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鎮子奇怪的氛圍，農機站站長的熱情
秋老虎散發著最後的餘威，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空曠的街道上，人影稀稀落落，最活躍的要算是二叔家的那條大黃了。
這玩意正在跟工商所劉所長的那條小母狗，在樹蔭下玩貼貼。
看到李鐵錘背著手大步走過來。
大黃立刻跳了下來，不顧身後小母狗幽怨的眼神，一路小跑，跑到了李鐵錘跟前。
狗東西，還真是拔雕無情啊。
「大黃，你這樣搞可不行，不能當負心狗。」
李鐵錘不屑於跟這種無情無義的動物玩，轉身要繞開它，大黃卻緊緊的咬住了褲腳。
「唔唔唔」
那幽怨的小眼神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狗鼻子可真夠靈的，算是被黏上了。」
畢竟共同執行過兩次任務，李鐵錘一陣心軟。從兜里摸出油包紙的小包，捏出一塊手指頭肚大小的臘肉扔給大黃。
大黃叼起臘肉，一溜煙的跑到了小母狗跟前。汪汪了兩聲，將臘肉丟在了地上，對著小母狗搖起了尾巴。
李鐵錘：「......」
他覺得自己被一條狗玩弄了。
「大黃，你可是要成為軍犬的，咋能因為美色，放棄自己的理想呢！」
「汪汪。」
大黃扭頭看了李鐵錘一眼，跟在母狗的屁股後，夾著尾巴歡快地跑了。
「舔狗，大舔狗！」
李鐵錘收好油紙包，不跟大黃一般見識，背著手白記鐵匠鋪外面。
鐵匠鋪的門關著，李鐵錘重重的在門上拍了拍。
「白長勝，俺是農機站的李拖拉機手，開門。」
鐵匠鋪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片刻之後。
門開了，一個身穿灰色褂子的女人低著頭從裡面走出來，側過身子繞過李鐵錘，女人走得很急，褲腳擰成了麻花。
白鐵匠半敞著褂子，面色紅潤地從裡面走出來。
「是鐵錘兄弟啊，有甚事？」
「行啊，老哥，大中午的你也不歇著。」
先是大黃，後來是白長勝，李鐵錘感覺整座小鎮充滿了奇怪的氛圍。
難道是因為馬上要結婚了？
他搖搖頭，將這些瑣事拋之腦後，將農機站改造犁耙的計劃講了一遍。
「要改造五台多片犁？這可是個大活啊。」白長勝面色為難。
「俺已經給你爭取了，每台犁耙的改造費1塊錢，另外中午還能到農機站食堂吃頓飯，怎麼樣？」
「俺幹了！」
白長勝一口答應下來。
鐵匠鋪是公私合營的鋪子，白長勝作為老闆兼職工，再加上兒子，他們兩人每天連五毛錢都掙不到。
一塊錢實屬天價了。
「另外，上午改造的那個犁耙也算數，這是一塊錢，你先收著。」
李鐵錘不由分說，將錢塞進了白長勝的手裡。
「咋能這樣呢，那個犁耙是人情，咋能算錢呢。」
白長勝攥著錢，感覺到就像是攥著一枚熾熱的炭火，想要裝進兜里，手又伸出來了，又伸進去。
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鐵匠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辦才好。
「老哥，你有那麼多娃子要養，壓力大啊，收著吧，再說了這些錢是要走農機站大帳的。」
李鐵錘重重拍拍白長勝的肩膀，臉色也嚴肅了起來：「俺也有個要求，那就是改造出來的犁耙，必須質量可靠，你要是敢糊弄俺。犁耙下地壞了，俺定你一個破壞生產的大罪，喊公安特派員繩了你。」
白長勝嚇了一跳。
這拖拉機手屬狗的哇，咋說變臉就變臉呢。
他連忙挺起胸膛表決心：「你放心，李拖拉機手，俺就算是賭上俺們白家的招牌，也要圓滿完成任務。」
「時間緊迫，為了不耽誤農業生產，你現在就開干！」
「好好好。」
白長勝跟在李鐵錘身後去農機站拉犁耙。
一路上他都感到奇怪。
打鐵的鐵匠沒有幾個脾氣好的。
他當年也是個敢光脊樑拎著菜刀，在大街上跟人干架的主兒，今兒面對這個拖拉機手咋就硬不起來了呢？
李鐵錘的任務聽起來複雜，實際很簡單，只要把犁耙交給白鐵匠，監督白鐵匠將犁耙改造好就行了。
多片犁製造的主要難點集中在安裝環節，前期打造配件白長勝一個人能夠勝任。
李鐵錘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那就是把圖紙繪製出來。
他之所以搞出多片犁並不只是為了靠山屯，而是要將多片犁在全國推廣開來。
這就需要一套標準、完整、精確的圖紙。
在後世繪製圖紙最重要的是知識，是技術。
但是對於李鐵錘來說，這兩樣都不缺，唯獨缺白紙和尺子。
「稿紙倒是有....」
站長辦公室內。
站長聽了李鐵錘的要求後拉開抽屜，小心翼翼的撕下一張縣農機的通用稿紙，準備遞給李鐵錘。
突然，他又縮回了手，皺著眉頭問道：「鐵錘，你不會是準備拿稿紙擦包吧？這玩意可金貴了。」
「想什麼呢！俺擦包只用苞米棍子。」
李鐵錘揚起腦袋，神情頗為驕傲：「苞米棍子擦完之後，還能當做木柴扔進鍋灶里，乾淨又衛生。」
「講究人！」站長豎起了大拇指。
整個靠山屯，除了知青點的兩三個家庭優越的知青外，沒有一家能用得起衛生紙的，甚至不知道衛生紙到底是什麼。
白得寶和鐵鉤他們屬於就地取型，蹲在樹林裡，便用樹葉子，蹲在荒地里，使用坷垃蛋。
李鐵錘隨身攜帶苞米棍子，確實能稱得上難得的講究人了。
「俺要這稿紙有大用....」
李鐵錘把自己的想法講了一遍，站長聽得兩眼放光。
「鐵錘，我發現你的眼界越來越寬了啊。真要推廣開的話，能提高不少耕地效率，咱農機站肯定能立大功。」
這樣想著，站長很大氣的將一本子稿紙全遞了過去。
「鐵錘，送給你了，你一定要不辜負咱們農機站的期望，早日把圖紙繪製出來。」
「尺子呢？」李鐵錘道。
「.....」站長沉默片刻，說道：「咱們農機站也用不到那玩意。」
站長雖然沒有提供尺子，卻提供了一個重要情報，知青隊長周有志有一套標準的三角板尺子。
胡廣志也是打京城來的，父母是歸國知識分子，據說曾經是理工方面的專家。
胡廣志家學淵博，來到靠山屯後，曾經在公社丈量土地，在改造豬圈，建造倉庫中繪製過圖紙。
「站長，俺現在去找周有志。」李鐵錘倒了聲謝，站起身準備離開。
「鐵錘，你等等，我給你留了點好東西。」
站長猶豫了片刻，從桌子下拿出一大疊報紙，在李鐵錘眼前晃了一下，得意的說道。
「多謝叔了。」李鐵錘道謝。報紙在小鎮可是稀缺物資，只有鎮領導的辦公室里才能見到。
報紙的用途太廣了，糊窗戶紙，鋪在床下，糊在牆上....
還有一種名為《參考消息》的報紙能夠顯擺，據說過了規定的時間，上級還要收回去。
「咱們叔侄兩說啥謝啊，等會你藏好了，別讓那幫小子看到...」
站長停頓片刻，抬起頭看看李鐵錘：「多片犁的圖紙要儘快搞出來，再過一陣子要到十月一了，各個單位都要獻禮，到時候咱們一塊去。」
說完後，他又從兜里摸出一包大生產遞給李鐵錘。
「這陣子你又結婚，又搞圖紙，特別忙，拿去抽吧。」
「您放心，叔，俺保證完成任務。」
李鐵錘喜滋滋的接過煙揣進了兜里，離開了辦公室。
空曠的街道上，人影稀稀落落，最活躍的要算是二叔家的那條大黃了。
這玩意正在跟工商所劉所長的那條小母狗，在樹蔭下玩貼貼。
看到李鐵錘背著手大步走過來。
大黃立刻跳了下來，不顧身後小母狗幽怨的眼神，一路小跑，跑到了李鐵錘跟前。
狗東西，還真是拔雕無情啊。
「大黃，你這樣搞可不行，不能當負心狗。」
李鐵錘不屑於跟這種無情無義的動物玩，轉身要繞開它，大黃卻緊緊的咬住了褲腳。
「唔唔唔」
那幽怨的小眼神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狗鼻子可真夠靈的，算是被黏上了。」
畢竟共同執行過兩次任務，李鐵錘一陣心軟。從兜里摸出油包紙的小包，捏出一塊手指頭肚大小的臘肉扔給大黃。
大黃叼起臘肉，一溜煙的跑到了小母狗跟前。汪汪了兩聲，將臘肉丟在了地上，對著小母狗搖起了尾巴。
李鐵錘：「......」
他覺得自己被一條狗玩弄了。
「大黃，你可是要成為軍犬的，咋能因為美色，放棄自己的理想呢！」
「汪汪。」
大黃扭頭看了李鐵錘一眼，跟在母狗的屁股後，夾著尾巴歡快地跑了。
「舔狗，大舔狗！」
李鐵錘收好油紙包，不跟大黃一般見識，背著手白記鐵匠鋪外面。
鐵匠鋪的門關著，李鐵錘重重的在門上拍了拍。
「白長勝，俺是農機站的李拖拉機手，開門。」
鐵匠鋪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片刻之後。
門開了，一個身穿灰色褂子的女人低著頭從裡面走出來，側過身子繞過李鐵錘，女人走得很急，褲腳擰成了麻花。
白鐵匠半敞著褂子，面色紅潤地從裡面走出來。
「是鐵錘兄弟啊，有甚事？」
「行啊，老哥，大中午的你也不歇著。」
先是大黃，後來是白長勝，李鐵錘感覺整座小鎮充滿了奇怪的氛圍。
難道是因為馬上要結婚了？
他搖搖頭，將這些瑣事拋之腦後，將農機站改造犁耙的計劃講了一遍。
「要改造五台多片犁？這可是個大活啊。」白長勝面色為難。
「俺已經給你爭取了，每台犁耙的改造費1塊錢，另外中午還能到農機站食堂吃頓飯，怎麼樣？」
「俺幹了！」
白長勝一口答應下來。
鐵匠鋪是公私合營的鋪子，白長勝作為老闆兼職工，再加上兒子，他們兩人每天連五毛錢都掙不到。
一塊錢實屬天價了。
「另外，上午改造的那個犁耙也算數，這是一塊錢，你先收著。」
李鐵錘不由分說，將錢塞進了白長勝的手裡。
「咋能這樣呢，那個犁耙是人情，咋能算錢呢。」
白長勝攥著錢，感覺到就像是攥著一枚熾熱的炭火，想要裝進兜里，手又伸出來了，又伸進去。
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鐵匠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辦才好。
「老哥，你有那麼多娃子要養，壓力大啊，收著吧，再說了這些錢是要走農機站大帳的。」
李鐵錘重重拍拍白長勝的肩膀，臉色也嚴肅了起來：「俺也有個要求，那就是改造出來的犁耙，必須質量可靠，你要是敢糊弄俺。犁耙下地壞了，俺定你一個破壞生產的大罪，喊公安特派員繩了你。」
白長勝嚇了一跳。
這拖拉機手屬狗的哇，咋說變臉就變臉呢。
他連忙挺起胸膛表決心：「你放心，李拖拉機手，俺就算是賭上俺們白家的招牌，也要圓滿完成任務。」
「時間緊迫，為了不耽誤農業生產，你現在就開干！」
「好好好。」
白長勝跟在李鐵錘身後去農機站拉犁耙。
一路上他都感到奇怪。
打鐵的鐵匠沒有幾個脾氣好的。
他當年也是個敢光脊樑拎著菜刀，在大街上跟人干架的主兒，今兒面對這個拖拉機手咋就硬不起來了呢？
李鐵錘的任務聽起來複雜，實際很簡單，只要把犁耙交給白鐵匠，監督白鐵匠將犁耙改造好就行了。
多片犁製造的主要難點集中在安裝環節，前期打造配件白長勝一個人能夠勝任。
李鐵錘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那就是把圖紙繪製出來。
他之所以搞出多片犁並不只是為了靠山屯，而是要將多片犁在全國推廣開來。
這就需要一套標準、完整、精確的圖紙。
在後世繪製圖紙最重要的是知識，是技術。
但是對於李鐵錘來說，這兩樣都不缺，唯獨缺白紙和尺子。
「稿紙倒是有....」
站長辦公室內。
站長聽了李鐵錘的要求後拉開抽屜，小心翼翼的撕下一張縣農機的通用稿紙，準備遞給李鐵錘。
突然，他又縮回了手，皺著眉頭問道：「鐵錘，你不會是準備拿稿紙擦包吧？這玩意可金貴了。」
「想什麼呢！俺擦包只用苞米棍子。」
李鐵錘揚起腦袋，神情頗為驕傲：「苞米棍子擦完之後，還能當做木柴扔進鍋灶里，乾淨又衛生。」
「講究人！」站長豎起了大拇指。
整個靠山屯，除了知青點的兩三個家庭優越的知青外，沒有一家能用得起衛生紙的，甚至不知道衛生紙到底是什麼。
白得寶和鐵鉤他們屬於就地取型，蹲在樹林裡，便用樹葉子，蹲在荒地里，使用坷垃蛋。
李鐵錘隨身攜帶苞米棍子，確實能稱得上難得的講究人了。
「俺要這稿紙有大用....」
李鐵錘把自己的想法講了一遍，站長聽得兩眼放光。
「鐵錘，我發現你的眼界越來越寬了啊。真要推廣開的話，能提高不少耕地效率，咱農機站肯定能立大功。」
這樣想著，站長很大氣的將一本子稿紙全遞了過去。
「鐵錘，送給你了，你一定要不辜負咱們農機站的期望，早日把圖紙繪製出來。」
「尺子呢？」李鐵錘道。
「.....」站長沉默片刻，說道：「咱們農機站也用不到那玩意。」
站長雖然沒有提供尺子，卻提供了一個重要情報，知青隊長周有志有一套標準的三角板尺子。
胡廣志也是打京城來的，父母是歸國知識分子，據說曾經是理工方面的專家。
胡廣志家學淵博，來到靠山屯後，曾經在公社丈量土地，在改造豬圈，建造倉庫中繪製過圖紙。
「站長，俺現在去找周有志。」李鐵錘倒了聲謝，站起身準備離開。
「鐵錘，你等等，我給你留了點好東西。」
站長猶豫了片刻，從桌子下拿出一大疊報紙，在李鐵錘眼前晃了一下，得意的說道。
「多謝叔了。」李鐵錘道謝。報紙在小鎮可是稀缺物資，只有鎮領導的辦公室里才能見到。
報紙的用途太廣了，糊窗戶紙，鋪在床下，糊在牆上....
還有一種名為《參考消息》的報紙能夠顯擺，據說過了規定的時間，上級還要收回去。
「咱們叔侄兩說啥謝啊，等會你藏好了，別讓那幫小子看到...」
站長停頓片刻，抬起頭看看李鐵錘：「多片犁的圖紙要儘快搞出來，再過一陣子要到十月一了，各個單位都要獻禮，到時候咱們一塊去。」
說完後，他又從兜里摸出一包大生產遞給李鐵錘。
「這陣子你又結婚，又搞圖紙，特別忙，拿去抽吧。」
「您放心，叔，俺保證完成任務。」
李鐵錘喜滋滋的接過煙揣進了兜里，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