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改頭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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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茫茫,毫無生機,將萬物用冰雪凝固,樹木變成了扭曲的冰雕,乾枯枝幹張牙舞爪伸向天空,像是在訴說著不甘與絕望。

  此時已十分清淨的客棧外,站著兩道身影,而且像是站了很久。

  「吱呀」一聲,客棧木門被人拉開。

  千手羅剎緊束了寬大的華服,望著外邊紛飛的鵝毛大雪皺了皺眉。

  「公子請你們進去。」望著一寬一瘦的背影,她沒好氣的說道。

  『兩個呆子,寧願在外頭吹雪,也不自己進來。』

  感受著屋外極寒,千手羅剎不禁打了幾個冷顫,心中卻浮想聯翩。

  跟了公子,以後得多穿點了啊...

  待屋外兩人回身之際,千手羅剎陡然間目睜神滯,呆色頓顯,像是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人一般。

  鐵傳甲!原來他真在此地!

  客棧內。

  「五毒門那幾個童子有什麼動向嗎?」

  顧奕正坐在地上,用一隻破錫壺,在紅泥小火爐上溫酒。

  客棧之中,桌椅、雜物在不久前那場惡戰里被打得七零八落。

  濃厚的血腥味還在空氣中瀰漫,破碎的物件與殘缺的肢骸橫七豎八地躺著,千手羅剎費了好大的勁收拾,累得氣喘吁吁,也不過才弄出這麼一塊相對乾淨的地兒。

  「他們今日去了滄州,我聽說極樂童子就在滄州,我估計他們很快就會回來。」

  阿飛面無表情,他一向有著野獸般的直覺,既然他說了五毒門會來,那就一定會來。

  「極樂童子?!」千手羅剎聽見這個名字顯然驚駭萬分,她目光流轉,見顧奕幾人都沒理她,自覺沒趣的撇了撇嘴,往中間火堆處湊近,不再說話。

  「這次來的,不僅只有武當、少林、點蒼等大派,我聽說像鐵笛、『天山』雪鷹子、東海玉簫、南海娘子等或名震天下或早已歸隱的世外高手都會來保定府。」

  「甚至連兵器榜第一的「天機棒」天機老人亦會親至。」

  「無數人心中已經將十日後的興雲莊,定性為新一屆的武林大會。」

  客棧中瞬即陷入沉默,鐵傳甲自進門後便沒有開口,阿飛說完後也不再言語。

  唯有窗外寒風,呼嘯而過,如鬼泣之音,更添幾分壓抑。

  客棧內空氣,似已凝滯,這般氛圍,如無形的枷鎖,環繞在了幾人身上。

  顧奕眼皮闔閭,只是喝著酒。

  他當然知道阿飛與鐵傳甲壓抑、痛苦的原因。

  那便是武林大會一定有舉辦的目的或原因。

  誅魔、爭霸...

  而這次,為的是針對兵器榜第三的小李探花,所舉辦之盛會。

  不得不說,來的人雖多半是因梅花盜之故,但其中不乏是早與李尋歡結仇,欲藉此泄憤之輩。

  畢竟小李探花,朋友不多,敵人卻遍布江湖。

  「如此大排場,那極樂童子的毒派的上用場嗎?換句話說,他會為了你那二十萬兩白銀,與天下人為敵嗎?」

  沉默良久,阿飛問出了心中疑惑。

  顧奕眼神一垂,漫不經心道:「苗疆三十六洞本就不容於江湖,極樂童子更是臭名昭著,這次他不但能對中原武林大開殺戒,還有二十萬白銀入帳,這種好事,去哪裡找?」

  「當然我也沒指望極樂童子能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八日後,我另有安排。」

  顧奕提起方燒開不久的錫壺,就往嘴裡倒著酒。

  滾燙的熱酒冒著蒸汽就被他送進了喉嚨。

  「現在重要的是鐵傳甲,你怎麼選。」

  顧奕聲音乾脆,語調慢條斯理,方才喝下去的酒似乎與涼水無異。

  這便是《嚼鐵神功》修練至第四層圓滿時的特徵——體內五廟,甚至包括食道髒腸,都有了一定程度硬化。

  「我知道你是怕身份暴露,不願連累李尋歡,這才離開了他,但你現在又背著梅花盜的污名,甚至他們都說金絲甲就在你身上。」

  「此時已不止是『中原八義』在找你,可以說全天下的人都在找你!你已無處可去!」

  顧奕眼神晦澀的掃了掃滿臉落寞的鐵傳甲。


  都說魔教《嚼鐵神功》是武林中最強悍的橫練外功,但他知道只是修習了《鐵布衫》的鐵傳甲,一身外功絕不會比那蔣媽媽要弱。

  身如鐵塔、目如金剛...

  原著中,鐵傳甲在興雲莊暴露了真實身份後,為了不牽連李尋歡,便與他分別,兩不相見,直到最後死前,兩人才得以見面。

  但這對顧奕來說不算什麼大事,《蓮花寶鑑》中的易容縮骨之術,完全可以讓鐵傳甲以全新的身份行走江湖。

  鐵傳甲嘆了口氣,「我不會去任何地方,少爺被抓,要不是阿飛勸了我,我早已闖進興雲莊救他去了。」

  隨後他盯著顧奕,認真道:「阿飛少爺說多情公子有辦法救我家少爺,當真嗎?」

  顧奕嗤笑一聲,「先不說此時興雲莊中好手如雲,就算你能救出了李尋歡,難道你們主僕要頂著梅花盜的罵名,像陰溝中的老鼠一般,苟延一輩子嗎?」

  鐵傳甲怔了半晌,長長吐出口氣。

  「請公子教我。」

  顧奕不輕不重的看著鐵傳甲,悠悠道:「八日後,若李尋歡死在了興雲莊,那便證明我所籌謀功虧一簣,我們幾人自也成了孤魂野鬼,不必多說。」

  「但若功成,往後你便要換個身份行走武林!」

  「我...換個身份?」鐵傳甲忠厚的臉上滿是疑惑,隨後竟變得有些興奮、釋然。

  「我真的還能行走江湖嗎?」

  他本就打算歸隱,從而躲避『中原七義』,要不是李尋歡被抓,他也不會現身。

  此時死灰色的穹蒼,沉重得已經壓了下來。

  可是鐵傳甲心情卻似乎從這灰暗沉重中,解脫了出來。

  他已和李尋歡逃亡了十年,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逃亡生活的痛苦,那就像一場噩夢,卻永遠沒有醒來的時候。

  他若是個懦夫,也許反而不會逃,因為他知道世上絕沒有任何事比逃亡生活更痛苦。

  那種絕望的孤獨,實在能逼得人發瘋。

  而現在,卻有人跟他說不需要再逃了。

  顧奕緩緩頷首沉聲道:

  「既換身份,那你以後便不能再叫鐵傳甲,得取個新名字,

  不如就叫做...鐵浮屠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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