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逃離
顧川第一反應就是要起身說話。
但張雨萌的眼神在一瞬間就殺了過來。
她的意思很清楚，讓顧川不要有任何動作。
「我想請問張老師，這照片上的是不是你？」張逸飛父親面色不善，聲音又大了點。
「張逸飛爸爸。」盛偉快步走到講台中央，「有問題可以之後再說...」
「在說什麼？」張逸飛爸爸厲聲說道，「我家張逸飛在高一的時候，英語全年級第三，這高二才一個月，你們看看成績成什麼樣了？」
「然後你們的老師，還穿成這樣，去玩這種傷風敗俗的東西？」
他拿著照片，環繞一圈展示。
「這就是你們金中的老師嗎？」
「我忍了半天了，今天要是你們不給我一個解釋，我就...」
教室里瞬間陷入一片嘈雜。
「冷靜，都冷靜一下...」盛偉的聲音在裡面顯得勢單力薄。
顧川卻是管不了那麼多，他看著張雨萌的臉由青轉紅，又逐漸蒼白，知道此時再做狡辯已經無濟於事。
一股愧疚感湧上他的心頭。
在這個時代，不，哪怕是以後時代，總有一些家長會把cos、動漫、遊戲這些東西和不務正業聯繫在一起。仿佛自己的孩子就是被這些所謂的電子鴉片迫害了。
而老師因為身份職業特殊，只要沾上這些，更是致命中的致命。
更況且，這次二班的成績平均分確實有所退步。
哪怕只是那可憐的幾分。
張雨萌在台上搖搖晃晃，而台下的家長們群情激憤。
顧川看了過去。
顧凱正在給自己打眼色。
他明白過來，對於自家父親來說，張雨萌是救了自己的恩人，加上顧川的成績這次又沒降低，於情於理都要拉上一把。
他朝自家父親做了個手勢。
顧凱點了點頭。
顧川得到允許，再無顧忌，迅速起身，拉上張雨萌朝著校外就跑了出去。
「顧川！顧川！你去哪裡？」盛偉的聲音在人群中的傳了出來，顧川充耳不聞，很快就再也聽不見了。
「顧，顧川。」臉色蒼白的張雨萌頭腦發蒙，「我...」
「別說話。」顧川拉著她徑直出了校門，叫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江寧區，呃，」他看著張雨萌，「你家的具體地址是？」
張雨萌還沒緩過神，眼神有些發直。
「算了。」顧川搖了搖頭，「師父，河西，騰飛大廈認不認識？」
「曉得，曉得。就那個空樓嘛。」
特麼的，到底有多空啊。顧川也來不及多想，把校服一脫，塞進了包里。「那行，走吧。」
「你是金中學生啊？」計程車司機問道。
「不是，我跟我女朋友鬧著玩的。」顧川笑著回答，順勢摟住張雨萌。「你看這不是一下把人搞生氣了，再哄嘛。」
計程車司機心說小兩口玩的真大，也沒再問，一腳油門發動了汽車。
一路上顧川都緊緊摟著張雨萌，一言不發，懷裡的張雨萌顯然為了家長會花了心思，穿著一件呢絨大衣，臉上的妝容也比之平常成熟了不少。她幾次想要開口，都被顧川用眼神制止。
從珠江路到河西的路程有接近二十公里，加上是周五，有點堵車。顧川看著窗外又開始飄起的小雨，心裡一團亂麻。
他知道，是他害了張雨萌。
金中再也經不起第二個杜超父母的事情了，只會息事寧人把張雨萌開除。
開除不同於調崗或者離職，是要進檔案的。
也就是說，張雨萌這輩子不可能做老師了。
該死。
他看著窗外逐漸遠去的風景和逐漸亮起的霓虹，暗暗罵了自己一句。
重生以來，他一直害怕蝴蝶效應，卻是沒有想到，自己這隻蝴蝶最後竟然害了身邊人。
現在想想他的那些謀劃簡直太自私了，完全以他自己為中心，全然不顧對身邊人造成的影響。
他感受到懷裡的張雨萌正在微微顫抖。
「能原諒我嗎？」他聲音有些飄忽，帶著點不確定。
張雨萌沒有回答，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
顧川抿了抿嘴。
...
騰飛大廈位於後來的河西中心區，此刻只有一樓大廳還亮著燈。
顧川付了錢，拉著像個木偶一樣的張雨萌進了大樓。
「先生，請問...」前台小姐看見來人，起身問道。
「我是租戶。」顧川沒有心思回復她，帶著張雨萌進了電梯間。
「鑰匙帶了嗎。」他輕聲說道。
「嗯。」張雨萌輕輕點頭，又說道，「但是電腦什麼的，都...」
「沒事。」顧川摁了六樓，「周一再去拿。」
張雨萌抬頭看了看他，又低下了頭。
606里空無一人，顧川開了燈，環顧了一圈。
地面上已經鋪好了地毯，辦公桌椅應該是還沒有運來。
他又看了看小房間。
裡面有一張沙發，還沒有拆塑料皮。
他拉著張雨萌坐下，這才開口說道。
「怪我。是我考慮不周。」
他輕輕撩開張雨萌的頭髮，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對不起。」
「我，」張雨萌眼神空洞，「我是不是當不了老師，是不是要離開金陵了？」
「不會。」顧川認真的說道，「我向你保證，不會的。」
「你會在這裡有個家，我答應你，有一天你會被邀請去金中，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們錯了，錯得離譜。」他雙手扶住張雨萌的臉龐，
「不會太久的。」
「可，可是...」張雨萌到現在才有了點實感。「我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好。」
「我當老師，連學生都管不好。」
「開家長會，都會被家長站起來罵。」
「我讀了這麼多年書，上了四年師範。」
「我還能幹什麼呢？」
她眼淚簌簌而下。
「我要怎麼跟我媽媽說，我又要怎麼跟家裡交代....」
「你說你開公司，可是，可是開公司本就九死一生，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
「我，我...」
顧川靜靜聽著，用手輕撫她的後背，直到她再也說不下去。
「我的卡在你那邊，你應該每天都能看到數字。」他語氣溫柔，「你之前有想過會有一個學生，能用這麼短的時間賺十萬嗎？」
張雨萌淚眼朦朧，搖了搖頭。
「所以你看。」顧川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我就是比別人厲害。」
「可，可是我，我只是你...就算你以後...」張雨萌話說一半，就再也說不下去。
顧川知道她想說什麼。
「不，你不是。」顧川把她的頭扶正，「是我顧川花心，不是張雨萌當三。」
「哪怕你有一天想要踢開我，我也不會放開的。」
「從今天起，你不是張老師了。」他歪過頭，湊了上去。
「你，唔...」張雨萌話在口中，卻無法說出。
窗外，雨又變大了。
但張雨萌的眼神在一瞬間就殺了過來。
她的意思很清楚，讓顧川不要有任何動作。
「我想請問張老師，這照片上的是不是你？」張逸飛父親面色不善，聲音又大了點。
「張逸飛爸爸。」盛偉快步走到講台中央，「有問題可以之後再說...」
「在說什麼？」張逸飛爸爸厲聲說道，「我家張逸飛在高一的時候，英語全年級第三，這高二才一個月，你們看看成績成什麼樣了？」
「然後你們的老師，還穿成這樣，去玩這種傷風敗俗的東西？」
他拿著照片，環繞一圈展示。
「這就是你們金中的老師嗎？」
「我忍了半天了，今天要是你們不給我一個解釋，我就...」
教室里瞬間陷入一片嘈雜。
「冷靜，都冷靜一下...」盛偉的聲音在裡面顯得勢單力薄。
顧川卻是管不了那麼多，他看著張雨萌的臉由青轉紅，又逐漸蒼白，知道此時再做狡辯已經無濟於事。
一股愧疚感湧上他的心頭。
在這個時代，不，哪怕是以後時代，總有一些家長會把cos、動漫、遊戲這些東西和不務正業聯繫在一起。仿佛自己的孩子就是被這些所謂的電子鴉片迫害了。
而老師因為身份職業特殊，只要沾上這些，更是致命中的致命。
更況且，這次二班的成績平均分確實有所退步。
哪怕只是那可憐的幾分。
張雨萌在台上搖搖晃晃，而台下的家長們群情激憤。
顧川看了過去。
顧凱正在給自己打眼色。
他明白過來，對於自家父親來說，張雨萌是救了自己的恩人，加上顧川的成績這次又沒降低，於情於理都要拉上一把。
他朝自家父親做了個手勢。
顧凱點了點頭。
顧川得到允許，再無顧忌，迅速起身，拉上張雨萌朝著校外就跑了出去。
「顧川！顧川！你去哪裡？」盛偉的聲音在人群中的傳了出來，顧川充耳不聞，很快就再也聽不見了。
「顧，顧川。」臉色蒼白的張雨萌頭腦發蒙，「我...」
「別說話。」顧川拉著她徑直出了校門，叫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江寧區，呃，」他看著張雨萌，「你家的具體地址是？」
張雨萌還沒緩過神，眼神有些發直。
「算了。」顧川搖了搖頭，「師父，河西，騰飛大廈認不認識？」
「曉得，曉得。就那個空樓嘛。」
特麼的，到底有多空啊。顧川也來不及多想，把校服一脫，塞進了包里。「那行，走吧。」
「你是金中學生啊？」計程車司機問道。
「不是，我跟我女朋友鬧著玩的。」顧川笑著回答，順勢摟住張雨萌。「你看這不是一下把人搞生氣了，再哄嘛。」
計程車司機心說小兩口玩的真大，也沒再問，一腳油門發動了汽車。
一路上顧川都緊緊摟著張雨萌，一言不發，懷裡的張雨萌顯然為了家長會花了心思，穿著一件呢絨大衣，臉上的妝容也比之平常成熟了不少。她幾次想要開口，都被顧川用眼神制止。
從珠江路到河西的路程有接近二十公里，加上是周五，有點堵車。顧川看著窗外又開始飄起的小雨，心裡一團亂麻。
他知道，是他害了張雨萌。
金中再也經不起第二個杜超父母的事情了，只會息事寧人把張雨萌開除。
開除不同於調崗或者離職，是要進檔案的。
也就是說，張雨萌這輩子不可能做老師了。
該死。
他看著窗外逐漸遠去的風景和逐漸亮起的霓虹，暗暗罵了自己一句。
重生以來，他一直害怕蝴蝶效應，卻是沒有想到，自己這隻蝴蝶最後竟然害了身邊人。
現在想想他的那些謀劃簡直太自私了，完全以他自己為中心，全然不顧對身邊人造成的影響。
他感受到懷裡的張雨萌正在微微顫抖。
「能原諒我嗎？」他聲音有些飄忽，帶著點不確定。
張雨萌沒有回答，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
顧川抿了抿嘴。
...
騰飛大廈位於後來的河西中心區，此刻只有一樓大廳還亮著燈。
顧川付了錢，拉著像個木偶一樣的張雨萌進了大樓。
「先生，請問...」前台小姐看見來人，起身問道。
「我是租戶。」顧川沒有心思回復她，帶著張雨萌進了電梯間。
「鑰匙帶了嗎。」他輕聲說道。
「嗯。」張雨萌輕輕點頭，又說道，「但是電腦什麼的，都...」
「沒事。」顧川摁了六樓，「周一再去拿。」
張雨萌抬頭看了看他，又低下了頭。
606里空無一人，顧川開了燈，環顧了一圈。
地面上已經鋪好了地毯，辦公桌椅應該是還沒有運來。
他又看了看小房間。
裡面有一張沙發，還沒有拆塑料皮。
他拉著張雨萌坐下，這才開口說道。
「怪我。是我考慮不周。」
他輕輕撩開張雨萌的頭髮，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對不起。」
「我，」張雨萌眼神空洞，「我是不是當不了老師，是不是要離開金陵了？」
「不會。」顧川認真的說道，「我向你保證，不會的。」
「你會在這裡有個家，我答應你，有一天你會被邀請去金中，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們錯了，錯得離譜。」他雙手扶住張雨萌的臉龐，
「不會太久的。」
「可，可是...」張雨萌到現在才有了點實感。「我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好。」
「我當老師，連學生都管不好。」
「開家長會，都會被家長站起來罵。」
「我讀了這麼多年書，上了四年師範。」
「我還能幹什麼呢？」
她眼淚簌簌而下。
「我要怎麼跟我媽媽說，我又要怎麼跟家裡交代....」
「你說你開公司，可是，可是開公司本就九死一生，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
「我，我...」
顧川靜靜聽著，用手輕撫她的後背，直到她再也說不下去。
「我的卡在你那邊，你應該每天都能看到數字。」他語氣溫柔，「你之前有想過會有一個學生，能用這麼短的時間賺十萬嗎？」
張雨萌淚眼朦朧，搖了搖頭。
「所以你看。」顧川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我就是比別人厲害。」
「可，可是我，我只是你...就算你以後...」張雨萌話說一半，就再也說不下去。
顧川知道她想說什麼。
「不，你不是。」顧川把她的頭扶正，「是我顧川花心，不是張雨萌當三。」
「哪怕你有一天想要踢開我，我也不會放開的。」
「從今天起，你不是張老師了。」他歪過頭，湊了上去。
「你，唔...」張雨萌話在口中，卻無法說出。
窗外，雨又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