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我感知到了另一個劍靈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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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焰靈姬提起兌現承諾,懸在牆上的歸真劍「嗖」地化作一道烏光,輕盈地飛至她身前一尺之處,橫著懸停。

  焰靈姬美眸中閃過一絲不解,試探著問道:「你這是要我握住你嗎?」

  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焰靈姬緩緩伸出手,纖指試著握上了劍柄。

  就在指尖觸碰到劍柄的剎那,那道熟悉的稚嫩聲音立刻在她心湖中響起,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哎呀,女人,你好慢啊!婆婆媽媽,磨磨蹭蹭的,急死個劍了!」

  焰靈姬沒好氣地瞪了劍身一眼,也不管它能否看見,嗔道:「你不出聲,我怎麼知道你想做什麼?」

  「哼!」歸真的聲音帶著幾分傲嬌,「你以為誰都能和我心意相通啊?只有主人才可以!」

  焰靈姬這才恍然,原來只有直接接觸這柄劍時,才能與劍靈溝通。

  先前趕路那會兒,雙方能夠交流,想必是因為一直以手環形態纏在自己手腕上。

  正思忖間,一股溫潤柔和、充滿生機的暖流從握劍的手掌湧入體內,順著經脈運行。

  這股力量所過之處,仿佛春風吹拂凍土,她肩頭那處箭傷的位置,立刻傳來一陣麻癢之感。

  「嗯?!」

  她目帶驚異,低頭看去,只見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

  不過幾個呼吸,原本的傷處便已光潔如新,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

  更讓她驚喜的是,連日搏殺帶來的疲憊也隨之一掃而空,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

  焰靈姬盯著手中的烏金長劍,美目灼灼,心中的渴望更盛。

  能自主護主、催發劍氣,竟還有如此神奇的療傷之能這柄劍的價值,遠超她的想像。

  只可惜,它已經有了主人。

  歸真的聲音響起:「怎麼樣,女人,你的傷沒事了吧?」

  焰靈姬將長劍端至眼前,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劍身:「已經完全好了,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歸真,你真厲害。」

  「那是自然!」歸真的聲音立刻得意起來,「我可是主人日夜祭煉出來的,本事多著呢!主人還特地為我做了一篇《劍頌》呢!」

  祭煉?

  焰靈姬心中微動,將這個陌生的詞彙記下。

  是某種特殊的祭司儀式嗎?

  「《劍頌》是什麼?」焰靈姬問道。

  「咳咳,你聽好了。」歸真的聲音頓時矜持起來。

  「歸其真性,復其本根。

  斬卻萬象,獨守一真。

  心如源泉,湛然常寂。

  劍映靈台,道樞自登。」

  焰靈姬的目光閃爍,她聽不太懂。

  旋即不再問,轉而打量起烏金劍身那奇特的紋理上,纖指細細撫摸,感受其質感,帶著幾分好奇問道:「歸真,你的劍身似乎是木質的?」

  「對呀!怎麼啦?」歸真回答得乾脆。

  「沒想到,你還是一柄象劍。」焰靈姬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怪不得擁有如此神異的療愈之力。

  「象劍?那是什麼東西?」歸真問道。

  焰靈姬解釋道:「所謂的「象劍」,並不是用來廝殺的兇器,而是一種貴族彰顯身份的禮儀配飾。」

  「那些貴族們,在朝會、宴飲這類不需要動武的場合,覺得佩戴真劍顯得笨重或者失禮,他們便會佩戴一種專門用於儀容的木劍,這就是「象劍」了。」

  同時,焰靈姬心中泛起其他思緒。

  在她熟悉的百越巫祝之術中,木劍也常被用作施法的媒介或祭祀舞蹈的法器。

  相比充滿殺戮之氣的真劍,木質器物往往被認為更貼近自然生機,更容易承載和引導靈性力量。

  焰靈姬心中猜測。

  這柄歸真劍以木質為基,或許,正說明這位青衣男子最初並不是將其作為殺戮兇器來使用的。

  不過,這些都是她自己的心中猜測,也不好直接詢問這個劍靈。

  歸真似懂非懂,直接評價道:「聽起來,那些貴族很會裝模作樣啊。」


  「噗嗤——」

  焰靈姬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眼波流轉,「你這句話,倒是讓人喜歡呢。」

  她的語氣柔美婉轉,眼神卻一下子飄遠,仿佛看到了某些久遠的、並不愉快的畫面,聲音里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那些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傢伙,等到兵鋒真的加身時,哭嚎求饒的模樣,可比市井之徒還要不堪呢!」

  歸真稚嫩的聲音在焰靈姬心間響起,帶著明顯的不耐:「誰要聽你說那些貴族的事兒,快去買一架輪椅來,主人總不能一直躺著。「

  「輪椅是什麼東西?「焰靈姬睫毛輕顫,眸中泛起疑惑。

  「哎呀!「歸真的聲音陡然拔高,劍身在焰靈姬手中輕輕震顫,「你怎的這麼笨啊!就是在椅子下邊裝上輪子,能推著走的!「

  「哎呀!「歸真的聲音陡然拔高,劍身在焰靈姬手中輕輕震顫,「你怎的這麼笨啊!就是在椅子下邊裝上輪子,能推著走的!「

  焰靈姬丹唇微抿:「輪子,能推著走的?我只聽說過輦車或是馬車。還有這椅子,又是什麼?「

  「氣死我了!我就沒見過你這麼笨的!「歸真在她掌中嗡嗡作響,「你看好!「

  霎時間,一縷清冽的精神波動傳入焰靈姬腦海。

  她眸光微凝,並沒有驚慌。

  這種手段,與她的【火魅術】有點相通之處。

  待腦海中那架精巧物事的影像逐漸清晰,她不由輕咦一聲。

  焰靈姬:「好精妙的結構,不過,我很確定,你說的這種輪椅,我沒見過,而且我也不認為這裡的工匠能打造出來。」

  歸真:「沒有輪椅的話,馬車也行,車廂要舒服減震。」

  焰靈姬:「馬車只有貴族、長者或官員才能夠使用,不過我有個同伴快到了,他身高背闊,到時候,可以讓你主人坐在他背上。」

  歸真:「用人當坐騎?你這個女人不是好人。」

  焰靈姬:「」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驪山深處,一座依山勢而建的宏偉宮殿群靜靜矗立,飛檐斗拱在月光下勾勒出森然的輪廓。

  此處,正是陰陽家核心所在。

  最高處的觀星台上,一個身影悄然獨立。

  他身著寬大的黑袍,身形異常高大,卻將全身,包括面容,都徹底隱藏在深邃的黑袍之下,不露半分痕跡。

  唯有頭上戴著的冕旒,肩頭、身前、身後點綴的繁複黃金飾物,在清冷月色下流轉著幽暗的光華,既顯神秘,又透出一種尊貴與威嚴。

  他,便是陰陽家的首領,東皇太一。

  此時。

  東皇太一正如往常一樣,仰望星空,解讀星軌運行的奧秘。

  忽然,他包裹在黑袍中的頭顱微微一側,轉向了東南方向。

  儘管看不到他的眼神,卻能感受到一股審視之意穿透夜幕,投向遙遠的楚地。

  「楚分野之上,星軌紊迭,天機大亂。」

  低沉的聲音從黑袍下傳出,如同古鐘幽鳴。

  東皇太一心中升起一絲詫異。

  十天之前,他觀星占卜,楚地天象還是平穩,並沒有見到任何變化徵兆。

  怎麼會如此突兀地出現這紊亂跡象?

  如同平地驚雷,這變故來得毫無徵兆,卻又如此劇烈,絕非尋常。

  「是福是禍?是人為還是天變?」

  無數念頭在東皇太一心中飛速掠過。

  此等能引動天機變化的跡象,無論其源頭為何,都必須探明。

  探明是否會影響到陰陽家既定的謀劃。

  東皇太一心念微動,考量合適的人選。

  然而,新一代的五部長老還在成長之中,難當此任。

  念及此處,即便以他東皇太一的心境,也不由得在心中暗罵一聲,若非當年那天宗的老瘋子

  思緒既定,他不再猶豫。

  東皇太一悠然吟道,聲音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

  「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


  隨即,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向下方的某座殿宇。

  「東君。」

  「你即刻動身,前往楚國,查明天機紊亂之源。」

  一天後,焰靈姬口中的那位同伴如期而至。

  歸真打量對方,其身形果然異於常人,巍峨如山,立在那裡,竟比尋常男子高出近半,觀其身形,怕是有兩米八左右。

  焰靈姬巧笑嫣然,指著那巨漢對烏金手環道:「喏,這便是我的同伴,他叫無雙。天生銅皮鐵骨,有扛鼎拔山之力。」

  她早已吩咐工匠趕製了一架特製的背負式座椅。

  雖然比不上歸真給自己展現的輪椅精巧,卻也設有靠背與扶手,足以固定在無雙鬼寬厚如岩石的背脊上。

  「無雙,將這位先生小心背上。」焰靈姬吩咐道。

  無雙鬼沉默地點了點頭,他雖然從未見過這青衣男子,但對焰靈姬的話向來言聽計從,當即便要上前。

  「等等!」歸真的聲音在焰靈姬心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放心,「就這麼背著?得綁上安全帶吧!不然山路顛簸,萬一把我主人摔了怎麼辦?」

  焰靈姬雖然沒有聽過安全帶之名,但顧名思義也能理解。

  「放心吧,會用布條將你主人與座椅妥善縛緊,斷不會掉落的。再說了」焰靈姬眼波流轉,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烏金環,「不是還有你在旁看顧麼。」

  「那當然!」歸真的聲音立刻透著理所當然,「我自然會看好主人的!」

  啟程後,歸真便不再出聲。

  路途枯燥,無雙鬼又是天生心智有缺,從不言語。

  焰靈姬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腕上暗沉沉的烏金手環,嘗試交流,但歸真毫無回應。

  見此,她心思一動,嘗試著對烏金手環施展【火魅術】。

  術力剛觸及手環,還沒來得及深入。

  「轟——!」

  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一道意念的爆鳴。

  一股無匹鋒銳的劍意如山洪決堤,悍然衝出。

  焰靈姬只覺自己的精神感知在接觸的瞬間便被寸寸斬斷、碾碎。

  恍惚間,她「看」到了一柄劍。

  一柄無形無質,卻橫貫於意識虛空的劍。

  「呃!」

  焰靈姬悶哼一聲,如遭重擊,整個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冒冷汗,胸口劇烈起伏,急促喘息,心有餘悸。

  「女人,」歸真稚嫩卻帶著不悅的聲音隨即在她心中響起,「別來煩我!我正在嘗試喚醒主人,不要打擾!」

  焰靈姬連忙收束心神,不敢再有任何妄動。

  方才那劍意之凌厲,只感覺萬劍加身,極致鋒銳,自己意識都感覺斷開了一會兒。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烏金手環,又回頭望向被無雙鬼穩穩背負著、依舊沉睡的青衣男子,心中原有的猜測被徹底推翻。

  能擁有如此恐怖劍意的神兵,其主人怎可能是佩戴「象劍」的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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