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急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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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急需

  一九六六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

  干江兩岸的柳樹剛抽出嫩芽,前進機械廠卻已是一派盛夏般的火熱。

  V8柴油機的成功,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吸引了來自全國各地的目光。但這一次,湧向廠技術科和精密車間的,不再是催要柴油機的採購員,而是一批批帶著介紹信和筆記本的技術考察團。

  這股「取經」熱潮的背後,是三線建設全面鋪開帶來的巨大且緊迫的需求。

  就在考察團到來前幾天,陳曉克剛參加完省工業廳的一個緊急會議。

  會議通報了來自國家計委和一機部的指示:為保障三線地區新建的飛彈基地、航空工廠、核燃料工廠等重大工程的建設裝備和後續生產,必須在短期內解決一批「卡脖子」的關鍵精密工具機的供應問題。

  清單上的需求明確而急迫:

  精密車床需求80台以上,用以加工精密儀器。

  高精度坐標床,需求30台以上,用於加工飛彈陀螺儀支架、航空發動機機匣等箱體類零件的精密孔系,要求孔距精度達到微米級。

  高精度萬能外圓磨床,需求50台以上,用於精密主軸、飛彈舵機傳動軸等關鍵軸類零件的最終精加工,要求圓度、圓柱度極高。

  「同志們,」廳長語氣沉重,「這些設備,國際上對我們嚴密封鎖,國內產量低、精度穩定性不足。三線工程等不起!我們必須自力更生,儘快實現突破!前進廠在精密工具機方面有基礎,省里和部里都希望你們能挑起大梁,優先解決車床、坐標鏜床和外圓磨床的批量供應問題!」

  正是帶著這份沉甸甸的任務,陳曉克在接待瀋陽和昆明工具機廠的考察團時,心情格外不同。

  現在單靠前進廠一家的力量遠遠不夠,必須形成行業合力。但他也明白,前進廠的優勢在於一些「超前的」理念和手段。

  在精密車間,當瀋陽廠的劉副總工對那台導軌精磨儀表現出極大興趣時,陳曉克一邊演示,一邊在內心快速思索著如何解釋其來源。他不能說是買的現成貨,那太驚世駭俗。

  「劉總,這工具是我們根據國外期刊上看到的一種氣動磨頭原理,自己琢磨改裝的。」陳曉克語氣平和地解釋道,「核心是那個微型高精度軸承和磨杆的動平衡工藝,這個軸承是————是之前援助項目的庫存備件,我們想辦法搞到了一些。」他心裡清楚,這軸承其實是他在現代時空的工業舊貨市場淘來的二手德國GMN軸承,性能遠超這個時代。他悄悄拆解研究後,才成功仿製出了關鍵部件。

  陳曉克在現代時空的別墅車庫/工作室里,利用淘來的二手高精度電磨頭和高品質軸承,結合一台小型車床和動平衡儀,反覆調試、改裝,才做出了幾台滿足基本精度要求的「土法」導軌精磨儀原型機,然後悄悄帶回了1950時空。

  目的是用機械輔助的定量研磨,替代純手工刮研,顯著提高導軌修復效率和精度一致性,為批量生產奠定基礎。

  當介紹到光學象限儀和自準直儀時,陳曉克說:「這些是科學院光學所的同志根據我們的需求,幫忙試製的實驗品,精度還算穩定。」事實上,這些儀器的核心光學部件確實來自現代時空,是他在專業光學儀器公司的廢棄樣品庫里「撿漏」得來的。他提供圖紙和核心元件,由國內光學單位封裝成符合當時使用習慣的整機。

  陳曉克意識到絕對精度依賴測量。他無法搬回整個測量實驗室,但可以帶回「標尺」。這些核心光學元件就是「標尺」,確保了1950時空的儀器校準有據可依。

  這是為精密裝配提供客觀、量化的檢測基準,減少對老師傅眼力和經驗的絕對依賴,實現質量控制的標準化。

  在展示滾珠絲槓副時,陳曉克的解釋更謹慎了些:「這是我們在研究國外樣品基礎上,和國內幾家軸承廠、絲槓廠聯合攻關的成果。關鍵是絲槓螺紋的精密磨削、鋼球的選配和預緊力的控制。」他沒說的是,那根作為「樣品」的滾珠絲槓,是他從現代一台報廢的腳盆雞兄弟牌數控車床上拆下來的。他帶著這根樣品,和國內技術人員一起反向工程,才逐步吃透了材料和工藝訣竅。

  陳曉克在現代舊貨市場找到那台報廢小車床,如獲至寶。他不僅拆下了滾珠絲槓,還仔細研究了其支撐軸承、螺母結構,並拍攝了大量細節照片,這些成為了逆向研發的無價之寶。

  用低摩擦、無間隙的精密傳動,替代傳統的梯形絲槓,徹底解決工作檯爬行和空程問題,實現微米級穩定進給,這是高精度加工的根本保障。


  對於導軌貼塑技術,陳曉克歸功於材料合作:「這是一種改性聚四氟乙烯基的複合材料,是晨光化工研究院的新產品,耐磨和減震效果很好。」而真相是,他帶回了現代常見的導軌軟帶樣品,並提供成分線索,引導國內研發人員少走了很多彎路。

  這一下降低導軌摩擦阻力,改善工具機動態性能和抗振性,同時軟帶具有一定的誤差吸收能力,間接提升了加工精度和表面質量。

  採用這個辦法,不僅使前進廠獲得了產品提升,還使國內相關廠家獲得了先進技術,也是一舉多得。

  最後,陳曉克指著那些詳細的工藝卡片總結道:「有了這些工具和部件,我們才能把老師傅們的經驗,變成可量化、可複製、可培訓的標準化流程。自的只有一個:在保證最高質量的前提下,實現精密工具機的穩定、批量生產,儘快滿足三線建設的急需!」

  劉副總工聽完,長嘆一聲,緊緊握住陳曉克的手:「曉克同志,你們這是把手藝」變成了「科學」啊!這套方法,比一兩件新工具更重要!我們真得好好學!」

  送走客人,陳曉克望著車間,心中瞭然。他帶來的每一件「微小」的跨越,都在悄然提升著這個時代工業母機的製造基準。這一切的最終目的,正是為了能更快、更好地鍛造出共和國急需的、屬於自己的工業脊樑。

  在解決了批量生產難題後,陳曉克將目光投向了更遠的方向——數控工具機。

  這才是製造業未來的制高點。

  誰都知道數控工具機好,也更知道加工中心棒,可是任何研發製造都需要一定的基礎。

  陳曉克這時才開始準備,還是因為國內電子和機械兩個領域都已經有了一定的發展,可以在此基礎上進行研發。

  要不然50年代,連精密工具機都製造不了,就不要想著去生產數控工具機了。

  倒是陳曉克,可以單獨依靠從後世搬過來的零件,做一個樣機展示給大家看。

  可是如此既不能批量生產,也不能保證長時間工作,沒有任何的實際意義。

  而這時的國內外數控工具機發展的情況是,美國、西德、日本等國的數控工具機技術已進入實用化階段,正朝著計算機數控(CNC)方向發展,我們現在追趕並不晚。

  國內實際上起步也不晚,但是基礎工業差距巨大,使得起步早,也沒有發揮出來作用。

  清華大學和燕都第一工具機廠等單位合作,於1958年試製出了中國第一台數控銑床,堪稱開創性壯舉。

  但此後受限於技術基礎和國際封鎖,發展緩慢,可靠性、實用性遠未達到產業化水平,基本停留在實驗室和少數特殊軍工領域。

  在一次工具機技術研討會上,陳曉克系統地闡述了研發數控工具機的戰略意義。

  「同志們,我們現在的精密工具機,能解決做得出」的問題,但解決不了做得快、

  做得複雜」的問題!比如8V130」發動機的V型缸體上那些複雜的斜油孔、異形曲面,還有未來飛彈需要的特殊合金翼面,用傳統工具機加工,需要大量的工裝夾具,靠工人手藝,效率低、周期長、一致性差!」

  他指著黑板上的草圖:「數控工具機的意義,就在於把加工」變成了可編程的信息化過程」!它可以通過數字指令,自動控制刀具軌跡,實現複雜輪廓、空間曲面的高效、

  高精度、一致性加工!這將是製造業的一場革命!我們能解決柴油機V8缸體的高效加工,就是最直接的戰備需要!我們必須搶占這個制高點!」

  陳曉克的遠見卓識和充分論證,得到了廠黨委和上級部門的大力支持。

  一個由他親自領銜,匯聚了廠內最頂尖機械、電氣、液壓人才的「數控工具機技術攻關小組」正式成立。

  這一次,他們的起點,不再是完全從零開始摸索,而是在了解國內已有成果和困境的基礎上,憑藉陳曉克帶來的關於集成電路雛形、步進電機控制理論、可編程控制器(PLC)早期概念等關鍵方向的指引,瞄準更高的可靠性和實用性目標發起衝擊。

  當兄弟單位還在為獲得一台前進牌的精密手動工具機而欣喜時,前進廠最核心的實驗室里,一場旨在引領中國製造業未來的變革正在悄然發生。陳曉克和他團隊的桌上,鋪開了數控系統框圖、伺服驅動原理圖和各種來自未來的元器件樣品。

  他們不僅是在研製一台工具機,更是在為共和國的裝備製造業,鋪設一條通往數位化、

  自動化未來的「快車道」。前進廠的工具機產線,即將從國內精密製造的「領先者」,向數控化時代的「開創者」邁進。


  正當前進廠以兩條腿快速發展時。

  新聞中傳來的一場噩耗。

  有位領導人因為心腦血管疾病,突然去世。

  陳曉克聽聞,心中也不知道是悲是喜。

  這位從今年往後日子都不好過,69年走的又比較悽慘,如今突然走了,也算是好事吧?

  這一年來,他在工作之餘,實際上最擔憂的就是後面這十年。

  他也從網上看很多資料,就是許多人的解讀,但不管怎麼說,這十年是不那麼安靜,也不那麼有秩序。

  這對於一個背景複雜的人來說,是非常麻煩的事情。

  而這時他跟蘇映雪已經到了要談婚論嫁的地步,女方的父母他都已經見過了。

  確定了日期,也都在積極準備著,工廠分配他的新房也都已經布置好了,如果一旦出現問題,他自己倒不怕什麼,就怕牽連到蘇映雪身上。

  而且蘇映雪的家庭成分上也不是那麼好,父母屬於小資產階級,祖輩是商人,跟國民黨政府也有些瓜葛。

  現在父親在學校教書,母親在家,一個弟弟在電廠當技術員。

  想想這個年月,能夠供養女兒兒子讀書,還是讀大學,最起碼家庭的見識和能力上是有一定的基礎的。

  後世看這樣的家庭背景也就是一般,但這個年月問題可就大條了。

  所以陳曉克真的擔憂未來出現什麼問題。

  所以他對這個情況,也就開始做一些準備,情況實在不行,就送蘇家一起去香崗,投奔姜阿姨。

  而他可以通過時空之門直接跑路。

  過去他還需要那輛摩托車作為載具和媒介穿越,現在只要不攜帶太多物品,他已經不需要摩托車了。

  而且地點也不限定。

  也就是說他可以任意隨時脫身。

  但是陳曉克還是捨不得前進廠,他奮鬥了16年的地方。

  這裡已經越來越發揮巨大的作用了,如果再給他幾年時間,他能夠真的把這裡建設成中國的動力中心。

  但是面對那麼多的不確定性,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現在聽到這個新聞,他不知道會不會取消或者那個運動產生一些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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