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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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十分之一

  招待所那次簡短而關鍵的會面後,組織上對陳曉克的態度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鑽石首飾還帶著些私人饋贈的色彩,那麼他明確表示可以提供「工業級人造金剛石」並只收取「成本價」的承諾,則將其背後的能量提升到了戰略層級。

  為了驗證陳曉克所言非虛,也為了評估這批潛在物資的真正價值,組織上啟動了一套嚴謹而保密的程序。

  幾天後,陳曉克按照指示,將一小包約莫兩百克、用特製防震材料包裹的工業金剛石顆粒和粉末,交給了聯絡員老李。這批樣品隨即被以最高保密等級,送往BJ一個專門從事礦物材料研究的權威機構—一地質檢驗所。

  負責接收並檢驗這批樣品的,是所里一位姓賀的研究員。

  賀研究員年近五十,戴著厚厚的眼鏡,是國內在超硬材料研究領域屈指可數的專家之一。

  當他拿到這份標註著「特需樣品,緊急檢驗」的材料時,起初並未太過在意。然而,當他打開包裝,在實驗室強光下看到那些晶瑩剔透、稜角分明的金剛石顆粒時,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接下來的幾天,賀研究員動用了所里最精密的儀器,對樣品的硬度、晶型、

  熱穩定性、內部雜質含量進行了全方位的檢測。越是檢測,他心中的震驚就越發強烈。

  檢測結果出來後,他幾乎是不顧保密條例,直接撥通了送樣部門的保密電話,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領導!這批樣品————太驚人了!其純度、晶型完整度、尤其是熱穩定性,遠遠超過我們目前接觸過的任何天然金剛石,甚至比我們通過特殊渠道獲得的、

  西方國家禁運的同類產品還要好!這————這簡直不像是這個時代能批量生產出來的東西!如果我們的地質鑽頭能用上這種品質的金剛石,壽命和效率至少能提升三倍!還有精密加工、軍工領域————這意義太大了!」

  賀研究員的評價,通過保密渠道迅速反饋回去。這不再僅僅是「品質好」的層面,而是達到了「技術代差」的級別。

  組織上的震驚程度,比看到鑽石首飾時更甚。

  因為這批「樣品」的價值就非常高昂。

  陳曉克背後提供的,不僅僅是稀缺物資,很可能是代表著某種未知的、遠超當前世界水平的技術能力。

  帶著這份沉甸甸的檢測報告和賀研究員的極高評價,王同志和趙同志再次秘密會見了陳曉克。

  這次,他們的態度更加鄭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

  不管有多少懷疑,陳曉克願意提供這樣戰略級的物資,就足夠讓組織上徹底打消對陳曉克任何懷疑。

  「曉克同志,」王同志開門見山,語氣比上次緩和了許多,「你提供的樣品,經過專家嚴格檢驗,品質非常出色,超出了我們的預期。組織上非常感謝你和你背後長輩們的支持。」

  陳曉克謙遜地點點頭:「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王同志沉吟片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如果————如果組織上確實需要一批這樣的工業金剛石,用於解決幾個重點項目的燃眉之急,你這邊,大概能提供多大的量?當然,價格就按你之前說的成本價原則。」

  陳曉克早已和符老商議過,他面色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回王同志的話,家中長輩初步估算,第一批次,應該可以提供兩公斤左右的工業金剛石,各種規格的顆粒和粉末都可以調配。如果急用,後續應該還能陸續籌措。」

  「多————多少?」一旁的趙同志失聲問道,甚至下意識地扶了扶眼鏡,懷疑自己聽錯了。連一向沉穩的王同志,瞳孔也猛地收縮了一下。

  兩公斤!

  在這個時代,工業金剛石的計量單位是克拉(1克拉=0.2克)!國際市場上,品質稍好的天然工業金剛石,價格長期被壟斷聯盟維持在每克拉1500到2000美元的天價!這是因為在1957年,美國通用電氣公司雖然宣布實驗室合成成功,但距離商業化量產還有距離,全球市場依然被德比爾斯等巨頭牢牢卡著脖子。一公斤等於5000克拉,按照當時最低的1500美元每克拉計算,一公斤的價值就高達750萬美元!兩公斤就是1500萬美元!

  這是一個在1957年足以讓人眩暈的天文數字。

  這筆錢,足以建造數座大型工廠,或者購買海量的先進設備。


  而陳曉克,卻輕描淡寫地說,可以按「成本價」提供兩公斤!這背後的含義,讓王同志和趙同志感到一陣心悸。這已經不是「能量大」可以形容的了,這簡直像是掌握著另一個維度的資源寶庫!

  會議室里出現了長時間的沉默。王同志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翻騰的心緒,他聲音乾澀地確認:「曉克同志,你確定是————兩公斤?重量單位,沒弄錯?」

  「是的,王同志,重量單位沒錯,是兩公斤。」陳曉克肯定地回答,他理解對方的震驚,因為這正是符老想要達到的效果一用絕對的實力,換取絕對的信任和自主權。

  現代人造金剛石已經作為普通磨料價格非常低廉,大約在每公斤1000至3000

  元人民幣之間。

  因此,兩公斤的價值約為2000至6000元人民幣。這個價格水平已經可以被視為一種「工業原料」。

  作為高品質單晶和大顆粒工具,價格會高很多,但依然無法與1957年的天價相比,大約在每克拉幾元到幾十元人民幣。

  兩公斤(10000克拉)的價值大約在數萬至數十萬元人民幣的區間。

  對比1957年價值,這約1500萬美元,相當於現在1.5億至2億美元。

  現代價值只有約2000元至數十萬元人民幣。

  這個超過萬倍甚至百萬倍的價值落差。

  便宜的符老那邊可以以噸為單位提供。

  只是攜帶這些物資過來,對陳曉克的壓力還是很大的。

  儘可能今後還是選擇普通品質的,但這依舊足夠能夠支撐起來國內的使用。

  王同志和趙同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震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他們意識到,坐在他們對面的這個年輕人,和他背後那神秘的力量,可能將成為打破某些領域技術封鎖和資源困局的————一把真正的「金鑰匙」。

  「好!好!」王同志連說了兩個好字,語氣中充滿了決心,「曉克同志,請你轉告長輩,組織上感激不盡!關於結算方式,就按你之前提的,用老物件抵扣,我們立刻著手去辦!你需要什麼規格、什麼類型的金剛石,列個清單,我們儘快把第一批需求定下來!」

  陳曉克提出的結算方式—一用一些「有年頭的舊家具、老瓷器」來折價抵扣那價值連城的兩公斤工業金剛石—一在組織內部引發了不小的錯愕。

  當一份簡潔的清單被提交上來時,負責具體對接的同志反覆看了幾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清單上的要求確實簡單:明末清初的青花瓷罐若干,乾隆時期的民窯精品筆筒、印盒之類的小件文房,再有就是一些紫檀或黃花梨的方凳、茶几、炕桌等家具,還特意註明「稍有殘損無妨,但求木質和器型完整」。

  這些要求是符老出的。

  他本身就喜愛瓷器和木質家具,但是限於時代和財力,有些他也是沒有的,這次看看是否都夠填補遺憾。

  而且他要的品種,也是在某個時期破壞非常大的,加上國家文物法允許拍賣的明以後的古董,所以給出了這樣簡單的清單。

  「這————這就是陳曉克同志背後長輩提出的成本價」?」一位負責物資核算的同志扶了扶眼鏡,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

  按照當時文物市場的行情,儘管有價無市,即便把這些東西搜羅齊全,其價值與那兩公斤按照國際市價估算高達數百萬美元的金剛石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連「萬一」都談不上。

  重要的是稀缺性。

  在中國瓷器和木質家具雖然不能說是隨處可得,但政府要收集到,卻是非常容易。

  而工業用的金剛石卻需要用寶貴的外匯才能買到,而且還會受到帝國主義的限制,只能採用特殊渠道才買到。

  這對於共和國來說,難易程度不可同日而語。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習慣於等價交換思維的同志們感到極大的不適應,甚至隱隱有些不安,覺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然而,賀研究員那份近乎狂熱的質檢報告和王同志帶回的「長輩嚴令,只此一途」的口信,讓組織高層迅速統一了認識: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商業交易,其背後蘊含的愛國情懷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規則」遠超常理。

  必須尊重對方的方式,並以最高的效率和誠意來執行。

  於是,一場靜悄悄卻又高效的「尋寶」行動在特定範圍內展開了。


  憑藉組織的強大動員能力,清單上的物品很快便被搜集齊全,其中不少正是從那些在動盪歲月中瀕臨損毀、散落民間的舊物中搶救出來的。

  它們被仔細包裹,存放在一個安全的地點。

  而陳曉克承諾的兩公斤高品質工業金剛石,也很快分批到位。

  當這些閃爍著冷硬光澤的顆粒和粉末被分裝、標記,送往各個翹首以盼的部門時,它所引發的連鎖反應,堪稱一場靜默的工業地震。

  這一次的交易,就滿足了國內需求量的十分之一。

  最先感受到切膚之痛的石油工業部門沸騰了。

  某油田勘探指揮部,一位滿身泥漿的鑽井隊長拿著新配發的、鑲嵌著新型金剛石鑽頭的岩芯管,激動得手都在抖:「老天爺!這玩意兒太厲害了!之前在硬岩層一天最多打十幾米,鑽頭就磨禿了!現在,一口氣幹下去五十米,取上來的岩芯又完整又清晰!這能幫我們提前多少天摸清油田儲量啊!」指揮部領導看著迅速更新的地質資料,連夜起草報告,稱這批金剛石鑽頭為「及時雨」,將某重點探區的勘探周期預計縮短了三分之一。

  機械工業部門更是如獲至寶。

  一家負責生產精密工具機的骨幹企業里,一位八級老師傅用顫抖的手,操作著安裝了新型金剛石砂輪的工具磨床,去修磨一個硬質合金齒輪刀具。只見火星飛濺中,刀具刃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鋒利無比,光潔度遠超以往。「神了!真是神了!」老師傅聲音哽咽,「幹了一輩子鉗工,從來沒磨出過這麼漂亮的刀!

  這精度,咱們廠的車床性能都能往上提一個檔次!」廠總工程師立即上報,申請將這批金剛石砂輪列為「特供品」,專用於加工國家重點項目所需的高精度零部件。

  生產效率和質量的一致性問題,得到了立竿見影的改善。

  地質礦產部門更是捷報頻傳。

  一支深入西南山區尋找稀有金屬礦的地質隊,憑藉新裝備的金剛石鑽頭,成功穿透了以往視為畏途的極硬石英岩層,取得了關鍵性的深部礦樣,為一個戰略性礦產基地的確認立下頭功。隊長在匯報中寫道:「新鑽頭功不可沒,若無此物,此礦發現恐需延後數年。」

  甚至在一些高度保密的軍工項目里,這批金剛石也被用於加工飛彈制導系統的精密零件和特殊光學鏡片,解決了長期困擾工程師的加工精度瓶頸。

  雖然細節不能外傳,但相關領域的負責人都在內部會議上表示,關鍵技術的攻關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兩公斤「石頭」,像一把萬能鑰匙,插進了生鏽的工業鎖孔,輕輕一轉,便打開了一片新的天地。

  各部門的報告雪片般飛來,用的詞彙都是「極大緩解」、「顯著提升」、

  」

  突破瓶頸」、「意義重大」。

  那種壓抑已久、突然獲得釋放的興奮和激動,透過文字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而完成這筆「交易」的陳曉克,卻顯得異常沉穩。

  他以「運輸渠道需要時間安排,且不宜過於集中」為由,並沒有立即將組織為他搜集好的那批明清家具和瓷器帶走,而是暫時委託組織代為保管。

  陳曉克不急,他清楚頻繁大規模攜帶物品穿越時空可能帶來的不可預知的風險。

  他需要時間消化這次巨大成功帶來的影響,也需要讓組織逐漸適應這種超常規的合作模式。

  那批靜靜地躺在倉庫里的老物件,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秘密:一條以不可思議的方式連接著現在與未來、物質與情感的紐帶,已經牢固地建立起來。

  而陳曉克這個名字,在組織的核心檔案里,已經從一個「有特殊渠道的技術骨幹」,徹底升格為一個能直接影響國家工業進程的戰略級關鍵人物。

  高潮已然到來,而更大的波瀾,或許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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