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神木煉器，天生相合
接下來，張鐵爐殺雞設宴，楊鎮自袖袍中拿出幾壇桂花釀，擺了豐盛晚餐招待太和童子。
太和童子也不嫌棄這凡俗酒食，欣然與眾人推杯換盞。
席間觥斛交錯，喜笑晏晏。
卻唯獨農婦阿秀一人悶悶不樂，似獨立於歡鬧之外。
楊鎮心中暗嘆一聲，張鐵爐登天為仙，若無機緣，於阿秀一介凡人來說，多半便是永別了。
他走上前去，自懷中取出那粒大還丹，輕輕放在阿秀手中。
一旁正談笑的太和童子與張鐵爐察覺動靜，不由得側目望來。
阿秀識得大還丹珍貴，登時神色一喜，便想收下，忽又想起什麼，抬眼瞧了瞧張鐵爐，面露躊躇。
張鐵爐酒過三巡，面色泛紅，此刻卻眼神一清，見妻子看來，溫聲道：「阿秀，既是楊兄弟一番盛情，我們便收下罷。日後我身在天界，定為你尋些延壽靈物，時常下界來看你。」
說罷，他轉身朝楊鎮深深一揖：「楊兄弟，你的恩情，我張鐵爐銘記在心！」
楊鎮連忙伸手扶起：「張兄言重了，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此時，太和童子忽然朗聲笑道：「這位小兄弟，性子灑脫，行事豪爽，倒是個性情中人。不知師承何處？」
原來，楊鎮先是巧言勸得張鐵爐夫婦團聚，接著又慷慨贈丹為阿秀延壽，更以普通天仙修為瞞過真言珠探察，種種作為令太和童子打心眼裡欣賞，不由得出言探詢。
楊鎮對這位仙尊印象亦是極佳，對方與一眾小輩相處，全無架子，顯然非那等食古不化的老朽。
因此，楊鎮聞言也不拘束，端起酒杯朝太和童子遙遙一敬，飲盡後打了個酒嗝，才道：
「回前輩的話，晚輩師承青石村北側百里外，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師門下。」
「菩提祖師？」
太和童子面色一滯，喃喃道：「想必是哪位隱世的高人，老道我竟從未聽聞，奇哉！怪哉！」
楊鎮聞言心道「果然如此」。
這些年，他從諸多蛛絲馬跡中早已推斷出，祖師雖神通廣大、學究天人，融匯儒釋道三家精髓，可在此方世界，竟似聲名不顯！
再聯想到祖師乃是十二年前來此開山收徒，近日猴子拜師後，又便令自己遠行遊歷……
這樁樁件件，仿佛冥冥中有根無形的線，將之串聯起來。
只是這線頭究竟通往何處，楊鎮始終未能窺見。
太和童子見楊鎮沉默，只當是那菩提祖師性情淡泊，不喜張揚，楊鎮不便多言，便轉開話題問道：
「那不知小兄弟接下來有何打算？可有意上天謀個仙職？」
他本意是想替張鐵爐還了人情，為楊鎮在天庭謀個差事。
卻不料楊鎮笑著搖頭婉拒：
「多謝前輩美意，只是晚輩自在慣了，受不得拘束，實在有負前輩盛情。」
一旁的張鐵爐適時插話道：
「師祖，實不相瞞，楊兄弟在此盤桓，是有一件神物，想勞煩師祖您給掌掌眼。」
說著，便朝楊鎮遞了個眼色。
楊鎮會意，目光掃過廳堂，覺其狹小，便舉步走出屋外。
他大袖一揮，那顆巨大的千年雷擊漿棗木，連帶根須及一大塊土壤，瞬間由小變大，重重砸在院中，激起一陣煙塵。
太和童子臉上的笑容難得地收住了，盯著楊鎮袖口驚疑道：
「袖裡乾坤！？」
這袖裡乾坤乃是地仙之祖鎮元子的獨門絕技，難道這菩提祖師，便是鎮元子不成？
「正是。」
楊鎮坦然一笑，又指了指院中棗木：「此木，煩請前輩掌眼。」
太和童子收回探究目光，只覺眼前這小輩今日帶來的意外一樁接一樁，便依言朝院中望去。
誰知剛壓下的驚容，又瞬間浮上臉龐：
「雷擊漿棗木？！」
他本就痴迷煉器之道，驟然得見此等良材，眼中精光一閃，一個閃身便至近前，俯下身子細細探查。
「嗯…如此粗壯，當有千年之齡……咦？不對！」
太和童子忽地提高聲調：「此非尋常漿棗木，乃是……生於陰脈之上的陰脈漿棗木！」
楊鎮聽得一臉茫然。
童子兀自沉浸其中，半晌才移開目光，解釋道：
「你且細看，此木葉脈間隱透墨色紋路，此乃紮根陰脈之上，經年累月吸收地陰之氣方有的異象。」
楊鎮口中應著，疑惑追問道：「那這算是好還是不好？」
太和童子似笑非笑地看了楊鎮一眼。
他活了數千年，眼力何等老辣，一眼便看穿楊鎮獻木之意絕非「掌眼」這般簡單，分明是早有準備，專程在此等候，欲求自己出手煉器！
不過這位童子天性酷愛煉器，眼見如此神木在前，早已見獵心喜，便是楊鎮不求他，他也會忍不住懇求楊鎮將此木交予他煉製。
何況藉此還能替徒孫張鐵爐償還恩情，一舉兩得，豈非美事？
一念至此，太和童子復又露出那副風輕雲淡的笑容，揶揄道：
「此等天生地養的靈物，豈是『好』或『不好』說得清的？端看落在誰手，作何用途。」
楊鎮心思玲瓏剔透，豈會聽不出前輩話中深意？
他嘿嘿一笑，索性開門見山：
「晚輩五行屬木，擅長風雷之術，斗膽想請前輩出手，以此木為晚輩煉製一件趁手的兵刃。」
童子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道：
「也罷，老夫先與你分說清楚此木的妙處。」
「其一，這千年漿棗木，本就天生能護持靈台清明，滋養元神，克化妖邪；其二，那天雷至陽至剛，於毀滅中暗藏一線生機。此木遭天雷重劈而不死，非但與雷霆之力親和異常，更因此多了一份通靈之性，若煉成法寶，必能與主人生死相依，心意相通；其三，風屬陰，此木生於陰脈之上，若取其精華煉作靈寶，揮動間，陰風相隨，或可扇起滔天蝕骨陰風。」
言至此，童子看向楊鎮的目光變得極為複雜：
「如此看來，此木竟似專為你而生。老夫活了六千餘載，此等天造地設的巧合，真真是頭一回見識……」
太和童子也不嫌棄這凡俗酒食，欣然與眾人推杯換盞。
席間觥斛交錯，喜笑晏晏。
卻唯獨農婦阿秀一人悶悶不樂，似獨立於歡鬧之外。
楊鎮心中暗嘆一聲，張鐵爐登天為仙，若無機緣，於阿秀一介凡人來說，多半便是永別了。
他走上前去，自懷中取出那粒大還丹，輕輕放在阿秀手中。
一旁正談笑的太和童子與張鐵爐察覺動靜，不由得側目望來。
阿秀識得大還丹珍貴，登時神色一喜，便想收下，忽又想起什麼，抬眼瞧了瞧張鐵爐，面露躊躇。
張鐵爐酒過三巡，面色泛紅，此刻卻眼神一清，見妻子看來，溫聲道：「阿秀，既是楊兄弟一番盛情，我們便收下罷。日後我身在天界，定為你尋些延壽靈物，時常下界來看你。」
說罷，他轉身朝楊鎮深深一揖：「楊兄弟，你的恩情，我張鐵爐銘記在心！」
楊鎮連忙伸手扶起：「張兄言重了，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此時，太和童子忽然朗聲笑道：「這位小兄弟，性子灑脫，行事豪爽，倒是個性情中人。不知師承何處？」
原來，楊鎮先是巧言勸得張鐵爐夫婦團聚，接著又慷慨贈丹為阿秀延壽，更以普通天仙修為瞞過真言珠探察，種種作為令太和童子打心眼裡欣賞，不由得出言探詢。
楊鎮對這位仙尊印象亦是極佳，對方與一眾小輩相處，全無架子，顯然非那等食古不化的老朽。
因此，楊鎮聞言也不拘束，端起酒杯朝太和童子遙遙一敬，飲盡後打了個酒嗝，才道：
「回前輩的話，晚輩師承青石村北側百里外，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師門下。」
「菩提祖師？」
太和童子面色一滯，喃喃道：「想必是哪位隱世的高人，老道我竟從未聽聞，奇哉！怪哉！」
楊鎮聞言心道「果然如此」。
這些年，他從諸多蛛絲馬跡中早已推斷出，祖師雖神通廣大、學究天人，融匯儒釋道三家精髓，可在此方世界，竟似聲名不顯！
再聯想到祖師乃是十二年前來此開山收徒，近日猴子拜師後，又便令自己遠行遊歷……
這樁樁件件，仿佛冥冥中有根無形的線，將之串聯起來。
只是這線頭究竟通往何處，楊鎮始終未能窺見。
太和童子見楊鎮沉默，只當是那菩提祖師性情淡泊，不喜張揚，楊鎮不便多言，便轉開話題問道：
「那不知小兄弟接下來有何打算？可有意上天謀個仙職？」
他本意是想替張鐵爐還了人情，為楊鎮在天庭謀個差事。
卻不料楊鎮笑著搖頭婉拒：
「多謝前輩美意，只是晚輩自在慣了，受不得拘束，實在有負前輩盛情。」
一旁的張鐵爐適時插話道：
「師祖，實不相瞞，楊兄弟在此盤桓，是有一件神物，想勞煩師祖您給掌掌眼。」
說著，便朝楊鎮遞了個眼色。
楊鎮會意，目光掃過廳堂，覺其狹小，便舉步走出屋外。
他大袖一揮，那顆巨大的千年雷擊漿棗木，連帶根須及一大塊土壤，瞬間由小變大，重重砸在院中，激起一陣煙塵。
太和童子臉上的笑容難得地收住了，盯著楊鎮袖口驚疑道：
「袖裡乾坤！？」
這袖裡乾坤乃是地仙之祖鎮元子的獨門絕技，難道這菩提祖師，便是鎮元子不成？
「正是。」
楊鎮坦然一笑，又指了指院中棗木：「此木，煩請前輩掌眼。」
太和童子收回探究目光，只覺眼前這小輩今日帶來的意外一樁接一樁，便依言朝院中望去。
誰知剛壓下的驚容，又瞬間浮上臉龐：
「雷擊漿棗木？！」
他本就痴迷煉器之道，驟然得見此等良材，眼中精光一閃，一個閃身便至近前，俯下身子細細探查。
「嗯…如此粗壯，當有千年之齡……咦？不對！」
太和童子忽地提高聲調：「此非尋常漿棗木，乃是……生於陰脈之上的陰脈漿棗木！」
楊鎮聽得一臉茫然。
童子兀自沉浸其中，半晌才移開目光，解釋道：
「你且細看，此木葉脈間隱透墨色紋路，此乃紮根陰脈之上，經年累月吸收地陰之氣方有的異象。」
楊鎮口中應著，疑惑追問道：「那這算是好還是不好？」
太和童子似笑非笑地看了楊鎮一眼。
他活了數千年，眼力何等老辣，一眼便看穿楊鎮獻木之意絕非「掌眼」這般簡單，分明是早有準備，專程在此等候，欲求自己出手煉器！
不過這位童子天性酷愛煉器，眼見如此神木在前，早已見獵心喜，便是楊鎮不求他，他也會忍不住懇求楊鎮將此木交予他煉製。
何況藉此還能替徒孫張鐵爐償還恩情，一舉兩得，豈非美事？
一念至此，太和童子復又露出那副風輕雲淡的笑容，揶揄道：
「此等天生地養的靈物，豈是『好』或『不好』說得清的？端看落在誰手，作何用途。」
楊鎮心思玲瓏剔透，豈會聽不出前輩話中深意？
他嘿嘿一笑，索性開門見山：
「晚輩五行屬木，擅長風雷之術，斗膽想請前輩出手，以此木為晚輩煉製一件趁手的兵刃。」
童子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道：
「也罷，老夫先與你分說清楚此木的妙處。」
「其一，這千年漿棗木，本就天生能護持靈台清明，滋養元神，克化妖邪；其二，那天雷至陽至剛，於毀滅中暗藏一線生機。此木遭天雷重劈而不死，非但與雷霆之力親和異常，更因此多了一份通靈之性，若煉成法寶，必能與主人生死相依，心意相通；其三，風屬陰，此木生於陰脈之上，若取其精華煉作靈寶，揮動間，陰風相隨，或可扇起滔天蝕骨陰風。」
言至此，童子看向楊鎮的目光變得極為複雜：
「如此看來，此木竟似專為你而生。老夫活了六千餘載，此等天造地設的巧合，真真是頭一回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