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青蛙
小六愣了好一會，這才擠出了一抹笑容，開口問道：「他們人呢？去哪裡玩了嘛？」
「……」
江厭不說話。
小六跑到他面前，拽了拽他的衣角。
「小七！」
「小七！」
「小七！」
「……」
她坐了下來，抱著膝蓋，一個人蜷縮在牆角，宛如被拋棄的孩子。
江厭可以默默地看著她們死去，但卻無法將她們的死亡告訴一個孩子。
他曾經見過一些醫生，在手術室里見過了太多的死亡，已經麻木了。他們可以平靜地看著病人死去，但面對家屬時，卻很難說出那句：「我盡力了。」
那種期盼的目光讓人害怕。
「嗚嗚嗚嗚嗚。」
哭泣是每個嬰兒長大的必經之路。
江厭默默地坐到了她的身邊，安慰道：「小五沒有死。」
小六抬頭望向他，眼睛裡微微有了光亮：「真的嘛？」
他點點頭：「真的，他去了夜世界。」
「那二姐和三姐呢？」
「……」
見江厭不說話，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下來。
……
「小七，我明明都不想去見媽媽了，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沒了呢？」
「明明一開始我們可以一起生活在這裡的。」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都是我的錯嘛？」
小六嗚咽地問道。
「是減子的錯。」江厭說道。
「可是他說了，只要把身體給他就行了，是我不願意，是我自私，我想去見媽媽……」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小六的淚水越來越多，將那張好看的臉徹底糊住了。
「不，不是你的錯。」
江厭否決道。
「是媽媽的錯。」
「本來，你們都可以一起生活在外面的。」
他目光漸冷。
「真的……不是我的錯嘛？」
小六子呢喃道。
「是的，你想想，如果媽媽沒有做那些事，他們此刻都應該好好的活在外面，等你出生啊！」
江厭繼續說道：「大哥、二姐、三姐、甚至是減子，他們會一起在外面等待著你和小五。所以，都是她的錯，你無需自責。」
「……小七。」
她輕輕喊了江厭一下。
「怎麼了？」
「我想幫她們報仇，你要幫我！」
少女的面容逐漸堅毅，在從未有過的愛，與徹骨銘心的恨之間，她選擇了後者。
江厭站直了身子，右手放在胸前，如同紳士一般向她微微鞠躬。
「如你所願。」
下一刻，他向著光門之外邁出了步伐。
「現在的傳說度判定會是多少？70？60？」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想幫一個可憐的小女孩完成她微不足道的願望的燈神而已。
一步踏出，他邁入了光門之內，身後還有一道的身影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幾分鐘後，兩道身影一先一後地走出了光界。
江厭發現自己的眼前出現了兩個視角，一個視角時間流速很快，另一個視角則恐怖無比。
第一個視角中他和小六出生在一個病房中，醫生、護士、以及一個漂亮的女人。
她和小六有幾分相像，一樣的狐狸臉，長發，看起來很溫柔。
她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這兩個嬰兒，不久，一個男人沖了進來，先是看了女人的情況，接著又奔向江厭二人。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喜悅溢於言表。
江厭的身體是他自己的，並不需要她的營養，他自始至終都可以獨自走出去。
只不過，一旦被媽媽發現自己沒有她的血脈，情況會很糟糕。
後來，他逐漸知道了這個女人叫秦媧，男人則是他的丈夫，叫馬碼。
很奇怪的名字，他這麼想道。
一家四口就這樣平靜地過了六年，到了快上小學的時候，學校要求體檢。
秦媧和馬碼帶著他們去了，兩人看著他們的報告單，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秦六是A型血，和他們一樣，這沒什麼可說道的。
而馬厭，卻是B型血。
兩個A型血怎麼可能生出B型血呢？
秦媧和馬碼懷疑機器壞了，又帶他查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她不死心地又去進行了親子鑑定。
結果出來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亂糟糟的天氣，秦媧笑著說要帶他出去玩。
她開著車，馬厭坐在後面，看著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越來越偏僻。
「媽媽，我們要去哪啊？」馬厭問道。
秦媧沒有回答他，只是臉色越來越陰翳，如同外面的天氣一般。
不久，她停了下來。
「到地方了，下車。」她這般說道。
儘管外面下著傾盆大雨，他也還是照做了。
秦媧也沒有打傘，下車，打開了後備箱，從中翻找著什麼。
馬厭在後面靜靜地看著她，靜靜地看著一把鋒利的刀划過了他的咽喉。
「為什麼？」秦媧面色猙獰，不斷質問道。
「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你為什麼要破壞！」
「為什麼？」
馬厭死了。
另一個視角中，江厭出了光界，站在了一片血肉之中。
森巒疊嶂，鬱鬱蔥蔥，四周一片寂寥，只有此地略微有生氣。
他們站在蛙的溫床上，兩名蛙之子於此誕生了。
一個十數米高的龐大的怪物矗立在這裡，翠綠色的皮膚散發著芬芳，奇異的藤蔓花紋印刻在體表，長長的舌頭伸了出來，舔舐著他們。
這是青蛙媽媽，而他們，是蛙之子。
怪物的眼神中充滿了慈祥與愛憐，哪怕是怪物，也有著怪物的愛。
巨大的舌頭在舔舐到他周身的時候，青蛙媽媽忽然憤怒起來，恐怖的力量傳來，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被捲成了碎肉。
「野種！」
強大的青蛙怪物竟然口吐人言。
僅僅是青蛙媽媽體內的千子他都無法一個人抗衡，更別說青蛙媽媽親自出手了。
他理所當然地死了。
【傳說度判定：60】
「60嘛？倒也是意料之中。」
這是他最後的念頭。
小六沒有驚慌，剛剛江厭和他解釋過了，她相信江厭可以戰勝眼前這隻青蛙。
青蛙媽媽沒有傷害她，而是將她輕輕捲起，放在了頭頂。
小六輕撫著翠綠色的皮膚，許是在想念小男孩他們，又或者是在為江厭祈禱。
「……」
江厭不說話。
小六跑到他面前，拽了拽他的衣角。
「小七！」
「小七！」
「小七！」
「……」
她坐了下來，抱著膝蓋，一個人蜷縮在牆角，宛如被拋棄的孩子。
江厭可以默默地看著她們死去，但卻無法將她們的死亡告訴一個孩子。
他曾經見過一些醫生，在手術室里見過了太多的死亡，已經麻木了。他們可以平靜地看著病人死去，但面對家屬時，卻很難說出那句：「我盡力了。」
那種期盼的目光讓人害怕。
「嗚嗚嗚嗚嗚。」
哭泣是每個嬰兒長大的必經之路。
江厭默默地坐到了她的身邊，安慰道：「小五沒有死。」
小六抬頭望向他，眼睛裡微微有了光亮：「真的嘛？」
他點點頭：「真的，他去了夜世界。」
「那二姐和三姐呢？」
「……」
見江厭不說話，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下來。
……
「小七，我明明都不想去見媽媽了，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沒了呢？」
「明明一開始我們可以一起生活在這裡的。」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都是我的錯嘛？」
小六嗚咽地問道。
「是減子的錯。」江厭說道。
「可是他說了，只要把身體給他就行了，是我不願意，是我自私，我想去見媽媽……」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小六的淚水越來越多，將那張好看的臉徹底糊住了。
「不，不是你的錯。」
江厭否決道。
「是媽媽的錯。」
「本來，你們都可以一起生活在外面的。」
他目光漸冷。
「真的……不是我的錯嘛？」
小六子呢喃道。
「是的，你想想，如果媽媽沒有做那些事，他們此刻都應該好好的活在外面，等你出生啊！」
江厭繼續說道：「大哥、二姐、三姐、甚至是減子，他們會一起在外面等待著你和小五。所以，都是她的錯，你無需自責。」
「……小七。」
她輕輕喊了江厭一下。
「怎麼了？」
「我想幫她們報仇，你要幫我！」
少女的面容逐漸堅毅，在從未有過的愛，與徹骨銘心的恨之間，她選擇了後者。
江厭站直了身子，右手放在胸前，如同紳士一般向她微微鞠躬。
「如你所願。」
下一刻，他向著光門之外邁出了步伐。
「現在的傳說度判定會是多少？70？60？」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想幫一個可憐的小女孩完成她微不足道的願望的燈神而已。
一步踏出，他邁入了光門之內，身後還有一道的身影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幾分鐘後，兩道身影一先一後地走出了光界。
江厭發現自己的眼前出現了兩個視角，一個視角時間流速很快，另一個視角則恐怖無比。
第一個視角中他和小六出生在一個病房中，醫生、護士、以及一個漂亮的女人。
她和小六有幾分相像，一樣的狐狸臉，長發，看起來很溫柔。
她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這兩個嬰兒，不久，一個男人沖了進來，先是看了女人的情況，接著又奔向江厭二人。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喜悅溢於言表。
江厭的身體是他自己的，並不需要她的營養，他自始至終都可以獨自走出去。
只不過，一旦被媽媽發現自己沒有她的血脈，情況會很糟糕。
後來，他逐漸知道了這個女人叫秦媧，男人則是他的丈夫，叫馬碼。
很奇怪的名字，他這麼想道。
一家四口就這樣平靜地過了六年，到了快上小學的時候，學校要求體檢。
秦媧和馬碼帶著他們去了，兩人看著他們的報告單，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秦六是A型血，和他們一樣，這沒什麼可說道的。
而馬厭，卻是B型血。
兩個A型血怎麼可能生出B型血呢？
秦媧和馬碼懷疑機器壞了，又帶他查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她不死心地又去進行了親子鑑定。
結果出來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亂糟糟的天氣，秦媧笑著說要帶他出去玩。
她開著車，馬厭坐在後面，看著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越來越偏僻。
「媽媽，我們要去哪啊？」馬厭問道。
秦媧沒有回答他，只是臉色越來越陰翳，如同外面的天氣一般。
不久，她停了下來。
「到地方了，下車。」她這般說道。
儘管外面下著傾盆大雨，他也還是照做了。
秦媧也沒有打傘，下車，打開了後備箱，從中翻找著什麼。
馬厭在後面靜靜地看著她，靜靜地看著一把鋒利的刀划過了他的咽喉。
「為什麼？」秦媧面色猙獰，不斷質問道。
「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你為什麼要破壞！」
「為什麼？」
馬厭死了。
另一個視角中，江厭出了光界，站在了一片血肉之中。
森巒疊嶂，鬱鬱蔥蔥，四周一片寂寥，只有此地略微有生氣。
他們站在蛙的溫床上，兩名蛙之子於此誕生了。
一個十數米高的龐大的怪物矗立在這裡，翠綠色的皮膚散發著芬芳，奇異的藤蔓花紋印刻在體表，長長的舌頭伸了出來，舔舐著他們。
這是青蛙媽媽，而他們，是蛙之子。
怪物的眼神中充滿了慈祥與愛憐，哪怕是怪物，也有著怪物的愛。
巨大的舌頭在舔舐到他周身的時候，青蛙媽媽忽然憤怒起來，恐怖的力量傳來，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被捲成了碎肉。
「野種！」
強大的青蛙怪物竟然口吐人言。
僅僅是青蛙媽媽體內的千子他都無法一個人抗衡，更別說青蛙媽媽親自出手了。
他理所當然地死了。
【傳說度判定：60】
「60嘛？倒也是意料之中。」
這是他最後的念頭。
小六沒有驚慌，剛剛江厭和他解釋過了，她相信江厭可以戰勝眼前這隻青蛙。
青蛙媽媽沒有傷害她，而是將她輕輕捲起，放在了頭頂。
小六輕撫著翠綠色的皮膚，許是在想念小男孩他們，又或者是在為江厭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