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人世煙火
腐草飛螢，月輝生澤。
這一片河山之間，仿佛染著解不開的遺憾，在月下輕輕搖曳。
那聲輕柔的話語傳入了夜妖的耳中，如拋玉入池，泛起層層漣漪。夜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望著面前的人。
這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身披白衣，不像一個道士。
他收起了手中的劍，將其置於後背，然後笑著對夜妖伸出了手：「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夜妖呆呆地看著對方，良久稍微放下心來，怯生生地開口。
「謝謝。」
夜下連綿山巒似格外的寧靜，夜妖似乎對白衣還是有些害怕。
群妖為禍世間，害死了很多人。
終於有人來誅殺妖邪，她原以為自己也要死在這一場浩劫的波及之下，卻沒想到前來誅妖的人......竟然如此明辨是非。
她回過頭，看向遠處的人間城池。
明明是俯視著，卻更像在仰望著人間煙火......
白衣看著夜妖的舉動，輕輕的笑了起來，也隨性的坐在了夜妖的身旁，一同看著遠處的人間。
「很美好是嗎？」白衣輕聲問。
夜妖點頭：「嗯。」
她從未踏足人間的城池，卻一直羨慕和期盼著有一天能走進那萬家燈火的溫暖之中。
可惜她只是一隻夜妖，走不進光亮的夜妖。
夜妖，生於夜幕之下的山河，乃是於山河之中陰氣所凝聚誕生靈智妖物。
可行於夜幕之下，穿梭於陰影之中，只以夜露為食！
其實，以夜妖稱之，並不全對。
或許以『夜靈』相稱更為貼切......
而人族害怕和畏懼妖物，她即便能走進燭光之中，也不會去驚擾他們.....
白衣看向遠處的城鎮，嘆了口氣：「可惜這世間人妖相爭，人要妖滅，妖欲人死。」
「這種屬於人族一方的美好，終究太過偏執。」
夜妖疑惑的轉頭看向身旁的白衣，不明白這個人族的誅妖道士為什麼會有這種感嘆。
「妖邪做了太多的壞事。」夜妖稚嫩的話語輕輕的呢喃著，「人討厭和畏懼妖，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雖然很羨慕人族的萬家燈火，很想親近人世。可我知道人討厭我們是因為妖族作惡，所以我覺得人族的燈火的美好抵抗妖族的走近，也是我們自取的。」
白衣一怔，深深的望著夜妖，卻笑了起來：「可妖生於山河，乃天生地造之族。」
「本與世無爭，是人族為謀私慾，以妖為器。」
「你生性純良，所以看不到萬家燈火下的是多少妖族的血淚。」
比如，人族有強者為了長壽，獵妖煉丹。
只是這種話，白衣終究沒有對著淳樸的夜妖說出。他只是看向了人世間的燈火，輕輕呢喃著：「若是有一日，人妖能和平相處，那該多好......」
夜妖呆呆的看著白衣，滿眼希冀：「有可能嗎？」
「如果有那樣的一日，我是不是就能走近人世的燈火了？」
白衣回頭輕輕的笑著：「當然會有那種可能。」
「哪怕很渺茫......」
夜妖望著白衣，天真的點頭：「謝謝！」
......
夜妖的記憶，在林一的夢中以斷斷續續的畫卷方式呈現。
他看到自這一日起，白衣道士平復了這一片河山的亂象之後，又匆匆趕往下一個地方。
夜妖依舊留在這裡，等待著白衣道士口中『人妖和平相處的那日』來臨。
往後的許多年月，白衣道士也會經常回到這裡。
與夜妖一起坐而論道......
一人一妖漸漸相熟。
與夜妖而言，白衣道士成了她在這世間唯一的好友！
而白衣也將夜妖視作自己的摯友......
許多他無法對同族開口的話，都能與夜妖傾述。
時如流水，歲月如流。
只是不知為何，白衣的臉上愈顯滄桑。
又一次相逢時，白衣看出了夜妖十分想要走近人間的燈火，便給夜妖留下一些修煉的術法。
「這是一個行夜之術，你本是夜妖，於你修行起來十分容易。」白衣對著夜妖疲憊地開口。
「只要你將這個術法學會，下一次我就可以帶你進入人間的燈火之中......」
夜妖欣喜無比的接過，抱在自己的懷中。
「怎麼帶我進人間燈火？」她殷切地追問。
白衣笑了笑：「等我下次回來，我會打上一盞燈。你就可以用這夜行之術融入我的影子，躲在我的影子裡。」
「這樣，我就能帶你偷偷的去人間燈火之中逛逛......」
夜妖開心無比蹦了起來。
「真的嗎？」
白衣笑著點頭，起身拍了拍夜妖的小腦袋，「真的。」
他看了一眼人世間，卻不知為何眉宇間染上了愁緒。似不復當年的意氣風發，反而滿身承著風霜......
「走了......」
白衣轉身，持著劍走離去。
夜妖看著白衣的背影，忽然喊了一聲：「白衣！」
白衣回頭。
夜妖輕聲問道：「你又要去誅妖了嗎？」
白衣點頭，在臉上擠出了笑容：「是啊，不過此去，並非誅殺妖邪。」
「而是為誅人心中之『妖』！」
白衣又一次離開了，夜妖就這麼在寂靜的山林之中修煉起了白衣留下的行夜之術。
如白衣所言，她是夜妖，很快就學會了白衣的行夜之術。
她已經能融入夜幕，融入影子......
只等白衣誅『妖』歸來，她就能躲在白衣的影子裡，走入人世間的萬家燈火，去偷偷的看一看人世之間的喜怒哀樂。
可是，歲月如流，她在春來秋往中等了很久。
白衣也一直未曾歸來......
又不知過了多久。
世間掀起了大亂，人族開始了對妖族的清算，世間太多的妖邪被人族誅殺。
好在夜妖有白衣留下的行夜之術，能融於穿行夜幕，故而獨活了下來......
慢慢的，世間似乎再也聽不到妖邪之論。
可在這樣的世間，卻漸漸出現了一些非人非妖的東西。
形似人影，而卻非人！
帶有妖邪之力，卻並非天生地造的妖邪......
夜妖一邊躲著災禍，一邊等著白衣歸來，可卻一直未曾等到。那種期待化為等不到的茫然之後，她獨自偷偷走入了人世間。
想要找尋白衣的去向......
在無數的傳言之中，她找到了白衣。
可她找到的白衣，卻成了一副殘骨！傳聞，白衣是被世人活生生地燒死。
死於她嚮往的人世煙火......
這一片河山之間，仿佛染著解不開的遺憾，在月下輕輕搖曳。
那聲輕柔的話語傳入了夜妖的耳中，如拋玉入池，泛起層層漣漪。夜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望著面前的人。
這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身披白衣，不像一個道士。
他收起了手中的劍，將其置於後背，然後笑著對夜妖伸出了手：「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夜妖呆呆地看著對方，良久稍微放下心來，怯生生地開口。
「謝謝。」
夜下連綿山巒似格外的寧靜，夜妖似乎對白衣還是有些害怕。
群妖為禍世間，害死了很多人。
終於有人來誅殺妖邪，她原以為自己也要死在這一場浩劫的波及之下，卻沒想到前來誅妖的人......竟然如此明辨是非。
她回過頭，看向遠處的人間城池。
明明是俯視著，卻更像在仰望著人間煙火......
白衣看著夜妖的舉動，輕輕的笑了起來，也隨性的坐在了夜妖的身旁，一同看著遠處的人間。
「很美好是嗎？」白衣輕聲問。
夜妖點頭：「嗯。」
她從未踏足人間的城池，卻一直羨慕和期盼著有一天能走進那萬家燈火的溫暖之中。
可惜她只是一隻夜妖，走不進光亮的夜妖。
夜妖，生於夜幕之下的山河，乃是於山河之中陰氣所凝聚誕生靈智妖物。
可行於夜幕之下，穿梭於陰影之中，只以夜露為食！
其實，以夜妖稱之，並不全對。
或許以『夜靈』相稱更為貼切......
而人族害怕和畏懼妖物，她即便能走進燭光之中，也不會去驚擾他們.....
白衣看向遠處的城鎮，嘆了口氣：「可惜這世間人妖相爭，人要妖滅，妖欲人死。」
「這種屬於人族一方的美好，終究太過偏執。」
夜妖疑惑的轉頭看向身旁的白衣，不明白這個人族的誅妖道士為什麼會有這種感嘆。
「妖邪做了太多的壞事。」夜妖稚嫩的話語輕輕的呢喃著，「人討厭和畏懼妖，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雖然很羨慕人族的萬家燈火，很想親近人世。可我知道人討厭我們是因為妖族作惡，所以我覺得人族的燈火的美好抵抗妖族的走近，也是我們自取的。」
白衣一怔，深深的望著夜妖，卻笑了起來：「可妖生於山河，乃天生地造之族。」
「本與世無爭，是人族為謀私慾，以妖為器。」
「你生性純良，所以看不到萬家燈火下的是多少妖族的血淚。」
比如，人族有強者為了長壽，獵妖煉丹。
只是這種話，白衣終究沒有對著淳樸的夜妖說出。他只是看向了人世間的燈火，輕輕呢喃著：「若是有一日，人妖能和平相處，那該多好......」
夜妖呆呆的看著白衣，滿眼希冀：「有可能嗎？」
「如果有那樣的一日，我是不是就能走近人世的燈火了？」
白衣回頭輕輕的笑著：「當然會有那種可能。」
「哪怕很渺茫......」
夜妖望著白衣，天真的點頭：「謝謝！」
......
夜妖的記憶，在林一的夢中以斷斷續續的畫卷方式呈現。
他看到自這一日起，白衣道士平復了這一片河山的亂象之後，又匆匆趕往下一個地方。
夜妖依舊留在這裡，等待著白衣道士口中『人妖和平相處的那日』來臨。
往後的許多年月，白衣道士也會經常回到這裡。
與夜妖一起坐而論道......
一人一妖漸漸相熟。
與夜妖而言，白衣道士成了她在這世間唯一的好友！
而白衣也將夜妖視作自己的摯友......
許多他無法對同族開口的話，都能與夜妖傾述。
時如流水，歲月如流。
只是不知為何，白衣的臉上愈顯滄桑。
又一次相逢時，白衣看出了夜妖十分想要走近人間的燈火，便給夜妖留下一些修煉的術法。
「這是一個行夜之術，你本是夜妖，於你修行起來十分容易。」白衣對著夜妖疲憊地開口。
「只要你將這個術法學會，下一次我就可以帶你進入人間的燈火之中......」
夜妖欣喜無比的接過，抱在自己的懷中。
「怎麼帶我進人間燈火？」她殷切地追問。
白衣笑了笑：「等我下次回來，我會打上一盞燈。你就可以用這夜行之術融入我的影子，躲在我的影子裡。」
「這樣，我就能帶你偷偷的去人間燈火之中逛逛......」
夜妖開心無比蹦了起來。
「真的嗎？」
白衣笑著點頭，起身拍了拍夜妖的小腦袋，「真的。」
他看了一眼人世間，卻不知為何眉宇間染上了愁緒。似不復當年的意氣風發，反而滿身承著風霜......
「走了......」
白衣轉身，持著劍走離去。
夜妖看著白衣的背影，忽然喊了一聲：「白衣！」
白衣回頭。
夜妖輕聲問道：「你又要去誅妖了嗎？」
白衣點頭，在臉上擠出了笑容：「是啊，不過此去，並非誅殺妖邪。」
「而是為誅人心中之『妖』！」
白衣又一次離開了，夜妖就這麼在寂靜的山林之中修煉起了白衣留下的行夜之術。
如白衣所言，她是夜妖，很快就學會了白衣的行夜之術。
她已經能融入夜幕，融入影子......
只等白衣誅『妖』歸來，她就能躲在白衣的影子裡，走入人世間的萬家燈火，去偷偷的看一看人世之間的喜怒哀樂。
可是，歲月如流，她在春來秋往中等了很久。
白衣也一直未曾歸來......
又不知過了多久。
世間掀起了大亂，人族開始了對妖族的清算，世間太多的妖邪被人族誅殺。
好在夜妖有白衣留下的行夜之術，能融於穿行夜幕，故而獨活了下來......
慢慢的，世間似乎再也聽不到妖邪之論。
可在這樣的世間，卻漸漸出現了一些非人非妖的東西。
形似人影，而卻非人！
帶有妖邪之力，卻並非天生地造的妖邪......
夜妖一邊躲著災禍，一邊等著白衣歸來，可卻一直未曾等到。那種期待化為等不到的茫然之後，她獨自偷偷走入了人世間。
想要找尋白衣的去向......
在無數的傳言之中，她找到了白衣。
可她找到的白衣，卻成了一副殘骨！傳聞，白衣是被世人活生生地燒死。
死於她嚮往的人世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