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盤點,御符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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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臨時安全點,陳大山布置好的簡易陣法。

  一層微弱的光暈閃過,將入口處的氣息與光線徹底隔絕,外界的一切聲響仿佛瞬間被拉遠,只剩下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安全感稍稍回歸,陳硯再也支撐不住,背靠著冰冷的岩壁滑坐下來,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又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母親準備的丹藥,再次吞下一顆療傷丹,滋養受損的內腑。

  陳大山看著兒子蒼白卻眼神明亮的臉色,沉聲問道:「傷勢如何了?」

  「爹,孩兒無事。」陳硯深吸一口氣,回答道。

  陳大山點點頭,眼中那絲後怕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讚許和一絲興奮。

  「先看看收穫。」陳大山取出那個儲物袋。

  所有物品取出,收穫擺在兩人面前:

  那面光芒黯淡、邊緣甚至有一絲細微裂痕的龜甲小盾。

  那把淬著「腐骨毒」的幽綠匕首。

  幾株年份普通的靈草;

  一些妖獸材料;一塊繪製著粗糙地圖的獸皮;一本薄薄的、封面泛黃的冊子。

  還有十幾塊下品靈石。

  「這麼窮?」陳硯有些皺眉。他以為劫修身家應該還挺有錢的。

  陳大山搖頭:「估計好東西都在另外一個傢伙身上。那困住為父的是一件一階上品法器。再說,散修有錢也不會出來當劫修。」

  「爹,你認識他們?」陳硯問。

  「經常出現在黑風澗一帶的劫修,」陳大山道,「算不上認識,但在清河坊周邊的獵妖人圈子裡,這兩個敗類也算臭名昭著。

  哥哥侯通,練氣六層,擅長一手火雲掌;弟弟侯明,練氣五層,心思陰毒,就愛用這淬毒的匕首打悶棍、下黑手。

  兄弟倆專干劫殺落單修士、黑吃黑的勾當,手段殘忍。據說身上背了不少人命。

  只是他們行事狡猾,從不招惹硬茬子,又常年在黑風澗深處活動,坊市執法隊也拿他們沒什麼辦法。」

  陳硯聞言,微微點頭。

  「那……那個高瘦的,就是侯通?他逃了?」陳硯想起那個練氣六層的修士。

  「嗯,雖然為父被法器困住,但一開始也挨了我一刀,不死也脫層皮,短時間不敢再露面了。」

  陳大山掂量著那龜甲盾,「這盾牌品質一般,一階下品的防禦法器,可惜受損了,估計能賣幾塊靈石。至於這匕首……」

  他看向兒子:「腐骨毒雖然麻煩,但處理得當,這匕首本身是把不錯的一階中品攻擊法器,鋒利異常,還附帶破甲效果。你要不要?」

  陳硯看著那泛著幽綠寒光的匕首,搖搖頭:

  「父親您經常進山,更需要法器傍身。且匕首近戰,孩兒還是習慣用符籙遠程。」

  陳大山點點頭:「也好。那就留著防身吧。至於這儲物袋就留給你吧,可以多備用一些材料。」

  陳大山的目光立刻被那本冊子吸引。

  他撿起來,翻看了幾頁,眼中露出一絲驚訝。

  「《斂息術》?」

  他低聲念出冊子上的名字,「一門輔助法術。怪不得這兩個傢伙摸到那麼近才被我們發現!」

  陳硯也好奇地看去。

  只見冊子上記載的是一門收斂自身氣息、降低存在感的小法術。

  修煉到高深處,甚至能短暫融入環境,極難被神識探查。

  這對於獵妖、潛伏、乃至逃命都大有裨益!

  「常見的東西!」

  陳大山將冊子遞給兒子,「這《斂息術》正適合你。你修為尚低,多一門保命藏匿的手段也不錯。但有空再修煉,不要耽誤主要的。」

  陳硯接過冊子,點點頭。

  隨後陳大山看起那塊地圖,等看清楚後,搖搖頭:「這破地圖還真有那麼多人當寶。」

  陳硯疑惑,接過來看,邊問:「什麼來歷?」

  陳硯接過那張觸感粗糙的獸皮地圖打量。

  地圖繪製得頗為簡陋,線條歪歪扭扭,主要標註了黑風澗深處一片區域的山勢走向和幾條路徑。


  中心點用一個模糊的、像是火焰又像是扭曲字符的標記著重標示,旁邊還有幾個小字。

  墨跡已有些暗淡模糊,勉強能認出是「焱獄」之類的字樣。

  整張地圖看起來年代久遠,邊緣多有磨損。

  陳大山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見多識廣的不屑:

  「還能是什麼來歷?焱獄峽谷的地圖!這玩意兒在黑風澗周邊的獵妖人和散修圈子裡,流傳有十年八年了,一模一樣的不少。」

  他指了指地圖上那個模糊的火焰標記:

  「喏,就這個標記,十個版本里有九個半都有。焱獄峽谷的位置。一開始很多修士本以為是有什麼特殊的。

  結果,前後不知去了多少修士,幾乎把周圍犁了一遍都不曾發現。連二三階的陣法師也去過,同樣毫無發現。

  有人猜測是秘境,但這一直無人發現。也有人猜測是一些人惡搞耍人。」

  「也沒人知曉何人畫的圖?」陳硯繼續打坐調息,邊問道。

  秘境?

  這在前世的小說、遊戲中可是奇遇的代名詞。

  陳大山哼了一聲,「誰知道呢!反正這麼多年,沒聽說誰真靠著這玩意兒找到什麼秘境。

  倒是有不少貪心的傢伙,照著地圖往深處那些鳥不拉屎還賊危險的地方鑽,結果寶貝沒找到,反而碰上了硬茬子妖獸或是詭異絕地,把命都給丟了的倒不在少數。」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告誡:「要我說,這玩意兒九成九是某些無聊修士或是別有用心的傢伙弄出來騙人的。

  要麼就是地圖所指的地方確實有點特殊,但絕非什麼秘境,而是某種險地甚至絕地,編個秘境的名頭好騙傻子去探路送死。

  硯兒,這東西當個趣聞聽聽就好,千萬別當真,更別想著去尋什麼寶,那純粹是找死。」

  陳硯聽著父親的話,目光卻再次落在那張獸皮地圖上,目光盯著那個火焰標記的邊緣。

  父親的分析合情合理,基於他多年的坊市和山林經驗,這種判斷是最穩妥的。

  陳硯微微點頭,也沒在意,將這玩意和斂息術都收入儲物袋。

  「給你十塊靈石,等回家後,你自己去買符紙。」

  陳大山數出十塊靈石給兒子,「你這一戰,稱得上是御符師了。所以,多備一些符籙是好事。這次若不是你用大量獸皮製作成符籙,就真的危險了。」

  陳硯接過父親遞來的十塊靈石,點了點頭:「謝謝爹。」

  陳大山看著兒子,目光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你這一戰,雖然取巧,但臨危不亂,符籙運用層層遞進,干擾、控制、爆發,時機抓得都算精準。

  練氣二層能逼得一個練氣五層的劫修如此狼狽,甚至最後靠組合符籙一招制敵……

  這份應變和對符籙的理解,已初具『御符師』的雛形了。」

  御符師。

  陳硯對這個稱呼熟悉。

  私塾里周教習也提過。

  坊間對那些擅長、或者說依賴大量符籙進行戰鬥的修士。

  他們或許自身修為不算頂尖,但身家豐厚,或是自身制符成功率極高,能用海量的符籙彌補境界差距,砸也能把對手砸趴下。

  厲害的御符師,一人成軍,同階之中極少有人願意招惹。

  但符籙多,並不等同於就是真正的御符師。

  真正的御符師,強不在『量』,而在於『御』字!

  在於對符籙特性的極致理解,在於出手時機的精準把握,在於不同符籙之間巧妙組合所形成的疊加效應或連鎖反應!

  甚至在於利用環境,將符籙的威力發揮到超越其本身品階的程度!

  在陳硯看來,御符師,也是戰術師了。

  「但你還差得遠。」

  陳大山毫不客氣地指出,「你的符籙組合還不夠精妙,更多的是依靠本能和急智,對靈力的消耗也太大。若非你最後那張狂暴火符,一旦陷入持久消耗,敗的必然是你。

  為父對符籙之道雖然不甚了解,但也見過真正的獵妖人里的御符師戰鬥。

  真正的御符師,能用最少的符籙配合,最低的消耗,達成最佳的戰果。那才是境界。」

  「爹,我明白了。」陳硯點頭。

  「好,好好復盤這次戰鬥,這都是經驗。之後好好休息吧。」陳大山滿意道。

  清點完收穫,他才真正放鬆下來,盤膝坐在兒子對面,開始調息,恢復剛才激戰消耗的靈力,同時也為兒子護法。

  安全點內陷入了寂靜,只有兩人悠長的呼吸聲和陣法微弱的光暈。

  因為符籙和丹藥的消耗,剩餘幾日也不留了。

  於是,第二天便直接下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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