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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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說罷,堂內頓時陷入死寂。

  徐化舉起酒杯的手懸在半空,不由一愣,似是沒有料到這位一路冷麵的營正會說出此言,早已備好的回擊言語卡在喉腔,竟吞不出來,眾豪紳神情同樣凝固。

  只見徐化緩緩落手,倏爾大笑。

  「我當是什麼事,好說好說,陸大人喜歡,下官遣人送至駐地便是。」

  徐化為首表態,眾人緊隨其後,氣氛霎時熱絡起來。

  「既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陸遠嘴角勾起笑意,將疊在桌面的銀票揣入懷中。

  眼見談妥,徐化大手一拍,堂內再度歌舞昇平,推杯換盞之間,直至天色黯然,眾人才陸續退走。

  宴會散席,徐化起身相送,和陸遠同行至大門,輕聲道:

  「既如此,下官便送到這裡,陸大人慢些去,下官在此恭祝大人此行順利。」

  陸遠輕輕一笑,看似平和。

  「今日有勞徐大人了。」

  徐化連連擺手:「陸大人前途不可估量,能與陸大人結識實乃下官有幸。」

  言罷,他便向身邊官兵揮手,那人很快意會快步離去,不多時便見先前那舞女跟在身後快步走來。

  「大人。」

  舞女站至徐化身前,恭敬喚了一聲。

  徐化神色不耐,厲聲道:

  「這位乃是陸大人,你跟著去好生侍奉,若是衝撞了陸大人,小心腦袋落地!」

  最後一句飄進耳中,驚得那舞女嬌軀一顫,瞳孔微縮,急忙應道:

  「小女子萬萬不敢。」

  徐化訓斥完,又立馬換了面孔看向陸遠:

  「西域來的賠錢貨,陸大人只管盡興,若是惹得不滿直接砍了便是。」

  陸遠看著那張醜惡嘴臉的作態,不由心下厭惡,但還是故作污流,調笑道:

  「這般精緻的美人,徐大人卻不懂得疼惜,姑娘放心,我自不似徐大人這般兇惡。」

  徐化哈哈大笑,也不在意。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跟著陸大人走?!」

  舞女聞言,又快步踱至陸遠身旁,徐化遂將二人送離。

  徐化立於門前,目光隨著二人身形運去,面色旋即陰沉。

  「大人,這鎮北軍的營正會不會壞事?」

  一直隨行的官兵開口。

  徐化冷哼一聲,沉聲道:

  「鎮北軍的騎軍營正,我已給足了麵皮,若是再不知好歹,一介營正又有何動不得?

  不過粗鄙武夫,也就是駐在城中的兩千騎卒必需提防著。

  派人時刻盯著,若有任何動作立刻稟報!」

  說完,他的目光便從二人身上挪回,拂袖轉身進了縣衙。

  ——————————

  陸遠策馬慢行,那舞女坐在身前,明顯是不曾騎過馬的,神情慌亂,纖細手臂死死拽著馬鞍,也不敢轉眼回看背後之人。

  先前宴會時,分明主動屏退,現在···

  哼!果真還是看上了自己這副好皮囊!

  她心中思索,不知怎得竟升起一股得意情緒,不過也深埋心底罷了,眼見那徐化都對身後之人恭敬有加,她愈發不敢觸怒對方。

  只是覺得好奇,以往徐化擺宴之時不曾見過此人,免不得好奇這俊俏郎君的身份。

  直至戰馬穿過數條長街,慢慢靠近了黑騎營駐處。

  瞧著不斷靠近的營地方向,忍不住發問:

  「敢問大人,是這軍營中人?」

  陸遠眸光沉靜,視線望著前方,淡淡道:

  「是。」

  舞女聞言,頓時大驚失色。

  被那徐化禁在縣衙,雖說強忍噁心侍奉那些混帳,但只要盡心盡力,不出差錯,好歹還能留的性命。

  眼下這人竟是軍伍之輩,她只感覺後背陰寒,如墜冰窟。

  論起來,這些殺人不眨眼的軍卒自是更加駭人的。


  戰馬馱著二人,很快入了黑騎駐地,徑直奔向陸遠的營帳站定。

  陸遠翻下馬來,順手也將那舞女拽下,惹得她驚叫一聲。

  等到舞女站穩,他上下打量一眼,見其身上單薄的布料實在膈應,於是喚來一卒,道:

  「去尋一身衣裳來。」

  軍卒領命而去,陸遠邁步走入營帳。

  舞女站在帳外,但見一路軍卒對於陸遠恭敬態度,心下開始猜疑這俊俏郎君身份。

  且不管殘暴與否,至少是個軍官,於是咬牙走入帳內,便見陸遠端坐在位,正要嫵媚貼上去時,卻被半道叫停。

  「別動。」

  舞女老實站定,忽而一愣。

  「你是西山朝的人,怎到了大乾此處?」

  面前郎君突然的發問,叫這舞女有些不知所措,當即也沒有空暇捏造,只得如實托出。

  「我本是西山朝的百姓,國朝戰亂,受了戰火侵擾,便舉家向著大乾遷徙。

  不曾想半途遭了匪,他們殺了我的家人,又將我緝壓作奴,這才被賣到此處。」

  言罷,舞女似想起過往回憶,不知不覺眼眶紅潤,掩面抹淚。

  「是那徐化將你等買下?」

  陸遠繼續發問。

  舞女抹去淚水,當即搖頭,道:

  「我們是被這城中姓盧的商賈買下,繼而又被他獻給現在的徐大人。」

  陸遠兩眼微眯,眼中透出一道精光。

  「也就是說這城中的商賈還與山匪有所勾結?」

  陸遠話鋒一轉,情難自禁的舞女恍然回神,立馬意識到什麼,小臉瞬間煞白,連連搖頭。

  「大人饒命!小女子只是一介奴從,不知這些事情的!」

  陸遠輕笑一聲,道:

  「你說與不說,我都是要動那徐化的,我既已將你帶來,你便沒了回頭路,不若老實交待,助我斬了這縣中惡鬼,也好還你自由身。」

  眼前郎君面帶笑意,袒露言辭不加遮掩,徹底篤定了舞女心中所想,她腦中思緒亂如麻。

  這人哪裡是看上自己,分明是要斷絕自己的活路!

  只是正如她所言,一介奴從,說得難聽只是洩慾萬物,不過隨風飄蕩的飛絮,哪裡能掌控得了個人命運。

  抬眼又見陸遠鄭重神色,她想到過去飽受欺辱的日子,心底兀地竄起一股火氣。

  若是真能叫這些雜碎丟了命,怎麼算也是一樁狂賺地買賣!

  念及此,她便不再閃躲,陸遠所問,但凡是她知曉的都言無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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