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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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月,你再吃一口,再吃一口,奶奶給你五毛錢,好不好?」

  一個慈祥的老人端著飯碗,在家門口追著一個小女孩到處跑。

  小女孩有時會乖乖吃上一口,然後再次跑開。

  她想要的不是那五角錢。

  她只是想讓小夥伴們知道,她有一個特別愛她的奶奶。

  她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老人活動著不太靈便的腿腳再次追上去,繼續重複著那句話。

  晏月就是這樣被老人呵護著長大的。

  在所有孫子孫女里,奶奶最疼愛她。

  她用無微不至的關愛,彌補著晏月缺失的父愛母愛。

  父母離婚後,她被判給了有穩定工作的父親晏衛國。

  她仿佛在那一夜之間長大。

  她成了鄰里口中稱讚的好孩子。

  成了老師眼中喜歡的好學生。

  也成了爸爸面前乖巧的好女兒。

  直到晏月十三歲那年,晏衛國再婚。

  她沒哭也沒鬧。

  她「懂事」地搬回了鄉下的李湘村,跟著爺爺奶奶生活。

  晏衛國每次回來都會給她買很多東西。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東西都被晏月放在了柜子里,從未動過。

  如果生活能一直這樣下去,那就好了。

  十七歲那年,噩夢開始了。

  高二上學期期中過後,她開始整夜整夜地做噩夢。

  每天都在極度的恐懼中驚醒。

  晚上休息不好,白天沒有精神。

  她的成績更是一落千丈。

  老師多次找她談話無果,只好通知了晏衛國。

  晏衛國心裡對女兒充滿愧疚。

  他不顧現任妻子的反對,帶著晏月去各大醫院看病。

  從內科看到神經科,卻查不出任何問題。

  就在這段時間,晏月的「病情」迅速惡化。

  夢境越來越清晰。

  她清楚地記得,在夢裡,一個戴著帽子的黑衣人一遍又一遍地虐殺她。

  她總是在那種身體被破壞的痛苦中醒來。

  晏衛國眼看女兒一天天消瘦下去,形同枯槁。

  他病急亂投醫,甚至找到了當地有名的「仙兒」。

  可人還沒進去,就被對方轟了出來。

  「她沒救了,讓她自生自滅吧,否則會殃及家人!」

  晏衛國氣得當場破口大罵對方胡說八道。

  他也斷了找這些人的念頭。

  以晏月當時的精神狀態,學是上不了了。

  她只能退學回家休養。

  身體越來越差,夢魘也越來越嚴重。

  夢境裡的痛苦,那種身體被一片片割開的感覺,真實得可怕。

  直到有一天,精神恍惚的晏月在自己身上發現了傷痕。

  那傷痕的形狀,和她在夢裡受到的致命傷一模一樣。

  起初傷痕很淺,但那足以讓晏月脆弱的精神徹底崩潰。

  死亡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

  那是一次又一次經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最終,她選擇了割腕。

  然而卻被提前回家的奶奶發現,救了回來。

  接下來的幾天,她又試了好幾次,都被日夜輪流看護的家人攔下。

  看著家人一天比一天疲憊的面容,晏月心裡充滿了自責和愧疚。

  最終,無可挽回的慘劇還是發生了。

  那個熟悉的家,房間裡幾乎沒有光。

  門縫裡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照在奶奶的臉上。

  那張蒼老的臉上滿是傷口,地上的血染紅了一片。

  晏月的手裡,攥著一把沾滿鮮血的剪刀。


  她的雙手沾滿鮮血。

  地上的奶奶奄奄一息,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行兇的時候,她的意識被困在自己的身體裡。

  但是她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

  在一次次的死亡夢境中,她的基因鎖早已開啟。

  但它卻對夢魘毫無作用。

  她控制不了夢裡的一切,也控制不了現實里這具失控的身體。

  而基因鎖一次次開啟的反噬,也掏空了她的身體。

  直到親眼看著自己殺死了奶奶,晏月開啟了基因鎖三階。

  她的意識終於掙脫了束縛,獲得了短暫壓制夢魘的能力。

  可是,一切都晚了。

  這段記憶,成了她新的夢魘。

  看守所里的二百個日夜。

  精神病院裡的四百多天。

  每一天都像活在地獄裡。

  直到身體的保護機制啟動,讓她遺忘了這段殘酷的真相。

  ……

  審訊室里,晏月雙手捂著頭,瘋狂地撞擊著面前的鋼鐵桌案。

  砰!砰!砰!

  鮮血順著額頭流下。

  體內的基因鎖在強烈的情緒刺激下開啟。

  一階,二階。

  大腦一陣劇痛。

  她徹底踏入了基因鎖三階,不再是三年前那種短暫的體驗。

  原本黑色的美瞳受到雙眼強烈的瞳力衝擊,而迅速碎裂溶解褪色。

  一雙猩紅的眼睛裡,三顆黑色的勾玉高速旋轉,緩緩變化形狀。

  一股清涼的能量與旋轉的勾玉一同融入黑色的瞳孔之中。

  瞳孔上浮現出古樸的紋路。

  那紋路仿佛是一個八卦的圖案,黑色紅色將瞳仁分成了兩個部分。

  鮮血從眼眶中溢出,在白淨的臉上留下兩行血淚。

  「未來的我,當你記起這段記憶的時候,說明你已經修復了被我弄壞的身體。」

  「那麼我也就再也無法為你隱瞞真相。」

  「無論多麼痛苦,也請拼盡全力地活下去吧。」

  「而這也是奶奶最後的期望。」

  一個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響起,然後徹底消散。

  意識空間內,楓看著眼前逐漸崩解的里世界,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隨即她與其他人格的身體一點點溶解虛幻。

  里世界的崩塌,致使晏月的意識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那鐵質的刑訊椅都被晏月用腦袋砸得變了形。

  她眼睛和頭部溢出的鮮血著實過於驚悚,以至於警官們都慌了神。

  因此,她被警方緊急送往了醫院。

  李強蹲在刑訊椅之前,摸著上面的凹痕。

  如果不是手掌傳來的冰涼堅硬的觸感,他都要以為是這架椅子質量有問題。

  他右手發力使勁拽了拽,椅子卻紋絲不變。

  李強心裡隱隱有股不好的預感。

  這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師父,我們已經到醫院了。」

  打來電話的正是此前負責審訊的小武,他向李強匯報著情況。

  「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醫生正在做檢查,她還沒有恢復意識……」

  「我會派個女警過去,你們看好她,有什麼事隨時和我聯繫。」

  李強心下稍安,隨即指派了一個女警前往醫院。

  而他自己則是反覆查看著剛才審訊時的監控錄像,一幀一幀的研究著晏月的反應。

  可是越看李強心裡就愈發的迷惑。

  多年破案的直覺告訴他,晏月的確是在隱瞞著什麼秘密。

  而且從她的反應來看,似乎與最近兩起案件無關。

  但從結果來看,這兩起兇殺案的作案手法幾乎一模一樣。


  甚至連被害人身上傷口的間距和大小都分毫不差。

  這實在是忍不住將它們聯想在一起。

  可是缺乏關鍵的脈絡。

  這兩名被害人的生活和工作,都與晏月不存在任何交集的可能。

  她為什麼會千里迢迢趕回來殺死這兩名毫不相干的被害者呢?

  這很不合理。

  而且這兩起案件還都是密室殺人,門窗完好。

  從監控來看也沒有任何可疑人員靠近過。

  這才是讓李強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所在。

  不久後,他收到了小武的電話。

  「師父,晏月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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