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歡而散的慶功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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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水渠結束後。

  全體社員被喊到了公社大會堂開了一場慶功大會。

  白書記當著公社領導和全體社員的面,大聲說道:「李鐵錘同志,白得寶同志,還有張翠花同志,他們三個不負公社的期待,圓滿完成了公社的任務,不但請來了電影,還跟文藝隊的同志達成了聯誼協議。

  來,大傢伙給他們呱唧呱唧。」

  白書記帶頭鼓掌,大會堂里響起了激烈的掌聲。

  隔壁張大媽湊到李母跟前,邊鼓掌,邊小聲說道:「鐵錘娘,你家鐵錘這次成咱們公社的大功臣了,等下次選生產隊長的時候,鐵錘說不定能當隊長。」

  「他僥倖立了功。」

  李母嘴上說著謙虛的話,心中卻比喝了蜂蜜還要甜。

  李家自從搬到靠山屯後,從來沒出過冒尖的人,現在總算是出了個李鐵錘。

  生產隊長雖比扶貧主任低一級,卻手握實權,李建雙被比了下去。

  二嬸子見不得李母高興的樣子,心中覺得憋得慌,撇撇嘴說道:「有些人別高興那麼早了,生產隊長有那麼好當的啊,俺家建雙是高小畢業,才混了個扶貧主任,李鐵錘上過幾年學?」

  李母不想跟二嬸子一般見識,輕輕扭過頭去。

  李鐵鉤卻不慣著她:「二嬸,俺哥參加了拖拉機手培訓,就能成為拖拉機手了,能吃上國家糧食了,誰稀罕當生產隊長啊!」

  「你個瓜娃子....」

  二嬸子差點被噎了個半死,音調高了半度,引起了社員們的注意。

  她連忙低下了腦袋不吭聲了。

  白書記接著說道:「鑑於他們立下了大功,現在經過我跟支委會成員商議決定,獎勵李鐵錘同志一百工分,白得寶同志和張翠花同志各五十工分。」

  嘶....

  下面的社員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一百工分等於在地里干十天活了。

  這個獎勵在公社來說,已經頂尖了。

  李鐵錘倒是並沒有太在意一百工分。

  身為拖拉機手,每天能掙三十公分,一百工分也就是三天的工分。

  翠花卻呼吸急促起來了。

  當初李鐵錘喊上她前往縣城,白大奎還嫌耽誤工分,翠花割豬草每天能得三工分呢。

  這下子回去有理由收拾白大奎了。

  更讓她興奮的是,就在剛才白書記不顧白日產的反對,將聯誼的事兒交給了她這個臨時婦女主任。

  手握女社員跟文藝隊牽線的大權,翠花一下子成為了公社裡炙手可熱的人物。

  她扭過頭偷看了李鐵錘一眼。

  這男人還真有本事,正好攢夠了五個雞蛋,要不晚上.....

  臨近天黑。

  公社食堂做好的大鍋飯。

  白書記宣布大會結束,讓社員們吃飽喝足好好休息,明天繼續大幹特干。

  這時候。

  砰!

  破爛木門被人從外面踹開,民兵隊長闖了進來。

  「白書記,不好了,二道溝子把河攔上了,現在水渠里沒有一點水。」

  聽說水渠沒水了,社員們頓時氣憤了起來。

  「小河又不是二道溝子一家的,他們憑什麼攔河水。」

  「現在水渠修了半截,要是沒水的話,咱們不是白白浪費工嗎?」

  「咱們不是跟他們談好了,輪流放水嗎?」

  白書記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拎著菸袋桿子的手輕輕顫了下。

  白贛火身為白家莊的生產隊長,往日在開大會的時候表現得十分的積極,跟公社領導一樣。

  在今天的大會上,他卻一反常態,坐在角落裡一聲不吭。

  白贛火看來,李鐵錘是搶了他的功勞。

  現在得到一百工分,在全體社員面前露臉的應該是他,而不是李鐵錘。

  現在聽說了河水被截的消息,他眼睛一轉,舉著手擠出人群。

  「書記,俺覺得這事兒跟咱們搶了二道溝子的電影有關。


  李鐵錘明擺著是打了牛壓岔的臉。

  那可是敢跟縣領導跳腳罵的人物,哪能不找回場子。」

  白得寶感覺到白贛火語氣不對,走上來問道:「白隊長,你啥意思?鐵錘哥為咱們公社爭取電影,反而搞錯了嗎?」

  面對白得寶,白贛火有些心虛:「得寶,你別跟俺呼呼渣渣。一場電影跟河水相比,哪個輕哪個重,不用俺說了吧?

  沒有水,咱們挖出的水渠就成了廢物,莊稼也沒辦法澆灌。

  李鐵錘即使不是故意破壞咱們公社的水利建設,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哐,白贛火直接扣出了一頂大帽子。

  社員們的神情都微微一變,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再抬頭看向白書記。

  「書記,俺覺得咱們的當務之急,是趕緊跟二道溝子修復關係....比如,可以把放電影的權力還給二道溝子。」

  白贛火看了看李鐵錘,心中一陣得意,繼續說道。

  白書記的臉色此時黑得能滴下墨水。

  他沒有理會白贛火,而是看向李鐵錘。

  「鐵錘,這事兒你怎麼看?」

  自從白贛火發難後,便一言未發的李鐵錘此時點上根煙,抽了兩口,看著白贛火問道:「白隊長,你覺得二道溝子真是因為一場電影,跟咱們公社翻了臉?」

  「這....」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白贛火此時說不出話來了。

  在這個荒蕪之地,河水極為寶貴。

  有了河水,田地里能多收一小半糧食。

  等到荒年,可是能活全村人的命。

  數百年來,

  因為河水靠山屯跟二道溝子斗得不可開交。

  老一輩人常說,那條沒有名字的河,應該取個名字叫做血淚河。

  因為河水裡面有男人的血,也有寡婦們的淚。

  白書記點頭贊同李鐵錘的意見。

  「這次只不過是牛壓岔藉機攔河罷了,就算是咱們公社不放電影,他們還會找到別的由頭。」

  白贛火不服氣的嘟囔道:「書記,這都是你的猜測,反正現在河水已經攔了,俺看還不如讓李鐵錘到二道溝子服個軟。」

  「住嘴!」

  聞言,白書記暴怒,一臉憤怒瞪著白贛火:「白隊長,咱們白家莊和靠山屯上百年來,只有站著死的男人!你這種人要是放在解放前,那就是漢奸!」

  白書記不是擔心二道溝子,而是恨白贛火不爭氣。

  公社內有紛爭是很正常的事兒,但是在面對外敵時,要一致對外,這是公社的老規矩了。

  白贛火卻不能理解,認為白書記是偏袒李鐵錘。

  因為沒有應對二道溝子的辦法,一場慶功大會在慘澹的氣氛中收場。

  會場上,一直蹲在知青人群中的張興撓撓頭。

  「要是我把河扒拉開的話,豈不是立刻大功?到時候柳晏荷說不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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