「他總說，等攢夠了錢，就回鄉下的村子，娶那個等了他很多年的姑娘。」
洛里克轉過身，看著艾拉拉。
房間裡，只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艾拉拉看著洛里克，眼神複雜。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她坐了回去，拿起桌上的一枚銀幣，在手指間無意識的翻動著。
是芬恩打破了沉默。
「咳，那個……雖然聽起來很帥啦，隊長。」他撓了撓頭，「但是，我們這點錢。去東邊，路上連住店的錢都不夠吧？更別說買補給了。」
他的話很煞風景，但也很現實。
就在這時，旅店的房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三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芬恩走過去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是矮人博林。他那亂糟糟的大鬍子像是剛被火燎過。
「我就知道你們這幾個窮鬼還窩在這兒。」博林的大嗓門在狹小的房間裡迴響。
「城裡都傳遍了，說你們小隊接了個找貓的任務，賺了兩枚銀幣的巨款。怎麼，沒錢付我的修理費，打算跑路了？」
「哪能啊，博林大叔。」芬恩嬉皮笑臉的把他讓進來，「正準備給您送過去呢。」
博林沒理他，徑直走到桌邊，把一個沉甸甸的皮袋，「哐」的一聲扔在桌上。
「拿著。」
艾拉拉看著那個錢袋，愣住了。「這是……？」
博林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拍在錢袋上。
「城東的礦主聯合一起。他們私下裡湊了一筆錢，想找一隊信得過，嘴巴又嚴的冒險者，去礦區深處探探路。」
他指了指那張羊皮紙。
「任務很簡單。不用你們跟什麼鬼東西拼命，只要進去，活著回來，把裡面現在是什麼情況畫張圖，告訴他們就行。這是定金，四十枚銀幣。回來之後，還有四十枚。」
艾拉拉拿起那張簡陋的委託書，上面只有幾個潦草的簽名和一個礦工錘的徽記。
「為什麼找我們？」她問。
「因為夠能打，而且……」博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你們的隊長，是個出了名的石頭腦袋。他認準的事，誰來了也拉不回來。那幫礦主，信得過他。」
矮人說完，也不多待，轉身就走。「活兒我帶到了，接不接隨你們。反正我要是你們，拿著這筆錢，先去把欠的帳給結了。」
門又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三個人，和桌上那袋沉甸甸的，散發著意外和希望的銀幣。
芬恩第一個笑了起來。「看來，連命運之神都覺得我們該去東邊走一趟了。」
艾拉拉看著那袋銀幣，又看了看洛里克。她終於長長的嘆了口氣，像是把這幾天所有的糾結和擔憂都吐了出去。
「好吧。」她把那張委託書收了起來。「既然有人付錢，那就另當別論了。不過我先說好，這次行動，一切都得聽我的指揮。補給要帶足，陷阱工具不能少，還有，絕對不能一個人逞英雄。」
她的目光在洛里克和芬恩身上掃過。
洛里克臉上那緊繃的線條，終於柔和了一點。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當他們三人重新站在風盔城的城門下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行囊里裝滿了食物和水。艾拉拉甚至還奢侈的買了幾瓶藥水，以備不時之需。
城門厚重的陰影從他們身上掃過，風盔城的喧囂徹底隔絕在身後。鐵匠鋪的叮噹聲和酒館的吵鬧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荒野上永不停歇的風聲。
通往東邊的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一條被車輪和腳步踩出來的的土黃色印子，蜿蜒著伸進遠方灰濛濛的丘陵里。
芬恩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小的城門，搓了搓胳膊。
「我在想，城裡那個胖夫人的『咕嚕』，明天會不會又跑丟了？現在想想，花大半天時間被貓撓一爪子，賺兩枚銀幣……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啊。」
艾拉拉沒理他的玩笑，只是拉了拉斗篷的領口，把臉往裡縮了縮。「閉嘴，省點力氣趕路。」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
洛里克走在最前面，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