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登舟
夜深了。
陳硯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堆滿了符紙和練習草稿的房間。
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盤膝坐在床上，將儲物袋裡剩下的十幾張符籙、空白符紙、符墨、妖物材料、法器等物一一清點整理，確保明日啟程萬無一失。
但這法器，他也只是留下靴子、鏡子、護盾。至於分光掠影劍他留給母親。
他母親是用劍的。
但柳芸拿給了丈夫，準備讓他去黑市出手賣了。
這種法器在外拿著，容易被李家人發現。
夜色深沉，小院在陣法的守護下安然沉睡。
遠處，城中心廣場方向的混亂喧囂，不知何時已漸漸平息，只留下濃郁的血腥氣在夜風中飄散。
翌日，天剛蒙蒙亮。
昨夜的狼藉已被簡單的術法清理過。
眾多人已經開始聚集於此。
但人數比昨日少了許多，每個人都帶著警惕，彼此間保持著更遠的距離。
十大宗門的飛舟，靜靜地懸浮在廣場上空，散發著各色靈光，如同九座沉默的山嶽。
玄塵真人等宗門代表再次出現，立於飛舟之前，面色平靜無波。
時間還未到午時，但有些散修或一些小家族勢力，擔心出意外，已經提前讓人上了飛舟。
陳硯不著急，而是多陪陪父母。
直至午時，父母帶著他來到廣場。
路上都是小心翼翼的。
人比昨日少了許多，但依舊車水馬龍的。
「時辰已到。」
玄塵真人的聲音依舊淡漠，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各宗弟子，登舟！」
陳硯和父母深深一拱手後，便駕馭飛劍上了飛舟。
陳大山和柳芸站在人群邊緣，努力挺直著腰背，對他用力地揮手。
飛舟邊緣，陳硯也是揮了揮手，而後不再猶豫，轉身，朝著五十幾個這次加入和被雲符宗招錄的同期弟子走去。
看著飛舟開始離去，人群之中的陳大山，牽著眼眶發紅的道侶的手，心裡不舍的同時，也是笑了笑：
「回家吧。兒子長大了，他有他的仙路走。你要是捨不得，我們再去生一個，給硯兒弄個弟弟或者妹妹，也搞個家族。」
頓時，傷心的柳芸不傷心了，瞪了丈夫一眼，祭出飛劍走了。
陳大山見此，也是笑了笑。但回頭看了眼飛舟方向，也是微微一嘆，跟上妻子。
飛舟緩緩升空，清河坊市在腳下逐漸變小，最終化為一片模糊的輪廓。
廣場上的人群如同蟻群，再也分不清誰是誰。
凜冽的高空罡風撲面而來，卻在一層淡青色的、流轉著無數細密符文的光罩前被悄然化解，只餘下細微的嗡鳴。
陳硯站在飛舟甲板邊緣，最後望了一眼父母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那點離愁很快被眼前的景象和身周的氛圍所衝散。
這艘雲符宗的「流雲舟」龐大無比，形似一片舒展的銀杏葉，舟體由不知名的靈木煉製而成，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表面鐫刻著層層疊疊的雲紋與符印，靈光內蘊，氣象森然。
與他一同登舟的五十餘名新晉弟子，大多與他一樣，是第一次乘坐如此高階的飛行法器，臉上難掩好奇與驚嘆。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目光不斷掃過流雲舟內外的玄奧符文以及下方飛速掠過的山河大地。
山川河流在腳下奔騰又急速後退，雲霧觸手可及，日光毫無遮擋地灑落，靈氣似乎都比地面濃郁精純幾分。
這便是仙家手段，翱翔天地，縱橫九霄。
陳硯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氣，心胸為之一闊。
但這些人，沒有一個認識的。
「肅靜。」
一個平和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壓過了所有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雲符宗弟子服飾、年約二十七八的青年走了過來。
他面容端正，神情沉穩，腰間懸掛著一枚玉牌，上有「執事」二字靈光微閃。
「我姓趙，乃本次接引爾等的執事弟子之一。」
趙執事目光掃過眾人，在新晉弟子們略帶敬畏的眼神中繼續道：
「流雲舟將持續飛行三日，方可抵達山門。
此期間，爾等可於甲板及底層客艙活動，勿要喧譁，勿要觸碰舟身符文，更不可私自爭鬥，違者嚴懲不貸。」
「舟上有簡易靜室可供打坐，亦有靈食每日供應一次。
有關宗門的諸多事宜，以及爾等最關心的入門分配、修行功課，待抵達山門，自有長老統一安排，無需此刻多做打探。」
說完，趙執事便不再多言，走到舟首位置，與另外幾位同樣裝束的執事弟子匯合，偶爾低聲交流幾句，或是打出幾道法訣維持飛舟遁速與護罩穩定。
新弟子們漸漸安靜下來，各自找地方或站或坐。
有人試圖與趙執事攀談，得到幾句不冷不熱的回應後，也便識趣不再打擾。
陳硯找了一個靠邊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護罩之外翻湧的雲海之上。
高速飛行中，流雲舟極其平穩，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唯有那呼嘯的風聲與腳下變幻的景色，提醒著他們正以驚人的速度遠離故鄉。
不多時，一位執事弟子開始分發簡單的靈食——是一種用靈谷製成的餅子，口感粗糙，但入腹後能化作一絲微弱的暖流，補充體力，以及微不足道的靈力。
陳硯拱手致謝後接過，默默吃完。
他注意到，同期弟子中，已有不少人開始自發地形成小圈子。
有幾位衣著光鮮、氣質矜持的，似乎是來自某個小家族的子弟，聚在一起低聲談笑，隱隱以其中一名面容倨傲的少年為首。
有幾個少女也組成一圈，笑嘻嘻地低低聊著。
另有幾人則如陳硯一般，衣著普通，神情中帶著謹慎與獨自打量的神色，多半是散修或小戶出身。
仙路漫漫，宗門之內，或許也從這飛舟之上便開始有了無形的區隔。
陳硯並不急於融入任何圈子，他的心思更多放在觀察這流雲舟本身。
舟體上那些複雜玄妙的符文對他有著極大的吸引力。
他凝神細看，也利用符種嘗試理解其中一些相對簡單的結構與靈能流轉方式。
這與他所學的符籙知識相互印證，只覺得奧妙無窮，一時沉浸其中。
期間，那趙執事目光偶爾掃過全場，在幾個安靜打坐或如陳硯這般認真觀察飛舟的新弟子身上略微停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飛行枯燥，但無人感到厭倦。
白日雲海奔騰，夜晚星河仿佛觸手可及，璀璨奪目，靈氣愈發濃郁。
陳硯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堆滿了符紙和練習草稿的房間。
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盤膝坐在床上，將儲物袋裡剩下的十幾張符籙、空白符紙、符墨、妖物材料、法器等物一一清點整理，確保明日啟程萬無一失。
但這法器，他也只是留下靴子、鏡子、護盾。至於分光掠影劍他留給母親。
他母親是用劍的。
但柳芸拿給了丈夫，準備讓他去黑市出手賣了。
這種法器在外拿著，容易被李家人發現。
夜色深沉，小院在陣法的守護下安然沉睡。
遠處，城中心廣場方向的混亂喧囂，不知何時已漸漸平息，只留下濃郁的血腥氣在夜風中飄散。
翌日，天剛蒙蒙亮。
昨夜的狼藉已被簡單的術法清理過。
眾多人已經開始聚集於此。
但人數比昨日少了許多，每個人都帶著警惕，彼此間保持著更遠的距離。
十大宗門的飛舟，靜靜地懸浮在廣場上空，散發著各色靈光，如同九座沉默的山嶽。
玄塵真人等宗門代表再次出現，立於飛舟之前，面色平靜無波。
時間還未到午時，但有些散修或一些小家族勢力，擔心出意外，已經提前讓人上了飛舟。
陳硯不著急，而是多陪陪父母。
直至午時，父母帶著他來到廣場。
路上都是小心翼翼的。
人比昨日少了許多，但依舊車水馬龍的。
「時辰已到。」
玄塵真人的聲音依舊淡漠，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各宗弟子，登舟！」
陳硯和父母深深一拱手後，便駕馭飛劍上了飛舟。
陳大山和柳芸站在人群邊緣，努力挺直著腰背，對他用力地揮手。
飛舟邊緣，陳硯也是揮了揮手，而後不再猶豫，轉身，朝著五十幾個這次加入和被雲符宗招錄的同期弟子走去。
看著飛舟開始離去，人群之中的陳大山，牽著眼眶發紅的道侶的手，心裡不舍的同時，也是笑了笑：
「回家吧。兒子長大了，他有他的仙路走。你要是捨不得，我們再去生一個，給硯兒弄個弟弟或者妹妹，也搞個家族。」
頓時，傷心的柳芸不傷心了，瞪了丈夫一眼，祭出飛劍走了。
陳大山見此，也是笑了笑。但回頭看了眼飛舟方向，也是微微一嘆，跟上妻子。
飛舟緩緩升空，清河坊市在腳下逐漸變小，最終化為一片模糊的輪廓。
廣場上的人群如同蟻群，再也分不清誰是誰。
凜冽的高空罡風撲面而來，卻在一層淡青色的、流轉著無數細密符文的光罩前被悄然化解，只餘下細微的嗡鳴。
陳硯站在飛舟甲板邊緣，最後望了一眼父母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那點離愁很快被眼前的景象和身周的氛圍所衝散。
這艘雲符宗的「流雲舟」龐大無比，形似一片舒展的銀杏葉，舟體由不知名的靈木煉製而成，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表面鐫刻著層層疊疊的雲紋與符印，靈光內蘊，氣象森然。
與他一同登舟的五十餘名新晉弟子，大多與他一樣，是第一次乘坐如此高階的飛行法器，臉上難掩好奇與驚嘆。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目光不斷掃過流雲舟內外的玄奧符文以及下方飛速掠過的山河大地。
山川河流在腳下奔騰又急速後退，雲霧觸手可及，日光毫無遮擋地灑落，靈氣似乎都比地面濃郁精純幾分。
這便是仙家手段，翱翔天地，縱橫九霄。
陳硯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氣，心胸為之一闊。
但這些人，沒有一個認識的。
「肅靜。」
一個平和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壓過了所有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雲符宗弟子服飾、年約二十七八的青年走了過來。
他面容端正，神情沉穩，腰間懸掛著一枚玉牌，上有「執事」二字靈光微閃。
「我姓趙，乃本次接引爾等的執事弟子之一。」
趙執事目光掃過眾人，在新晉弟子們略帶敬畏的眼神中繼續道：
「流雲舟將持續飛行三日，方可抵達山門。
此期間，爾等可於甲板及底層客艙活動，勿要喧譁，勿要觸碰舟身符文，更不可私自爭鬥，違者嚴懲不貸。」
「舟上有簡易靜室可供打坐，亦有靈食每日供應一次。
有關宗門的諸多事宜，以及爾等最關心的入門分配、修行功課，待抵達山門，自有長老統一安排，無需此刻多做打探。」
說完，趙執事便不再多言，走到舟首位置，與另外幾位同樣裝束的執事弟子匯合，偶爾低聲交流幾句，或是打出幾道法訣維持飛舟遁速與護罩穩定。
新弟子們漸漸安靜下來，各自找地方或站或坐。
有人試圖與趙執事攀談，得到幾句不冷不熱的回應後，也便識趣不再打擾。
陳硯找了一個靠邊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護罩之外翻湧的雲海之上。
高速飛行中，流雲舟極其平穩，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唯有那呼嘯的風聲與腳下變幻的景色，提醒著他們正以驚人的速度遠離故鄉。
不多時，一位執事弟子開始分發簡單的靈食——是一種用靈谷製成的餅子，口感粗糙，但入腹後能化作一絲微弱的暖流，補充體力，以及微不足道的靈力。
陳硯拱手致謝後接過，默默吃完。
他注意到，同期弟子中，已有不少人開始自發地形成小圈子。
有幾位衣著光鮮、氣質矜持的，似乎是來自某個小家族的子弟，聚在一起低聲談笑，隱隱以其中一名面容倨傲的少年為首。
有幾個少女也組成一圈，笑嘻嘻地低低聊著。
另有幾人則如陳硯一般，衣著普通，神情中帶著謹慎與獨自打量的神色，多半是散修或小戶出身。
仙路漫漫，宗門之內，或許也從這飛舟之上便開始有了無形的區隔。
陳硯並不急於融入任何圈子，他的心思更多放在觀察這流雲舟本身。
舟體上那些複雜玄妙的符文對他有著極大的吸引力。
他凝神細看，也利用符種嘗試理解其中一些相對簡單的結構與靈能流轉方式。
這與他所學的符籙知識相互印證，只覺得奧妙無窮，一時沉浸其中。
期間，那趙執事目光偶爾掃過全場，在幾個安靜打坐或如陳硯這般認真觀察飛舟的新弟子身上略微停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飛行枯燥，但無人感到厭倦。
白日雲海奔騰，夜晚星河仿佛觸手可及，璀璨奪目，靈氣愈發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