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山魈神通，黑煙遁形
凜冽寒風迎面撲來，如利刃刮骨。楊鎮甫一出洞府，便打了個激靈。
不過，他已非昔日吳下阿蒙。煉化了那山魈道行，煉神反虛將成大圓滿之境，這點嚴寒，倒不比上次出來那般徹骨難熬。
他一邊御風而行，一邊回味師尊所言：煉神反虛功成之日，便能元神出竅，溝通鬼神，洞悉陰陽，乃至稍窺天地間玄奧法則……心中不由一片火熱。
心念流轉間，下方青石村已在望，輪廓漸顯。老張頭鐵匠鋪那「叮叮噹噹」的打鐵聲，穿透清冷的空氣，也愈發清晰可聞了。
……
「嘶溜——」
老張頭四平八穩地窩在竹搖椅里，抿了口滾燙的香茗，眯眼看著道士兒子張鐵柱掄錘鍛鐵。這隆冬臘月里，他只覺得苦盡甘來，滿心熨帖。
只是——
「當家的，」村婦阿秀覷著自家漢子，壓低嗓子嘀咕，「傢伙事兒是備得齊齊整整了，可那個長翅膀的怪人……還能有命來取嗎？就那件錦緞袍子，光料子就值不少雪花銀哩！」
張鐵柱悶頭不響，只顧揮錘。
砰！
老張頭猛地將茶杯摜在几上，茶水四濺，呵斥道：「放屁！念兒的救命之恩，你是說忘就忘？別說十年八年，就算東西爛在庫里，也輪不到你瞎惦記！」
阿秀嚇得脖子一縮，灰溜溜鑽進裡屋，再不敢吱聲。
這鐵匠之家，鐵柱因愧疚，漸成妻管嚴；而阿秀感念老張頭操持家業多年，對他又敬又怕。眼下這老頭兒，在家中真真是「一言九鼎」！
話音甫落，一連串清越掌聲便響在老張頭耳畔：
「張老伯，真乃信義人也！」
……
張鐵柱循聲抬頭，心中猛然一凜！只見那背生巨大雙翼的漢子，身著道袍，裹挾著無邊凶戾之氣從天而降，翼展遮天蔽日，威勢竟似比前番更勝！
他暗吸冷氣：這傢伙究竟何等妖物化形？明明道行境界還不及我，卻令人生出本能畏懼？
轉念想到念兒都是人家豁出命才救出的，自個怎好意思還在心裡編排別個。
張鐵爐抱拳朗笑：「好漢果然福大命大！您要的傢伙事兒，都在此處，請過目！」
楊鎮正要開口，只覺懷中祖師所賜的先天八卦羅盤微微一燙，靈台之中警鈴大作，知道是這先天靈寶在示警了！
他心中模糊感應到危險來自身後，意隨心動，正要閃避——
異變陡生！
他只覺身體一輕，低頭望去，頸部以下竟瞬息化作一縷詭異的黑霧，飄渺不定！幾乎同時，一柄柴刀帶著寒光從黑霧中劈空！
偷襲者，赫然是那日倉皇遁走的母山魈。
楊鎮看著那青紫色的刀刃，心道好險，若要是再挨上一刀……
只是，他看著自己變成黑霧的下半身——黑煙遁形？！我竟也能使出這山魈的本命神通？
電光石火間，楊鎮已然明悟：吞了那頭公山魈，竟連其神通也一併奪來了。原來這天賦噬補之能，竟如此霸道！
……
對面的花鈴，眼見仇敵化作與她同根同源的黑霧，剎那間如遭雷殛，大腦一片空白！
她前次遁逃後，本是驚弓之鳥，日夜惕懼，唯恐對方背後勢力來索命。
煎熬多時，卻發現風平浪靜，恐懼便也漸漸消散。隨之而來的，便是為兄復仇的熊熊怒火。
兩天前，她摸到張家本想泄憤，豈料潛聽之下，得知楊鎮要來取物。
復仇之火登時蓋過理智，決意守株待兔，要將那長翅膀的狗賊碎屍萬段，為兄報仇。
可她做夢也想不到，這才幾日光景，這狗賊不僅道行突飛猛進，怎竟連他們兄妹二人的本命神通——「黑煙遁形」也給學了去？
怎麼可能？
花鈴心念急轉，只覺脊背生寒，唯一的念頭就是：再遁！
……
楊鎮見那母山魈又要化霧遁走，頓感棘手——這山魈一味想走，他還真沒有什麼留人技能。
千鈞一髮之際，身側傳來一聲雷霆暴喝：
「妖怪好膽，竟還敢來此作怪！」
只見張鐵爐虎目圓睜，單掌對準那團翻滾黑霧，五指如鉤，猛地向內一攥——
啪！如氣泡破裂！
半空中的黑霧應聲扭曲，花鈴的身影被一股無形偉力硬生生拉扯出來，狼狽地摔落在地！
她驚恐地四處張望，不明白已伴隨自己幾百年的本命神通，如今怎地突然失效了？
楊鎮見狀，先不管張鐵爐是如何做到的，只是瞬間欺身向前，舉起虎爪，準備朝著這山魈咽喉揮去。
這母山魈一看自己神通被破，逃生無望，咬牙撲通一跪，行了個五體投地大禮，尖聲求饒道：
「大王饒命！饒命啊！小女子也是被逼無奈，才……才做了那傷天害理的勾當！求大王開恩放我一條生路！小女子願鞍前馬後，永世供您驅使！」
語畢，竟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笑，還拋了個自認魅惑的媚眼，擺出「任君採擷」的姿態。
楊鎮瞅著她那張紅鼻青白臉，再配上這般作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強壓下揮爪撕碎的衝動，冷聲逼問：
「逼你？誰？」
「回稟大王！是西邊三百里外清華仙洞裡的主人。
那白鹿成精的魔頭，盤踞一方，號令群妖。別的妖怪叫他『巨角大王』，他卻自詡『清華仙尊』，威風得緊。便是此獠威逼小妖，每月需上供兩名……兩名嬰兒供他享用啊！」
清華仙尊？白鹿成精？
楊鎮心念一轉：西遊記里，有一比丘國，那國師不正是一個鹿精，有個洞府名叫「清華仙府」？貌似還是南極仙翁的坐騎來著。
花鈴眼珠亂轉，仿佛抓住一線生機，急急補充：「大王！那巨角洞府里寶貝無數！小的……小的願為您引路……」
引路？怕是想引我去尋死吧！
楊鎮心中冷笑。
能和齊天大聖過上幾招的角色，豈是他現在能招惹的？這山魈倒是打的一副好算盤。
他懶得再聽，虎爪毫不留情地划過一道冷厲寒光！
「噗嗤——」
母山魈花鈴頭顱高高飛起，臉上那絲僵硬的媚笑猶未散去，凝固成永恆的驚愕。
倒是和她那好哥哥死狀相同。
「……師兄。」
目睹一切的小參攥緊小手，聲音低啞，「那白鹿精，好生惡毒！不知害了多少無辜孩子……」
楊鎮這次想換換口味，朝山魈屍體丟出一顆蘋果種子，咧嘴一笑，漏出森森白牙，道：
「師弟且放心，那等上好食材，師兄我遲早吃了它。」
不過，他已非昔日吳下阿蒙。煉化了那山魈道行，煉神反虛將成大圓滿之境，這點嚴寒，倒不比上次出來那般徹骨難熬。
他一邊御風而行，一邊回味師尊所言：煉神反虛功成之日，便能元神出竅，溝通鬼神，洞悉陰陽，乃至稍窺天地間玄奧法則……心中不由一片火熱。
心念流轉間，下方青石村已在望，輪廓漸顯。老張頭鐵匠鋪那「叮叮噹噹」的打鐵聲，穿透清冷的空氣，也愈發清晰可聞了。
……
「嘶溜——」
老張頭四平八穩地窩在竹搖椅里，抿了口滾燙的香茗，眯眼看著道士兒子張鐵柱掄錘鍛鐵。這隆冬臘月里，他只覺得苦盡甘來，滿心熨帖。
只是——
「當家的，」村婦阿秀覷著自家漢子，壓低嗓子嘀咕，「傢伙事兒是備得齊齊整整了，可那個長翅膀的怪人……還能有命來取嗎？就那件錦緞袍子，光料子就值不少雪花銀哩！」
張鐵柱悶頭不響，只顧揮錘。
砰！
老張頭猛地將茶杯摜在几上，茶水四濺，呵斥道：「放屁！念兒的救命之恩，你是說忘就忘？別說十年八年，就算東西爛在庫里，也輪不到你瞎惦記！」
阿秀嚇得脖子一縮，灰溜溜鑽進裡屋，再不敢吱聲。
這鐵匠之家，鐵柱因愧疚，漸成妻管嚴；而阿秀感念老張頭操持家業多年，對他又敬又怕。眼下這老頭兒，在家中真真是「一言九鼎」！
話音甫落，一連串清越掌聲便響在老張頭耳畔：
「張老伯，真乃信義人也！」
……
張鐵柱循聲抬頭，心中猛然一凜！只見那背生巨大雙翼的漢子，身著道袍，裹挾著無邊凶戾之氣從天而降，翼展遮天蔽日，威勢竟似比前番更勝！
他暗吸冷氣：這傢伙究竟何等妖物化形？明明道行境界還不及我，卻令人生出本能畏懼？
轉念想到念兒都是人家豁出命才救出的，自個怎好意思還在心裡編排別個。
張鐵爐抱拳朗笑：「好漢果然福大命大！您要的傢伙事兒，都在此處，請過目！」
楊鎮正要開口，只覺懷中祖師所賜的先天八卦羅盤微微一燙，靈台之中警鈴大作，知道是這先天靈寶在示警了！
他心中模糊感應到危險來自身後，意隨心動，正要閃避——
異變陡生！
他只覺身體一輕，低頭望去，頸部以下竟瞬息化作一縷詭異的黑霧，飄渺不定！幾乎同時，一柄柴刀帶著寒光從黑霧中劈空！
偷襲者，赫然是那日倉皇遁走的母山魈。
楊鎮看著那青紫色的刀刃，心道好險，若要是再挨上一刀……
只是，他看著自己變成黑霧的下半身——黑煙遁形？！我竟也能使出這山魈的本命神通？
電光石火間，楊鎮已然明悟：吞了那頭公山魈，竟連其神通也一併奪來了。原來這天賦噬補之能，竟如此霸道！
……
對面的花鈴，眼見仇敵化作與她同根同源的黑霧，剎那間如遭雷殛，大腦一片空白！
她前次遁逃後，本是驚弓之鳥，日夜惕懼，唯恐對方背後勢力來索命。
煎熬多時，卻發現風平浪靜，恐懼便也漸漸消散。隨之而來的，便是為兄復仇的熊熊怒火。
兩天前，她摸到張家本想泄憤，豈料潛聽之下，得知楊鎮要來取物。
復仇之火登時蓋過理智，決意守株待兔，要將那長翅膀的狗賊碎屍萬段，為兄報仇。
可她做夢也想不到，這才幾日光景，這狗賊不僅道行突飛猛進，怎竟連他們兄妹二人的本命神通——「黑煙遁形」也給學了去？
怎麼可能？
花鈴心念急轉，只覺脊背生寒，唯一的念頭就是：再遁！
……
楊鎮見那母山魈又要化霧遁走，頓感棘手——這山魈一味想走，他還真沒有什麼留人技能。
千鈞一髮之際，身側傳來一聲雷霆暴喝：
「妖怪好膽，竟還敢來此作怪！」
只見張鐵爐虎目圓睜，單掌對準那團翻滾黑霧，五指如鉤，猛地向內一攥——
啪！如氣泡破裂！
半空中的黑霧應聲扭曲，花鈴的身影被一股無形偉力硬生生拉扯出來，狼狽地摔落在地！
她驚恐地四處張望，不明白已伴隨自己幾百年的本命神通，如今怎地突然失效了？
楊鎮見狀，先不管張鐵爐是如何做到的，只是瞬間欺身向前，舉起虎爪，準備朝著這山魈咽喉揮去。
這母山魈一看自己神通被破，逃生無望，咬牙撲通一跪，行了個五體投地大禮，尖聲求饒道：
「大王饒命！饒命啊！小女子也是被逼無奈，才……才做了那傷天害理的勾當！求大王開恩放我一條生路！小女子願鞍前馬後，永世供您驅使！」
語畢，竟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笑，還拋了個自認魅惑的媚眼，擺出「任君採擷」的姿態。
楊鎮瞅著她那張紅鼻青白臉，再配上這般作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強壓下揮爪撕碎的衝動，冷聲逼問：
「逼你？誰？」
「回稟大王！是西邊三百里外清華仙洞裡的主人。
那白鹿成精的魔頭，盤踞一方，號令群妖。別的妖怪叫他『巨角大王』，他卻自詡『清華仙尊』，威風得緊。便是此獠威逼小妖，每月需上供兩名……兩名嬰兒供他享用啊！」
清華仙尊？白鹿成精？
楊鎮心念一轉：西遊記里，有一比丘國，那國師不正是一個鹿精，有個洞府名叫「清華仙府」？貌似還是南極仙翁的坐騎來著。
花鈴眼珠亂轉，仿佛抓住一線生機，急急補充：「大王！那巨角洞府里寶貝無數！小的……小的願為您引路……」
引路？怕是想引我去尋死吧！
楊鎮心中冷笑。
能和齊天大聖過上幾招的角色，豈是他現在能招惹的？這山魈倒是打的一副好算盤。
他懶得再聽，虎爪毫不留情地划過一道冷厲寒光！
「噗嗤——」
母山魈花鈴頭顱高高飛起，臉上那絲僵硬的媚笑猶未散去，凝固成永恆的驚愕。
倒是和她那好哥哥死狀相同。
「……師兄。」
目睹一切的小參攥緊小手，聲音低啞，「那白鹿精，好生惡毒！不知害了多少無辜孩子……」
楊鎮這次想換換口味，朝山魈屍體丟出一顆蘋果種子，咧嘴一笑，漏出森森白牙，道：
「師弟且放心，那等上好食材，師兄我遲早吃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