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師父,信陵君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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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陽家,神都九宮。

  中央東皇宮外,月神已然靜候多時。

  她紫發如瀑,月輪髮飾泛著清冷微光,身姿挺拔,氣質清絕。

  不多時,另一道身影出現在廊道盡頭。

  東君焱妃款款走來,在她身後,是火部長老大司命。

  陰陽家內部等級森嚴,尊卑分明。

  這位在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被視為勾魂使者的大司命,此刻,跟在焱妃身後三步之外,低眉順眼,亦步亦趨。

  姿態恭謹得如同侍女,全然不見平日的妖嬈與狠戾。

  見到月神,大司命不敢怠慢,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屬下拜見月神大人。」

  月神眸光微轉,視線在大司命身上一掃而過,只是極淡地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

  在其他人面前,她始終維持著月神應有的儀態,清冷、聖潔、不容褻瀆。

  「軋——軋——」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括轉動之聲,沉重的宮門緩緩向內開啟。

  下一瞬間,眾人眼前一陣光影變幻。

  入目所見,不是尋常殿宇。

  四方上下,是黑暗,與閃耀的點點星辰。

  無數光點或明或暗,緩緩流轉,勾勒出恢弘的星圖。

  這東皇宮,仿佛自成一方微縮的星空宇宙,光華流轉,無邊無垠,充滿了寂寥與神秘。

  高台之上,不知何時,一道身影已悄然矗立。

  來人一襲華麗繁複的黑袍,從頭到腳籠罩著,面上覆著黑紗,令人無法窺見真容。

  背後是樣式奇古、閃爍著暗金色澤的神秘飾物,頭頂高冠亦是黑金相間,造型奇詭。

  在月神與大司命的感知中,對方僅僅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散發出一種如無垠星空般的氣息,浩瀚、深邃、不可測度。

  「拜見東皇大人。」大司命率先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拜見東皇閣下。」月神與焱妃緊隨其後。

  「免禮。」

  高台上,蒼茫古拙的聲音徐徐響起,神秘又飄忽。

  月神抬首,眼眸望向高台,開口詢問。

  「不知東皇閣下此次召見我等,有何要事示下?」

  東皇太一轉向焱妃的方向,黑紗之後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阻隔。

  「東君,由你來說吧。關於全真道。」

  「全真道?」月神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暗自思忖,「這新近冒出的道家支脈,東君已然與之有過接觸了?」

  對於「全真道」,月神自然也有所耳聞,但所知有限,僅限於一些傳聞。

  焱妃上前半步,開始講述。

  「全真道掌門,道號太淵子,乃是一位深不可測的道家高人。其手段神秘非凡,修為造詣,還在當代鬼谷子之上」

  她將自己與太淵在雲夢山谷數月的相處見聞,包括理念和武功術法,詳細道來。

  聽完焱妃的講述,殿堂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點點星辰無聲流轉,映照著幾人各異的神色。

  這時。

  東皇太一的目光再次落在焱妃身上,蒼茫的聲音帶著一絲探究。

  「東君,你自身的氣機流轉,比數月前更為精純凝練,隱隱有突破之兆,此番進益,可是得益於那位太淵子的指點?」

  焱妃心知,在東皇太一這等大宗師眼中,自己氣機的變化,根本無從隱藏。

  她坦然道:「回稟東皇閣下,太淵他並沒有直接指點修行。但我確實因心有所悟。近日,草創了一門新的陰陽術。」

  「哦?」東皇太一的聲音中似乎帶上了幾分興趣。

  「我觀你氣機清澈靈動,端莊光明,內蘊剛猛無儔之意,迥異於往日。」

  「想來,這門新術確有不凡之處,你且展示一番。」

  「那就獻醜了。」焱妃應聲。

  隨即收斂心神,運轉起【五雷天心訣】的法門。

  雙眸微闔,隨即猛然睜開,眼底似有電光一閃而逝。

  抬起右手,五指虛張,掌心向上。

  下一瞬。

  令人心悸的「滋啦」聲驟然響起。

  道道細密而耀眼的藍白色雷弧,自她掌心、五指間憑空迸發、跳躍、匯聚。

  雷弧並不是外界引來,而是源自她自身五行交融、陰陽摶煉,純淨而暴烈。

  「滋滋滋——」

  焱妃手握雷霆,藍白電光纏繞臂膀,映照得她容顏愈發威嚴,恍如上古司掌雷霆的神祇降臨凡塵,凜然不可侵犯。

  即便是隔著那層黑紗,月神也能夠感覺到東皇太一的驚訝與震動。

  何止是東皇太一,便是月神自己,此刻心中也是震驚不已。

  「驅雷掣電的陰陽術…」

  「難道,我真的就追不上你麼…」

  而在東皇太一的感知中,此刻的焱妃,雖然修為境界還沒有突破至大宗師,但憑藉這一手驅雷掣電、剛猛無儔的奇異術法,其實際戰力陡然拔升。

  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能再如往常般輕鬆視之。

  片刻的沉寂後。

  東皇太一那蒼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悠遠的意味。

  「駕龍輈兮乘雷,載雲旗兮委蛇東君之名,今日看來,確是名副其實。」

  他引用的,正是楚辭《九歌》中描述太陽神駕馭龍車、以雷為輪、以云為旗的句子,此刻用來稱讚焱妃,相得益彰。

  焱妃散去手中雷霆,電光隱沒,微微欠身。

  「東皇閣下過譽了。」

  一旁,月神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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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看到焱妃手握雷霆、神威凜然的樣子,她交疊於腹前的雙手已然握得指節發白。

  冰藍色的眼瞳深處,既有震驚,也有不甘。

  蓮花樓載著四人,悠悠行駛在魏國的鄉野道路上。

  同行數日,朝夕論道交流,彼此間愈發熟稔。

  這一日。

  鶡冠子對著車內銅鏡照了照,忍不住嘖嘖稱奇,對太淵笑道。

  「太淵道友,你們全真一脈的功夫,果然玄妙非凡,對於修身延命,的確鑽研更深。」

  鶡冠子作為道家人宗前任掌門,內功修為極其高深,在整個道家裡,也只有北冥子與他不相上下,所以,對於自身的感受非常清楚。

  這幾日與太淵探討下來,自覺對經脈、氣機、生機的理解又深入了一層,境界隱隱有所鬆動。

  他本是白髮童顏,但之前的面容,仍然帶著歲月沉積的痕跡。

  此番與太淵深入交流全真築基煉己、調和三寶的理念法門後,他結合自身境界修為,加以印證實踐,竟有生機煥發之效。

  並不是簡單的「返老還童」,而是生命本源得到進一步滋養、壽元極限被隱約拓寬後,外在形貌的自然反映。

  好比說,如果一個人的壽命本來是一百歲,那麼當他七十歲的時候,自然是步入了老年時期,如果壽命是兩百歲,那麼七十歲還只是青壯年。

  想到此處,鶡冠子不由得看向太淵面容,好奇問道。

  「太淵道友,你的真實年齡,應該不像是你的相貌這般年輕吧?」

  「連老朽我偶有所得,都能顯年輕幾分,何況道友你這開派立宗之人?」

  太淵聞言,坦然一笑,並沒有隱瞞:「如果論年歲,一百多個春秋總是有的。具體多少,我自己也沒有刻意去記,左右不過是個數字。」

  「什麼?!」

  弄玉第一次聽聞此事,不禁輕呼,滿是難以置信。

  「老師,您、您已經一百多歲了?!可這完全看不出來啊!」

  太淵看著弄玉驚訝的模樣,解釋道:「修行之道,臻至高深境界,只要有心鑽研養生駐顏之法,保持容貌並不是難事。」

  「只不過,許多達到此等境界的前輩高人,早已超脫皮相執著,更醉心於大道玄理的探究,對外貌如何並不在意。」

  「當然,世上也有一些人,修為境界不夠,卻依靠某些手段強留青春。」


  「你不是也知道有這麼個人嗎?」

  說到最後,太淵看向弄玉。

  弄玉心思靈透,稍一轉念便明白了:「老師是說血衣侯白亦非?」

  三一豎著耳朵聽,立刻好奇地湊過來:「白亦非?弄玉姐姐,那是誰啊?」

  弄玉解釋道:「是韓國的一位侯爺,掌握一種極為陰邪的血蠱之術,通過汲取年輕女子的鮮血,來維持自己青春不老的容貌,造孽甚多,後來」

  聽完弄玉敘述,鶡冠子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哼!如此傷天害理,視同類為血食,白亦非死不足惜!」

  「如果是讓老朽碰上,定要叫他嘗嘗我【雪後初晴】的厲害!」

  道家人宗,以悲天憫人為懷,白亦非這等行徑,在鶡冠子眼中已是十惡不赦,與妖鬼無異。

  三一又轉向太淵,眼睛裡閃爍著好奇。

  「太淵先生,那為什麼您一直都是這樣年輕的樣子啊?」

  太淵笑道:「當年我突破的時候還年輕,容貌便大致定格在了那時的模樣。後來習慣了,也覺著方便,便沒想過要改變。」

  「再說了」太淵語氣微頓,帶著一絲隨意,「如果是需要見某些特定的人,辦某些特定的事,我也可以換成其他的樣貌。」

  話音一落,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太淵的面容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

  黑髮迅速變成灰白之色,皮膚上浮現皺紋,下頜也生長出雪白的長須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方才那位青年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單從外貌來看,年歲比鶡冠子還要長上不少。

  在安邑君魏劼府上,弄玉已經見識過自家老師改換形貌的能力,此時雖然還是覺得神奇,倒也不算太過驚詫。

  可三一卻是初次見到這等手段,忍不住「哇」地叫出聲來,小臉上寫滿了驚奇。

  「好、好厲害!太淵先生,這、這是真的嗎?不是幻術?」

  太淵含笑將手伸到三一面前。

  三一小心翼翼地握住,入手的感覺是真實的,皮膚帶著些許乾燥感。

  「是真的!師父,是真的皮膚和鬍子!」

  三一驚訝的回頭,對鶡冠子喊道。

  太淵收回手,心念微動,那滿頭的華發與雪白長須,便如時光倒流般迅速消退,皺紋平復,轉眼之間,又恢復了原本的青年樣貌。

  鶡冠子撫須笑道:「太淵道友這手功夫,已近乎造化。」

  「不過,這等永葆青春、甚至返老還童的功夫若是傳揚出去,只怕會引來天下無數人的覬覦,尤其,是那些深宮之中的貴人。」

  太淵神色淡然,語氣平靜:「全真功夫,循序漸進,一切神異表象,都是自身道行境界水到渠成後的自然外顯。」

  「我並沒有什麼靈丹妙藥可以給人。」

  「自身修為境界不夠,根基不固,空談駐顏長生,不過是鏡花水月,徒惹煩惱罷了。」

  鶡冠子卻是搖頭一嘆:「道理雖是如此,可人心之中的貪婪與妄念,又豈是道理能夠輕易止住的?」

  「長生久視,青春永駐,自古以來,便是最能撩動人心的東西。」

  「沒事,我無所謂。」太淵依舊平靜,「旁人的貪婪妄念,是旁人的事。」

  以太淵如今的修為與境界,算是一個自由人了。

  有句話怎麼說,真正的自由,不是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不想做什麼,就可以不做什麼。

  對太淵而言,此事是否傳揚出去,其實並沒有多大關係。

  遙想當年在大明世界的百年歲月,所有人都知道他百年容顏未改,那又如何?

  就在這時,前行中的蓮花樓忽然停了下來,打斷了車廂內的交談。

  「咦?馬車怎麼不走了?」

  三一探出小腦袋,朝車窗外張望。

  只見前方道路被堵住了,有一群人聚集。

  「師父,前面好多人啊,不知道在幹什麼?」三一縮回頭道,「我過去問問。」

  弄玉卻拉住了他的袖子,搖了搖頭,柔聲道:「不必去問了。他們是在祭拜信陵君。」

  鶡冠子聞言,略帶訝異地看了弄玉一眼,贊道:「弄玉姑娘果然耳力超凡。」

  這麼遠的距離,混雜著這麼多人聲,即便是鶡冠子自己,也需要運功凝神,才能夠分辨清楚,而弄玉卻似乎不費什麼力氣。

  弄玉道:「風,會帶來他們的聲音。」

  三一眨巴著眼睛,問道:「信陵君?師父,這信陵君是誰啊?為什麼有這麼多人來祭拜他?連路都給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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