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咸陽紙貴,一刀一金,大河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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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步諸天的道士》經典語錄頻出,來尋找共鳴。

  北宮樂府,《大河圖》捲起後,眾人的目光追依然追隨,仿佛神思還留在那奔騰的河水裡,一時難以歸來。

  「妙啊……」

  不知是誰先嘆息了一聲,讚嘆聲、議論聲轟然四起。

  「老夫平生從未見過這樣的畫!」

  「從崑崙到滄海……這一幅畫,竟讓人神遊萬里!」

  「……」

  六國使臣們圍攏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他們都是各國使臣,也算是見多識廣,可這幅《大河圖》,卻讓他們真正感受到了什麼叫震撼。

  那不僅是一幅畫。

  那是把整條大河,搬到了他們眼前。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敢問秦王,這幅畫所用的紙,可就是近日咸陽城中傳說的那種?」

  說話的是一位齊國使臣,四十餘歲,衣飾華貴。他的目光落在那幅已經捲起的畫上,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嬴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齊國人從百姓到權貴,都擅長貨值經營,最先開口的果然是齊國人。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朝章平點了點頭。

  章平會意,向殿外拍了拍手。

  十幾名內侍魚貫而入,每人手中托著一隻朱紅色的托盤。

  托盤上,整整齊齊碼著潔白的紙。

  內侍們將托盤放在几案上,又擺上筆墨硯台。

  章平走上前,面帶微笑,朗聲道:

  「諸位請看,這便是方才那幅畫所用的紙。諸位若是有意,不妨親自試寫一番,看看此物究竟如何。」

  六國使臣和其他賓客對視一眼,紛紛提筆。

  有人拈起一張紙,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眼中露出驚異之色。

  有人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一行字,看著那墨跡均勻滲入紙中,卻絲毫不洇,忍不住「咦」了一聲。

  有人翻來覆去地看,仿佛要看出這紙究竟是怎麼造出來的。

  「這紙……」齊國使臣抬起頭,看向章平,「敢問少府令,這紙售價幾何?」

  章平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刀一金。」

  殿內靜了一瞬。

  一刀一金。

  這個價格,讓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現在這個時期,一金的錢,可買三百石糧食,夠一個五口之家吃上好幾年。也可以買一匹普通的車乘之馬。

  而這裡的一刀紙,不過百張。

  可是……那齊國使臣低頭看著手中的紙,又看了看身旁的竹簡。

  他抬起頭:「敢問少府令,一刀紙,可寫多少字?」

  章平笑意更深:「一刀百張,一張大概可書三千字。一刀之紙,可記載三十萬言。」

  三十萬言!

  那齊國使臣的呼吸微微一滯,不止是他,其他聽到的人也是暗驚。

  三十萬言,便是記載一部《呂氏春秋》都綽綽有餘。

  眾人看了看旁邊的竹簡,又看了看那薄薄的一疊紙,眼中堅定起來。

  一刀一金,確實貴。

  可是,能把這三十萬言塞進袖子裡,這「貴」,便不是貴,而是身份象徵。

  齊國使臣抬起頭,剛想開口,旁邊已經有人搶先道。

  「少府令,這紙,我要了!一百刀!」

  「我也要!兩百刀!」

  「慢著慢著,老夫也要!」

  「……」

  一時間,六國使臣們爭先恐後地圍住章平,七嘴八舌地報著數。

  章平連連擺手,笑呵呵地說。

  「諸位莫急,莫急!這紙產量有限,今日不過是讓諸位試寫一番。如果有意購買,宴席結束後,可來少府一敘。」


  使臣們這才稍稍安靜下來。

  嬴政端坐在主位之上,看著這一幕,眼中的笑意愈發明顯。

  這些六國貴族,平日裡驕奢淫逸,揮金如土。如今用這紙,收割他們的財富,正合他意。

  嬴政的目光越過那些爭相購買的使臣,落在人群中一個角落裡。

  那裡,韓非靜靜地坐著。

  他面前也擺著一疊紙,但他沒有去碰。

  焰靈姬跪坐在他身側,輕聲問:「你不買?」

  韓非搖了搖頭,笑而不語。

  焰靈姬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韓非沒錢。

  作為質子,本來是需要韓國來承擔他在秦國的各項費用,以維持基本的體面。

  這筆錢通常由韓國的使者帶來,用於支付日常飲食、衣裝、隨從俸祿以及必要的社交應酬。

  可韓非在韓國得罪的人太多,那些本該送來的錢糧,早就不了了之。

  如今他住在質子館,是靠著秦國的那點生活補貼,勉強度日。

  一刀一金的紙……

  嘖嘖嘖,他可買不起。

  另一邊,諸子百家的席位上,同樣熱鬧非凡。

  陰陽家的幾位長老湊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麼。楚南公拄著拐杖,笑呵呵地拍了拍懷裡的那疊紙,那是上次從太淵那裡討來的。

  公孫玲瓏湊在爺爺身邊,好奇地用手指輕輕戳著那潔白的紙面,小聲問:「爺爺,我們也買嗎?」

  公孫龍點了點頭:「買。這東西,日後有大用。」

  兵家的幾位將領更是直接,已經和章平約好了宴後詳談。對他們來說,軍報、地圖、兵書……如果都用這紙來書寫,行軍打仗的時候,不知道要輕便多少。

  一時間,殿內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嬴政端起酒爵,輕輕抿了一口。

  他看著那些六國使臣、諸子百家,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收割六國財富,只是開始。

  他要的,是更多。

  …………

  宴席散去,各回各家。

  章台殿。

  嬴政坐在案前,面前是那幅剛剛裱好的《大河圖》。

  畫被裝在巨大的木框裡,三丈長的畫卷鋪展開來,幾乎占滿了整面牆壁。

  就在這時,蓋聶忽然開口:

  「王上,可否讓我近距離看一看這幅畫?」

  嬴政轉過頭,看向他,有些意外:「老師是發現了什麼?」

  蓋聶點了點頭:「我覺得這幅畫裡,藏了一套劍法。」

  嬴政來了興趣:「藏著劍法?」

  目光從右端的崑崙雪山起,隨著那條九曲大河,緩緩向左移動。

  千溝萬壑,壺口瀑布,龍門天險,中流砥柱,入海口處。

  嬴政看了很久,很久。

  除了磅礴的氣勢,洶湧的波濤,他什麼也沒看出來。

  嬴政看了蓋聶一眼:「老師請看。」

  蓋聶走上前,在《大河圖》前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畫上,一動不動。

  趙高站在一旁,目光也落在那幅畫上,心中好奇,畫裡藏了劍法?

  他也凝神細看。

  看著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幅畫不是靜止的,而是流動的。

  趙高的瞳孔微微一縮,立刻閉上眼,又睜開。

  畫還是那幅畫。

  但他再看時,已經不一樣了。

  那河水不再是畫在紙上的,而是在他心中流淌。

  那氣勢不再是看到的,而是感受到的。

  那千萬年的奔流,那千萬里的跋涉,那從崑崙到滄海的浩浩蕩蕩……

  趙高的呼吸,微微停滯了一瞬。

  嬴政坐在案前,看著這兩人。

  蓋聶站著,一動不動,目光落在畫上,像是入迷了。


  趙高站在一旁,目光也落在畫上,同樣一動不動。

  兩個人都入了神,嬴政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們都發現了什麼?

  為什麼寡人什麼都沒發現?

  難道寡人的悟性很差?

  他還沒來得及繼續想下去,忽然,一股銳利至極的氣息,從蓋聶身上轟然散開。

  「嗤!」

  那氣息凌厲無匹,仿佛千萬柄無形的劍同時出鞘,刺得人皮膚生疼。

  嬴政的冕旒微微一晃,幾顆玉珠輕輕碰撞。

  趙高猛地驚醒,他下意識地護住嬴政,身形一閃,已擋在嬴政身前。

  「王上小心!」

  嬴政卻沒有看他,目光緊緊盯著蓋聶。

  蓋聶依舊站著,一動不動,雙目微闔。但那凌厲的氣息,卻越來越強,越來越盛。

  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在扭曲,燭火搖曳不定,幾盞燭燈甚至「噗」地一聲熄滅了。

  嬴政沉聲道:「老師怎麼了?」

  趙高回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蓋聶先生,是陷入頓悟了。」

  嬴政一怔:「頓悟?」

  他看著那幅畫,又看看蓋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幅《大河圖》里,真的藏了劍法?」

  趙高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幅畫上,聲音裡帶著由衷的讚嘆。

  「不是劍法。是千里大河的神意。太淵先生此畫,可以入道矣。」

  嬴政的眉頭微微一動。

  他不太懂「入道」是什麼,但他聽懂了一件事,這幅畫,確實是好東西。

  好東西,就不能損壞。

  「把畫挪開。」嬴政沉聲道,「別被老師的劍氣毀了。」

  趙高會意,立刻上前,招呼幾名內侍,小心翼翼地將那幅畫移到殿側。

  畫剛剛移開,蓋聶便動了。

  「倉朗——」

  他拔劍出鞘,身形一晃,已掠出殿外。

  劍氣破空之聲,從殿外傳來。

  嬴政站起身,走到殿門口,向外望去。

  只見蓋聶的身影在殿前空地上翻飛騰挪,劍光閃爍,如大河奔涌,一浪接一浪,一波連一波。

  「踏踏踏!!!」

  王宮衛尉已經圍攏過來,手按劍柄,神色警惕。

  嬴政揮了揮手:「退下。」

  衛尉們立刻躬身退後,但目光依舊緊緊盯著那個舞劍的身影。

  嬴政看著蓋聶的劍法,若有所思。

  這和他平日所見的鬼谷劍法,不太一樣。

  嬴政看不太明白,便看向趙高:「你怎麼看?」

  趙高望著蓋聶的身影,緩緩道。

  「鬼谷派,有縱橫兩種劍術。」

  「蓋聶先生學的是鬼谷縱劍術,精髓在於「縱劍攻於勢,以求其實」。所謂的「勢」,是對全局的掌控,對時機的等待,對敵手的壓迫。」

  「劍法的威力,會隨著劍勢積累而增強,如蓄水於淵,待時而發,至高絕學,可一刃斷喉。」

  頓了頓,趙高繼續說。

  「如今蓋聶先生的劍勢,不僅僅是積蓄,還是流淌。如江河奔流,一浪未盡,一浪又起。」

  「每一劍都在創造新的勢,每一劍都在為下一劍鋪路。連綿不絕,無處不在,仿佛那奔騰不息的江河……」

  見趙高如此侃侃而談,嬴政餘光掃了他一眼,心中微動。

  趙高對劍,竟也有這麼深的認識?

  他還想問什麼,忽然——

  蓋聶一劍劈向長空。

  這一劍,劍氣沖天而起,竟隱隱帶著咆哮之聲,如大河奔涌,一浪接一浪,一波連一波。

  「颼啦啦——」

  嬴政只感覺眼前不是一道劍氣,而是天河倒卷。

  他脫口而出:「好劍!」


  頓了頓,又贊道:「寡人觀老師此劍,如砥柱中流,激浪排空,天河倒瀉,銀漢西流。雖有千乘萬騎,安能逆此狂瀾?」

  劍光收斂,蓋聶收劍而立,轉過身來,大步走到嬴政面前,抱拳行禮。

  「臣失禮,驚擾王上,請王上恕罪。」

  嬴政上前一步,笑道:「老師劍道更進一步,可喜可賀,何罪之有?」

  「老師悟到了什麼?可否給寡人說說?」

  蓋聶抬起頭,望向殿內那幅《大河圖》,目光幽深。

  「臣初感時,見一大河。」

  「源頭如劍之初起,涓涓細流,雖微而不可絕,壺口如劍之驟發,勢若奔雷,破空而出,龍門如劍之破敵,奪門而出,無可阻擋,砥柱如劍之守心,浪擊千年,巍然不動,入海如劍之收勢,餘韻無窮,蒼茫無際……」

  頓了頓,蓋聶才繼續說。

  「在臣眼中,太淵先生這幅畫,畫的不是江河,而是……勢。」

  「勢?」嬴政的眉頭微微一挑,「縱劍攻於勢,以求其實?」

  蓋聶點頭:「大河的源頭,不過是涓涓細流。它之所以能橫貫天地,不是因為某一段的湍急,而是因為它一直在流。自然而成千里之勢,沛然莫之能御。」

  嬴政沉默了,望著蓋聶,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老師,這一劍可有名?」

  蓋聶想了想道。

  「這是臣從《大河圖》中領悟,便叫【大河之劍】。」

  嬴政點了點頭。他看著蓋聶,看著這個忽然變得不一樣的人,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豪情。

  他上前一步,沉聲道。

  「寡人觀天下劍士多矣,未有如老師者。河出龍門,其勢不可御,劍橫天下,其鋒不可當。老師既得此道——」

  他微微一頓,聲震殿宇。

  「不如,寡人封老師為大秦劍甲?」

  蓋聶聞言,微微一怔。

  大秦劍甲?

  甲者,第一也。

  冠於萬劍之上,立於天下之前。

  他看向嬴政,這位年輕的秦王目光灼灼,衛尉們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滿是艷羨。

  「王上厚愛,然,臣不可受。」

  嬴政眉梢微動,蓋聶目光坦然。

  「持【劍甲】名者,當有橫掃天下、無可匹敵之實。」

  「臣自知,今日尚未能當之。名過於實,恐辱沒王上所賜。」

  嬴政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寡人相信,有朝一日,老師定能以手中之劍,讓天下人心服口服,不敢有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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