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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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一路不停,帶著三人往駐地弓兵營趕。

  駐地景象混亂,一些距離火油營帳太遠的,現在也還沒有趕到火勢蔓延的地方。

  眼前地圖冒著紅光,其中大部分來自那位『搬山』境的主將,陸遠的餘光時刻關注他的動向,總覺得扎眼。

  他嘆息一聲。

  實力差距帶來的壓迫直叫人喘不過氣。

  四人在少有人走的帳後繞路,儘量躲避趕去救火的軍卒,四人自火油營帳出發,無論前往何處在他人眼中都是反向。

  幾人經過一處營帳的時候,帳內突然有穿甲的聲響傳出,陸遠猛然止步,恍惚地看向地圖。

  他分明記得,先前那一眼,這一路上應是不會撞見軍卒的。

  果然,在地圖上面,四人面前這一營帳是空的,就在這時,像是出了什麼錯誤一樣,有個紅點忽明忽暗,來回閃動幾下,隨後徹底明亮起來,紅點上標註著「初境」的字樣,約莫事關千夫長。

  看見地圖的變化,陸遠嘴角一抽,不知是何原由。

  當下無心思慮,悄然來到千夫長的帳前,待之人影出現,便見刀光一閃,那千夫長就稀里糊塗又睡了去。

  【擊殺初境武者一人,武道:+150】

  【武道境界:觀星境(1850/5000)】

  果然是個千夫長,瞧見經驗加成,陸遠按捺住欣喜,領著三人繼續奔向弓兵營。

  不多時就到了印象里弓兵營的位置,只是整個駐地的軍卒都忙著救火,此刻這營中並無軍卒。

  四人大搖大擺走進其中,在裡面一頓翻找,很快就找齊了需要的大弓以及相關的箭矢。

  「等等。」

  方正山張弓搭箭,準備朝著放箭給鎮北軍傳消息,卻被陸遠開口叫住。

  陸遠沉吟片刻,始終覺得不穩妥,就那位北雲主將先前表現來看,此刻怕是恨不得把自己等人挫骨揚灰,就這般放箭通知鎮北軍,叫那主將發覺殺來就不好了。

  念及此,他抬手按下了方正山舉起的大弓,道:「把弓箭給我,你們三人在此等著。」

  三人看不見陸遠的地圖,自不知方才那位主將追擊四人的瘋狂場面,聽見陸遠開口,也就把弓箭老老實實交到他的手中。

  陸遠接過弓箭,旋即轉身向著某個方向遠去,身影沒入黑暗之中。

  「大人這是?」

  方正山盯著陸遠消失的方向,疑惑問道,身邊二人整齊搖頭,同樣一知半解。

  ········

  整個邊軍駐地里的軍卒,無不因為突生的烈火慌亂。

  而這個時候,在遠離火海的不起眼的一個角落,卻有一支被點燃的箭矢伴隨尖銳的響聲升空了。

  只是在平日覺得刺耳的聲音,放在軍卒呼喊、烈火焚燒各種聲音的交融下,也感覺不那麼明顯。

  眾多軍卒並未察覺異樣,但並不包括於瀚。

  自打篤定了鎮北軍必定傳遞消息的念頭,這位邊軍主將就時刻關注著各處。

  於瀚盯著那枚緩緩爬上天際的箭矢,嘴角微微上揚:「雞賊的老鼠,抓住你了!」

  內炁流轉,速度陡然攀升,甚至一度超過了方才的水準,朝那放箭的位置掠去。

  ·········

  星光璀璨的夜幕下,赤紅的箭矢極度顯眼。

  陳金湖微怔,沉默盯著那箭矢向上飛了好一截,思緒才慢慢抽離回來。

  「將軍!將軍!城內有信號傳來!」

  一道激動的聲音由遠及近,負責盯梢的軍卒很快跑到陳金湖面前。

  收斂思緒,重新恢復肅然的神情,沉聲開口:「整軍,攻城!」

  夜裡,沉悶的擊鼓聲響了起來,漸漸融入鎮北軍卒的腳步當中。

  陳金湖走進營帳,取來兵器,是一把比人還高的斬馬刀。

  長滿老繭的手掌握住了刀兵,這位老將吐出一口濁氣,再睜眼,眸光變得銳利無比。

  出帳,翻上軍卒牽來的戰馬,大喝一聲,便帶著嘶鳴奔出。

  臨近計劃的期限,鎮北軍本就戒備著,大軍很快集結完畢,在駐地外的平地擺好了陣列。


  陳金湖領著一眾將領位列陣前,身高八尺的老將跨著戰馬,手執鋒銳長刀,調動內炁發聲:「眾將士!鎮北軍駐守狼煙隘,忍讓久了,卻叫蠻子看低我大乾第一強軍,今日便用這平遼城,著我刀槍飲血!」

  老將的話語滲出威嚴,順著呼呼而來的北風盪開。

  「殺!」

  「殺!」

  「殺!」

  而後,眾軍卒高舉刀槍,齊聲喊殺。

  陳金湖勒馬轉身,向著高聳的城關,猛地抬起手中長刀,向明月借來一道光,給整個大軍下了攻城令。

  城關之上,震天的喊殺聲飄過來,駐守城關的北雲將領見了,渾身寒毛頓時炸豎。

  「鎮北軍欲要攻城,速速回去稟報!」

  這位城頭上的將領,正是於瀚先前派來那人。

  他看見鎮北軍全副武裝的態勢,下意識咬緊了牙關,鎮北軍在城外駐紮了數日,偏偏在這個時候發動攻勢!

  就現在邊軍的狀況,也不知那搬山境的主將能否頂住,除此之外,卻是再無別的依託了。

  那是可是搬山,即便兵力受到火勢牽制,還是能一人破千軍的存在!

  他這樣寬慰自己,卻不知眼下鎮北軍的主將,亦是搬山武者。

  ·········

  城內駐地,於瀚神情狠厲,內炁流轉到了極致。

  在看見升空的箭矢過後,不過片刻就衝到了放箭的位置。

  他有些惱羞成怒,似乎不能接受自己的計劃被一支潛入駐地的鎮北軍卒搗毀,這催生了他心中的濃烈殺意。

  很快靠近了放箭的範圍,透過略微昏暗的火光,視線里有一道尚未走跑遠的身影浮現。

  瞬息閃至那人身後,於瀚一把抓住他的脖頸,慢慢向上抬起。

  視線在附近掃蕩,除去身前被捏住後頸的人,沒有發現其他蹤跡。

  手上那人慌亂掙扎,卻在這位搬山主將面前不起作用。

  於瀚正欲開口,眉頭兀地皺起,眼底轉寒。

  通過手掌,他感受到面前這人並無武道功夫,完全就是個尋常軍卒。

  如此水準的傢伙,怎可能會是能斬百夫長的鎮北軍精銳!

  「莫非是那鎮北軍卒斷尾求生,知曉這駐地危機四伏,因此專門扔下一人冒險傳信,好給其餘人爭取逃命機會?」

  於瀚暗襯道。

  念及此,他臉上怒氣更盛,心有不甘,沒有直接捏死那人,將之扔在地上,淡漠望著他。

  「其餘鎮北軍往哪裡走了?」

  摔落在地,那人重重咳了幾下,猛然轉頭,卻發現身後站著的是這駐地當中的主將,臉色瞬間蒼白,不知是被捏的,還是被於瀚嚇的。

  「將軍!」

  看見這人的反應,於瀚眉眼輕顫,明顯動了真怒,渾厚的炁流即刻噴涌,散出的波動將那軍卒生生掀翻。

  「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其他鎮北軍的去向。」

  「鎮,鎮北軍?」

  那軍卒被於瀚駭得失魂,張了張口,實在不知這位主將在說什麼。

  將這軍卒的反應盡收眼底,於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終於恢復了些理智,冷聲道:「先前那箭是你放的?」

  軍卒終於想起什麼,忙道:「回將軍,是方才有人攔下我,那人拿出急令,說是千夫長大人下令讓我放的。」

  聽聞此言,於瀚終於篤定這卒並非鎮北軍,而是鎮北軍設的餌!

  藉由軍卒之手,不僅擺脫危急,還將消息遞了出去,好一個一箭雙鵰!

  一切想通,他心中被鎮北軍戲弄的念頭愈發強烈。

  而這時,他聽見了城外鎮北軍的喊殺聲,是鎮北軍成功收到了消息。

  來不及了,就算得知這些駐地內鎮北軍的去向,也沒有時間再給他追殺了。

  這位主將的拳掌緊握,五指發白,情緒終於跨過某個界限,旋即抬腿掃在那卒胸膛。

  軍卒被恐怖勁力灌飛,當場丟掉性命。

  將那軍卒踢死,憤懣的感覺並未得到緩解,鎮北軍攻城在即,只得迅速回去,整備軍隊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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