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吞噬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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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觀星人的殘魂在徹底消散前發出最後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隨即被狂暴的能量漩渦徹底吞噬。

  沈凡塵感覺自己正在被撕裂。

  不是被外界的風暴,而是被體內那股瘋狂暴漲的血痕能量。血晶化已經蔓延至他的脖頸,冰冷的質感與灼熱的劇痛詭異交織,瘋狂侵蝕著他的神志。

  「固守靈台...固守...」

  他拼命運轉《靈台觀星經》,試圖在這片意識與肉體的雙重風暴中,守住最後一絲清明。令他驚異的是,這具正在被血晶化的軀體,竟能短暫地與外界毀滅性的星骸風暴產生某種詭異的「同化」,減緩了被瞬間撕碎的速度。

  但代價是,無數混亂、瘋狂的低語,如同跗骨之蛆,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那是巨卵意識破碎後殘留的污染,是無數被吞噬星骸的亡魂哀嚎,試圖將他的意識也拖入永恆的瘋狂。

  「放棄吧...融入我們...這才是歸宿...」

  「不!」沈凡塵發出一聲低吼,嘴角溢出帶著晶屑的鮮血。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淹沒的剎那——

  「錚!」

  手中的陌刀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清越刀鳴!刀身上,原本熾亮的「囚徒終將吞噬囚籠」星文旁,竟在吞噬了過量能量與觀星人殘魂後,崩裂又重組,浮現出第二道更加古老、更加晦澀的星文——

  「鎖鏈即血脈!」

  這五個字如同驚雷,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炸響!

  枷鎖...即是血脈?束縛他、帶給他無盡痛苦的「生命枷鎖」,與他體內流淌的、屬於星痕族的力量,竟是同源一體?!

  這個念頭帶來的震撼,甚至暫時壓過了瘋狂的低語。

  與此同時,這道新生的星文仿佛擁有自己的意志,驟然放光,為他指引了一個方向——那是在不斷崩塌的巨卵殘骸深處,一道由最精純毀滅能量臨時構築的、極不穩定的空間甬道!

  「走!」

  一個冰冷而熟悉的聲音,如同穿透層層壁壘,再次強行擠入他的意識,是守閣人!聲音比之前更加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幾乎同時,另一道陰狠的意念也如影隨形般試圖滲透進來:「想逃?星痕的傳承...屬於北辰!」

  北辰的暗探,竟還在糾纏!

  前有未知的毀滅通道,後有北辰的死亡標記,體內是暴走的力量與加速的血晶化。

  「清玄...北辰...鎖鏈...血脈...」沈凡塵血晶覆蓋下的臉龐扭曲,意識在極端痛苦與混亂信息中掙扎。

  「沒時間猶豫了!」守閣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他從未聽過的...幾乎是力竭的震顫,「校長...撐不了...太久!」

  校長也在出手?為了維持這條生路?

  北辰那道陰冷意念發出譏諷的波動:「星衍...你還要護著這禍亂之源嗎?!」

  禍亂之源...是在說我?

  沈凡塵低頭,看著自己幾乎完全被血晶覆蓋的右臂,感受著陌刀中那既熟悉又陌生的、仿佛源自血脈本源的呼喚。

  他猛地抬頭,望向那道被新星文指引的、充滿毀滅氣息的甬道。

  「棋子...禍亂...都無所謂了!」

  他不再猶豫,用盡最後的力量,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憤怒與不甘,全部灌注到陌刀之中,然後朝著那道毀滅甬道,義無反顧地沖了過去!

  「我的路...我自己走!」

  「轟——!!!!!」

  在他沖入甬道的瞬間,外界的一切感應被徹底切斷。守閣人的聲音,北辰的意念,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形容的、最純粹的湮滅之力。

  「呃啊啊啊——!」

  可怕的撕扯力從四面八方傳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投入了恆星的核心。身上的衣物、皮膚、肌肉在接觸甬道能量的瞬間就開始碳化、龜裂、剝離!難以想像的痛苦幾乎瞬間摧毀了他的痛覺神經。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左臂在風暴中化為焦炭,看著胸膛的血肉變得焦黑碎裂,露出下方同樣在快速碳化的骨骼...

  唯有右臂!

  那完全血晶化的右臂,在毀滅風暴中非但沒有受損,反而如同被千錘百鍊的神鐵,變得越發熾亮,內部流淌的暗紅色能量如同熔岩,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光芒與力量波動!陌刀緊緊吸附在血晶手掌之中,兩道星文交相輝映,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血色光膜,勉強護住了他頭顱和部分要害。


  「鎖鏈...即血脈...」

  在這極致的痛苦中,沈凡塵腦海中反覆迴蕩著這五個字。

  這保護了他的血晶右臂,這賦予他恐怖力量的血痕能量,與那帶給他無盡痛苦、此刻仍在與碳化肉身爭奪主導權的「生命枷鎖」,本質竟是同一物?

  那麼,這所謂的「枷鎖」,鎖住的究竟是什麼?保護的,又是什麼?

  這毀滅的甬道,是通向生路,還是更深的地獄?

  他感覺自己像一顆流星,在這條由純粹毀滅構築的臨時通道中瘋狂穿梭,肉身在不斷碳化與血晶能量的頑強修復中拉鋸,意識在劇痛與瘋狂的低語間沉浮。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光。

  那光,不同於深淵的猩紅,不同於毀滅的熾白,而是一種...冰冷的,仿佛來自亘古星空的...幽藍。

  陌刀上的兩道星文,在這一刻同時劇烈震顫起來,指向那點幽藍微光。

  是出口?

  還是...另一個囚籠?

  沈凡塵已經無力思考。他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催動血晶右臂和陌刀,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那點唯一的微光,一頭撞了過去!

  校史館頂層

  「噗——」

  守閣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後退,撞在冰冷的牆壁上。他面前,那座維持了片刻的星圖儀軌,徹底黯淡、崩碎。

  星衍校長的虛影在一旁緩緩消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與凝重:「通道...斷了。」

  守閣人擦去嘴角的血跡,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依舊冰冷:「他進去了。」

  「代價太大了。」星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北辰那邊...」

  「哼。」守閣人冷哼一聲,「那群鬣狗,至少百年內,別想再窺探此地分毫。」他頓了頓,看向徹底沉寂的深淵方向,「至於那小子...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造化。」

  「鎖鏈即血脈...」星衍的虛影發出意味不明的低語,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守閣人獨自站在空曠的頂層,望著窗外看似平靜的夜空,那雙看透世事的眼中,第一次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疑慮。

  「吞噬囚籠...鎖鏈血脈...沈凡塵,你究竟會變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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