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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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考試

  解決了基本的生產問題,陳曉克也就可以安心坐下學習。

  主要就是為了按照趙師傅的要求,學習如何應對考試。

  現代的冬季,作為長江以南的城市,這裡的冬季還不是非常冷,但是缺乏供暖的情況下,房間內外都非常冷。

  好在練習車間裡的溫度還是可以的,哪怕是沒有加裝了空調,設備開動起來還是不那麼冷。

  「明天你去考試?」趙師傅端著茶杯走到了陳曉克背後。

  「是的。」按照考試要求,陳曉克再次把工件從車床上拿下來。

  高級普車要求的更高,雖然陳曉克已經達到了要求,但是這還是要多練,保證手感和操作程序正確。

  「操作上你沒有問題了,書本上怎麼樣?」

  「已經刷了五遍題了。」

  趙師傅點點頭,這樣應該就穩了。

  按說他是被人花錢雇過來教陳曉克技術的,陳曉克不應該有任何的其他要求。

  可以說他是服務於陳曉克的。

  但是他還是感覺自己教了一場,怎麼也不能只是看錢下菜碟,應該給陳曉克更好的指導。

  也需要讓陳曉克對自己有更清晰的認識。

  而認識自己能力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斷通過考試。

  跟更多的年輕人一起比較。

  這樣他才能知道自己的能力到達了什麼地方。

  「今天就不要多練了,晚上回去多休息,明天的狀態才能更好。」

  趙師傅對陳曉克的學習態度是非常滿意的,他能主動學習,這一點就非常讓他高興。

  「是的師傅。」陳曉克答應下來。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學習,還有去1950時空主持工廠生產設備加工零件,這樣陳曉克更加的明白,單純的向1950時空傳播知識,看似更加簡單,以他這種需要自己練會再去教會其他的辦法要輕鬆的多。

  可實際上那種傳播的知識的方式才是更落後的。

  中國經濟與中國的工業整體落後於世界,特別是歐美蘇聯。

  按說我們只需要向他學習就行。

  可是這個學習的路徑是什麼?

  現在看來只有派留學生或者把請師傅請進來。

  這還不是要需要人去學習,要經過人手把手地去學習。

  就跟陳曉克在現代學習,再傳授回去不是一個概念嗎?

  這就跟他學習球墨鑄鐵鑄造一樣。真的就把配方和工藝過程告訴1950時空,他們就能夠快速的生產出合格的球墨鑄鐵嗎?

  不能。

  因為有太多的細節,是不在操作規程里的。

  還有他們現在生產的水泵機組,國際上已經問世了上百年,和水泵一樣也是這種落後的設備。

  看是沒有生產的必要,但是卻是我們工業發展中必須先積累實踐過程。

  要不然直接奔往下一步,真就會扯的蛋。

  這不僅是因為我們現在國內缺乏石油,需要這種不耗油的動力機械。

  更因為我們缺乏足夠的機械加工設備,還有社會化大生產的組織能力。

  因為如果要生產汽油機和柴油機,不說需要的鋼材種類,單純就是更精密的機械加工設備這一條,國內許多工廠都不達標。

  而社會化大生產的組織能力這一條,原本陳曉克是不明白的,但是現在前進廠不斷培訓新職工的經歷就告訴他。

  1950時空是農業國的含義。

  農業國的意思就是說,中國現在缺乏足夠的產業工人,他們既不熟悉機械加工設備的操作,更不懂工業生產和管理紀律。

  工業生產對人的約束性更強,許多生產過程中需要強有力的生產紀律,要不然就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傷亡事故。

  這一點在中國想建設一個機械加工類的工廠,很容易就招到各種各樣的技術工人,但是在195年時空你必須從頭開始。

  從解決他們識字計算開始。

  不要把1950時空想成現代,那裡什麼都缺。


  所以陳曉克必須是一個合格的傳道者。

  第二天,陳曉克站在職業技能鑑定中心大樓前,深吸了一口氣。

  他身上穿著略顯陳舊但清洗乾淨的工裝,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工具箱,裡面裝著他自己研磨的精車刀、各種扳手、量具和一副勞保手套。

  今天,是他參加高級車工和初級裝配鉗工職業技能鑑定實操考試的日子。

  為了這一天,他準備了足足半年。

  半年前,他就在鑑定中心的官網上查到了最新的考試大綱。他網購了厚厚一摞教材:

  《國家職業資格培訓教程:車工(高級)》

  《國家職業資格培訓教程:裝配鉗工(初級)》

  《機械加工工藝手冊》(簡明版)

  《公差配合與技術測量》

  每天晚上,在1950年代那個喧囂的車間忙碌一天後,他回到現代的住所,就要在檯燈下啃這些枯燥的理論。

  複雜工藝編制、難加工材料切削參數選擇、精密測量技術、機械裝配工藝學—這些知識遠超趙師傅平日零散傳授的經驗,他需要系統性地消化吸收。

  他做了滿滿幾本筆記,裡面畫滿了各種示意圖和公式。

  光有理論不行,關鍵在手上功夫。他在現代車間的練習變得更加有針對性。

  「趙師傅,您幫我看看這個。」陳曉克拿著一個考工練習圖——一個典型的高級工考試件,包含了內外錐面配合、梯形螺紋、偏心槽、薄壁件等複合要素——請教趙師傅。

  趙師傅叼著煙,眯眼看了看:「喲,考高級工?行啊小子!這玩意兒,考的就是個心細和算路。」他指點道:「順序是關鍵!先干哪個面,後干哪個槽,直接關係到變形和精度。刀磨得再好,順序錯了,全白搭。這螺紋,你得算好了掛輪,差一牙都不行。這薄壁的地方,最後精車,轉速要高,進給要勻,刀要快,一口氣幹完,手一抖就廢了。」

  對於裝配鉗工,練習重點是刮研、調整和故障排除。

  他在廢舊的工具機導軌上練習刮花,追求每平方英寸25個點以上的接觸率。他反覆拆裝一台老舊的齒輪箱,練習調整軸承間隙和齒輪嚙合側隙,直到運轉起來噪音極小,溫升正常。

  「裝配不是擰螺絲,」趙師傅告誡他,「手感是練出來的。軸承預緊力多大,靠感覺;導軌的鬆緊,靠手感。這玩意兒,書上沒有,得自己摸出來。」

  今天就是檢驗他學習成果的時刻。

  第一場:高級車工實操考場裡,十多台C6140車床整齊排列,氣氛緊張。考官宣布考題:在4小時內,根據圖紙加工一個組合件,包含一個偏心軸套和一個與之配車的法蘭盤,有嚴格的尺寸公差、形位公差和表面粗糙度要求。

  陳曉克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他首先花了足足二十分鐘仔細審圖,在草稿紙上編排加工工藝路線,計算螺紋掛輪和錐度小拖板轉動角度。這是他從趙師傅的教材里學來的謀定而後動。

  他選好毛坯,穩穩地裝夾在三爪卡盤上。啟動車床,低沉轟鳴聲響起。他先粗車外圓,然後精車各級外圓和台階,控制得一絲不苟。車削梯形螺紋時,他計算並調整好掛輪,採用直進法和小拖板借刀法相結合,切削液滋滋地冒著白煙,鐵屑順暢地卷出,螺紋牙型清晰光滑。

  最考驗的是車削偏心套。他需要先車好一個偏心墊塊,墊在卡盤上,再進行裝夾找正。他用百分表一點點打表,將偏心量的誤差控制在了0.02毫米以內。

  最終,他提前半小時完成。工件交給檢測員,用數顯千分尺、螺紋環規、粗糙度樣板等進行檢測。結果出來:所有尺寸公差、配合間隙、表面粗糙度均達到圖紙要求,評分優秀。

  第二場:初級裝配鉗工實操下午的考場換成了裝配台和鉗工桌。與上午緊張的氣氛不同,這場初級工的考核讓陳曉克感到一種遊刃有餘的從容。

  考題很簡單:完成一台台式虎鉗的完全拆卸、清洗、檢查、保養後重新組裝,並調整至最佳工作狀態。

  這對經歷過1950年代車間各種複雜設備維修和裝配考驗的陳曉克來說,簡直是基礎中的基礎。他幾乎不需要過多思考,雙手就自然而然地動了起來。

  他鋪開乾淨的白布,將拆下的每一個零件螺杆、螺母、活動鉗口、固定鉗口、導軌塊—按順序整齊地擺放好,動作流暢而高效。他用煤油仔細清洗每個零件,用細油石輕輕修去螺杆上的微小毛刺,給導軌面重新上油。


  最核心的刮研環節,對於經歷過魏師傅嚴格訓練、親手刮過大型工具機導軌的他來說,修復虎鉗的導軌面簡直是殺雞用牛刀。他手腕穩定地運刀,很快就在導軌面上刮出了均勻漂亮的魚鱗狀斑點。

  最後組裝時,他熟練地調整絲槓的間隙和鉗口的平行度,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遲滯。全部完成後,他試著轉動搖把,絲槓運行順滑輕盈,鉗口開合平穩精準。

  他抬手看了看表,比規定時間提前了整整四十分鐘。

  考官走過來,仔細檢查了他的操作台—零件擺放有序、工具歸位整齊,沒有一絲雜亂。然後他測試了虎鉗的性能,鉗口在夾緊一根試棒後,用塞尺檢測,平行度完全符合甚至超過了初級工的優秀標準。

  考官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很少見到在初級工考試中表現得如此嫻熟利落的考生。

  他在評分表上利落地寫下了優異的成績。

  幾周後,陳曉克收到了一個厚厚的信封。裡面是兩本深紅色的證書:「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資格證書」

  「職業(工種):車工」

  「等級:三級/高級工」

  「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資格證書」

  「職業(工種):裝配鉗工」

  「等級:五級/初級工」

  他摩挲著證書的封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是有信心考下來的,只是真正考過,這才明白前後的心境是不一樣的。

  這不僅僅是一紙證明,更是對他跨越時空刻苦學習、將理論與無數個日夜的汗水實踐緊密結合的最終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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