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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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將營帳。

  帳布被掀開,先前那位副將走了進來。

  「將軍!」

  於瀚從修煉內炁的武學中抽離,因為被打斷狀態而有些不耐。

  「何事?」

  那副將並不遲疑,一口氣將情況說了出來。

  聽副將說完,於瀚非但不怒,反倒嗤笑一聲,道:「沒想到那城中的的動靜竟真是鎮北軍鬧的,倒是小覷了他們的本事,既如此,那便去瞧瞧這大乾第一強軍的本事!」

  話音落地,副將面露遲疑之色。

  「將軍,不過幾個潛入駐地的鎮北軍,還不必···」

  他話沒說完,就被於瀚帶有怒火的聲音打斷:「幾個鎮北軍又如何?不還是讓他們從眼皮子底下潛了進來,莫不是覺得還不夠丟人?!」

  於瀚陡然轉寒的語氣,使得這位副將渾身一顫,再不敢多言。

  想著駐地內潛入鎮北軍,還沒有搜查出蹤跡,便儘早來告知這位主將,以免後續損失持續擴大再被追責。

  單純覺得堂堂主將出去揪幾個鎮北軍卒未免小題大做,但見於瀚現在態度,顯然是有些怒火壓著的。

  見副將縮著腦袋的模樣,這位搬山主將冷哼一聲,旋即掠過副將,既不穿甲,也沒帶錘,沉聲道:「還不帶路!」

  副將連忙站直,領著於瀚向駐地內發現死去軍卒的方向去了.

  ·········

  「大人,沒有發現異常。」

  「大人,附近並未發現可疑之人。」

  「大人···」

  一個個將負責區域搜查結束的小隊長來到千夫長身前,回復內容並無差別。

  就在千夫長面向的範圍內,數百軍卒已經來回搜查數遍,除開偶爾被發現的死去軍卒外,沒任何關於鎮北軍的消息。

  此刻,距離第一個死去軍卒被發現,已然過去半個時辰。

  而造成這一切的鎮北軍,竟如憑空消失了一般,就在眼前小小的範圍,硬是發覺不出異樣。

  殊不知,四人已經從他們的眼前正大光明的離開。

  這位千夫長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完全就是陰冷到了極點,直到現在被發現的喪命軍卒,全都是他的下屬。

  對於這些軍卒,不說有多麼深厚的情感,卻也都是跟著他從戰場上磨礪出來的,對他這位千夫長也算敬重。

  養條狗死了都會有情緒,不必說手下的軍卒莫名其妙去了百餘名。

  伴隨一道道沒有收穫的復命傳入耳朵,他壓制的憤怒終於來到一個極點,將要發作之時,聽聞遠端傳來『將軍!』的聲音。

  轉頭去看,便見自己頭頂上的副將此刻正跟在一個只穿了薄衣的青年身後。

  主將!

  是那位搬山境的主將!

  不假思索,這位千夫長的心中就喊出了聲音。

  於瀚在北雲當中,說是陳金湖在大乾的翻版也不為過,甚至可以說是,猶有過之。

  最為直觀淺顯的一點,便是兩者邁入搬山境的年紀。

  比起陳金湖,這位於瀚達成搬山武者時足足年輕了五年。

  而且都說陳金湖的搬山境是在沙場上廝殺感悟出來的,可這位於瀚不同,傳聞一路走來未見境界桎梏,只要與之相應武學修習,破境可以說是水到渠成。

  若論大小戰役,十個於瀚也比不得陳金湖。

  但架不住這一國之力的吹捧,極境層次比不過大乾,這極境之下好不容易了個能壓一頭的,管他什麼辭藻,怎麼華麗怎麼往於瀚身上堆砌,說誇張些就差沒將之神化了。

  而且這位武道天才也著實給了,在極境以下的境界,當真未曾經歷任何破境阻礙,基本是修為到了,內炁形態自己就會改變,境界層次也順理成章上去。

  久而久之,便是北雲軍卒自己也信了,對於這位久負盛名的武道天才,各個心中都充滿了無限的敬仰。

  自於瀚接管邊軍以來,幾乎沒在這些軍卒面前露過面,此刻要得見真容,這千夫長自是欣喜的。

  但很快,心底情緒就被惶恐替代,原由自不必說。

  兩位將領走近了,千夫長感覺到心跳加劇,對於當前的情況有些無力。


  哪怕只是一個最簡單的消息也好,但事實就是,數百卒源源不斷發現死去軍卒,卻連鎮北軍的影子都沒看見。

  他呼出一口氣,硬著頭皮轉身,行禮:「將軍!」

  於瀚目光淡漠,向著面前景象掃過一眼,道:「看這樣子,一無所獲啊。」

  「將軍恕罪!屬下,屬下···」

  千夫長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

  只覺得臉皮發熱瘙癢,誠然,他也不知該怎麼辦了。

  在發現死去軍卒的第一時間就展開搜查,範圍把駐地這一片區域都涵蓋完了,就是不見鎮北軍蹤跡,饒是另外一名百夫長回來提及,身著甲冑的軍卒同樣也要留意,看來看去面前晃蕩的也還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見狀,於瀚也懶得費口舌去斥責這位千夫長,道:「行了,都停了吧,半個時辰過去,要在這裡早抓住了,恐怕現在人都不知竄到駐地哪裡去了。」

  千夫長汗顏,不知說什麼好。

  說罷,於瀚陷入沉思,嘴邊喃喃:「鎮北軍卒,就現在來看,潛入駐地的多半只是一小股精銳,扮作北雲軍卒模樣,在駐地內斬殺軍卒。」

  「可是,所圖為何呢?」

  那鎮北軍的將領總不至於以為一小股精銳潛入進來,就能上萬軍卒的駐地當中掀起風浪?

  退一萬步說,就是把這些軍卒擺在他們面前,平白拿給他們殺,也不見得能殺多少。

  摒棄諸般想法,回歸到最本質的根源。

  最後,他的思緒還是歸於早就冒出過的猜想。

  這些潛入平遼的鎮北軍,無非想藉助這支精銳擾亂秩序,使得邊軍自亂陣腳,以此給鎮北軍攻城創造有利條件。

  即便如此,想要靠著一支精銳就將邊軍的打亂,於瀚一時也沒有什麼想法。

  平遼城內,又或是邊軍駐地當中,到底有什麼能讓一支小隊就把整個平遼的秩序擾亂?

  於瀚默默問自己,這時候,周邊的一切仿佛沉寂下來,他能清楚聽見軍卒的踩踏聲、甲冑貼片的摩梭聲,還有······火把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他閉眼的時候,有個軍卒握著火把從他面前走過,視野中的黑暗被火光照亮。

  於瀚猛地睜眼,湧現一抹凝重。

  火!

  正是自己這些天籌備的火油,這些傢伙,是想靠著一支精銳將整個邊軍駐地都給點了!

  當即顧不得這些鎮北軍是如何得了消息,知曉自己收集火油一事,於瀚立刻轉身,方向直指火油存放的營帳,冷聲道:「火油!快!集結兵力去看護火油!」

  話音落地,身後的副將立馬明悟過來,這些鎮北軍哪裡只是想斬殺軍卒,他們真正的目的是積攢數日的火油!

  念及此,這位副將後背瞬間驚出一身冷汗,不由呼出一口氣,好在主將於瀚發覺及時,趕在這些鎮北軍得手之前察覺。

  若是真讓鎮北軍將數百桶火油點了,莫說整個駐地,怕是平遼其他範圍都得跟著遭殃,當真打得一手好算盤。

  「是!」

  副將應了一聲,隨後不作遲疑,當先領著軍卒趕往存放火油的營帳。

  「你們,跟我來!」

  他朝身後的軍卒揮手,卻見眾軍卒神情木訥,似是看到了難以想像的畫面。

  副將的心立刻沉了下來,他從身後軍卒的眼中,看見了赤紅一片,與此同時,他感覺脖頸感受到一股奔來的熱浪。

  他猜到了,腦海里已經有了背後的畫面,但有些不敢回頭。

  片刻過後,這位副將遲鈍轉身,眼前瞬間被照亮了。

  先是一條迎風高漲的火蛇,猶如下山猛虎一般,自火油庫房向著他所處的位置蔓延過來。

  沿途經過,一個個營帳都成了熊熊烈火的附擁,眨眼就被火浪吞併。

  眼前景象,像極了吃豆子的貪吃蛇,每吞下一個營帳,火勢就隨之壯大一分。

  副將已經完全愣住了,這還護個毛,已經讓這些傢伙得手了!

  更要命的是,火勢增長的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這還得歸功於四人用火油提前鋪好的路線,火勢一起,只管沿著灑了火油的道路吞噬。

  就在這時,在場軍卒無不被一道劇烈的爆炸聲震得耳鳴,一股氣浪席捲而來。


  只見那火蛇的起始處,周邊營帳翻飛,焰火宛若炮彈而起,足高有十丈!

  足以容納上萬軍卒的駐地頓時被照亮,各處軍卒都向著火光灼天的方向望去,沒有失聲驚呼,都張了張嘴,感到咽喉乾澀。

  ·········

  平遼城內。

  入夜,行人百姓大多已歸家。

  副將恩多確是剛剛領著軍卒出來,誓要在城內將那斬殺軍卒的兇犯逮出來。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眼前一亮,於是抬眼看去,瞬間石化當場。

  好傢夥,這就是邊軍嗎?

  篝火整這麼老高?!

  兩方互不對付,心裡調笑也就罷了,他的臉色隨即凝重起來。

  這斬殺軍卒的兇犯莫不是竄進邊軍駐地去了?!

  心中浮現這個念頭,恩多立馬朝邊軍駐地趕去,邊軍吃了虧,駐城守軍多少也要受到粘連,他還沒蠢到要和鎮北軍一起為難北雲邊軍的地步。

  不止恩多帶領的駐城守軍,即便是城內百姓,也不忍不住推開院門,探頭望向這驚人的一幕。

  ··········

  焰火平穩下來,又如後備能源一般填入火牆,光是遠遠看著,就有一股難以忍耐的灼熱,更不必說距離更近的軍卒,有人被直接炸飛,也有不幸被波及,但沒直接喪命的,一時間哀嚎四起。

  所有人都明白,那是營帳的數百桶火油被一同點燃了。

  一道道悽厲的慘叫在駐地縈繞,所聞之人無不滲出細汗。

  於瀚凝視著眼前景象,額上青筋暴漲,五指攥得發白,眼底殺意難掩。

  他從未想過,竟會被潛入平遼的一支鎮北軍卒做到這般地步。

  最可氣的是,從那平遼城門開始,一直到駐地各處,手下軍卒的眼睛竟同擺設無二,無一人察覺這支鎮北軍卒的異常!

  他自然不會想到,四人當中,有著一張能實時洞察北雲軍卒動向的地圖。

  身懷這等奇物,換做誰被整了都覺得不可理喻。

  「還愣著幹什麼,等死嗎?!!」

  於瀚冰冷開口,字語都是從緊咬的牙關里擠出來的。

  副將下意識咽了咽口水,按在刀柄的手掌都是顫抖的,扯著嗓子大喊:「快!滅火!」

  思緒抽離,眾軍卒回過神來,才慌忙動起來,完全混亂無序。

  慢慢的,整個駐地的軍卒都做出反應,開始尋水滅火,上萬卒盡數向著被火牆粘連的範圍匯聚。

  於瀚的眼珠長出血絲,此刻滿腦子都是將那鎮北軍的精銳揪出來碎屍萬段的想法。

  浩瀚的內炁被他牽引出來,竟在周身衍出一個無形的氣場,層層氣浪透漏鋒芒,像是海浪一般不斷朝周邊盪開。

  感受到自他身上散發的煞氣,即便是那觀星境界的副將也不由膽寒,不自覺退開許多步。

  無形的炁流在於瀚身邊縈繞,他俯下身,腳掌猛地發力,地面被踩出深坑,他的身形緊隨其後閃出,直指火勢最猛烈的火油營帳。

  所過之處有殘風席捲,恍若一道利劍,將那駭人的火牆斬作兩半,而他身邊環繞不斷的炁流,直接化作了護身的罡氣,無論濤濤烈焰如何奮力,就是侵擾不進分毫。

  同樣的,這位搬山境的主將也不輕鬆,驅使內炁抵禦火浪,對於身體內炁的消耗巨大。

  但眼前模樣,顯然是動了真怒,有些不顧所以,只為逮住這天殺的鎮北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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