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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淵若有所思地看著馮曜,又看了看他手中黯淡的地球儀。

  片刻後,

  太淵對捧著地球儀的馮曜道:「你隨我來。」

  他需要親眼看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走到後院,避開其他孩子的視線後。

  【遁空之術】。

  也未見太淵有何複雜動作,周遭空間仿佛水紋般輕輕一晃,兩人身影便已自學堂廊下消失。

  下一刻。

  直接出現在了山上馮道人前。

  正坐在屋前石墩上的馮道人只覺眼前一花,定睛一看,道:「太淵兄?小曜?」

  他心下奇怪。

  往日都是自己去接,今天怎麼太淵親自送回來了?

  「馮兄,借你寶地,驗證一點東西。」

  太淵也不多寒暄,抬手間,一團臉盆大小、穩定燃燒的炁火便憑空浮現半空。

  散發出柔和的炁息波動。

  「小曜,像剛才那樣,用你的炁試試它。」

  馮曜仰頭看了看太淵,又看了看旁邊面露疑惑的阿爺,乖巧地點點頭。

  他輕吸一口氣,將自身那微弱卻純淨的炁覆蓋於小手上。

  然後,如同拍滅燭火般,一把探向那團炁火——

  噗!

  一聲輕響,那穩定燃燒的炁火竟應聲而滅。

  看到這一幕,讓見多識廣的馮道人也禁不住輕「咦」出聲。

  他與太淵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與驚異。

  他們感知到,那炁火在接觸馮曜手掌的一瞬間,其內部結構徹底瓦解,還原成了炁的原始狀態。

  馮道人幾步走到馮曜面前。

  蹲下身,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小曜,你什麼時候得了這般手段?」

  他眉頭微蹙,看向太淵。

  太淵搖頭表示不是自己教的。

  馮道人也說自己從未教過馮曜任何異術。

  何況他們紫陽派,向來只專注打磨自身性與命,不尚外術奇巧。

  太淵目光落在有些茫然的馮曜身上,緩聲道:「若非後天所學,那便只能是……」

  馮道人瞳孔微微一縮,脫口而出:「先天異能?!」

  他猛地看向馮曜,「曜兒,你可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同?」

  馮曜眨了眨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小手,道:「沒什麼啊!阿爺,我只是這些炁奇形怪狀的,想把它們變回來。」

  「這就是我的先天異能?」

  關於異人的基礎常識,馮道人早已教過他。

  太淵再次抬手:「來,小曜,我們再試試。」

  這一次,不是炁火,而是炁雷。

  空氣里跳躍起一縷細小的電弧,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馮曜伸手去抓,電弧瞬間湮滅。

  太淵心意一動,吹過微風,是一縷炁風。

  馮曜小手一揮,風息頓止。

  緊接著是炁水、炁土……凡是以炁構建的術法,盡數在馮曜那看似毫無章法的一抓一摸下消散無蹤。

  馮道人看在眼裡,心中越來越驚。

  他上前一步道:「讓我也來一試。」

  嗡!

  馮道人體表泛起一層青白色的微光,他施展了一門類似【遁光】的護身法門,光華流轉。

  「來,小曜,試試看,能不能破了阿爺的這層光!」

  馮曜依言將小手按在馮道人手臂。

  只見那層青白色芒劇烈地搖晃起來,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

  馮道人驚訝,加重性命修為,這層輝光才穩定下來,沒有徹底熄滅。

  「唔……」馮道人收起微光,面露凝重,「好霸道的先天異能!幾乎有破除萬法的效果!」

  太淵點頭,再次實驗。

  他這次不再使用炁火,而是信手攝來一根枯枝。


  以陰神驅物之能,使其高速摩擦,「嗤」的一聲,一簇火焰在枯枝頂端燃起。

  「小曜,再試試這個。」

  馮曜伸出小手,試圖去抓那火焰。

  指尖剛一觸及,灼熱感傳來,雖然溫度不高,但他「呀」地一聲輕呼,本能地縮回了手,小嘴微嘟,不解地看著那小火苗。

  「不行,先生,這個拍不滅。」

  「這樣麼…」

  經過反覆多次試驗,直到馮曜小臉微微發白,體內的炁幾乎見底,太淵和馮道人才終於停了下來。

  可以確定,這股力量的確是馮曜的先天異能。

  馮道人看向太淵,道:「一般而言,身負先天異能的異人,因其自有獨特的行炁路線,幾乎無法再修煉後天功法。而後天異人中,雖非絕無僅有,但也極少有能再度覺醒先天異能的。」

  而馮曜這能力,能夠瓦解一切由炁構成的異術手段,將其還原為最原始的炁,但對於非炁構成的自然之力,便力有未逮。

  而且太淵還試驗出,馮曜的能力對自己的真炁效果幾乎沒有。

  他的真炁,早已與神意相融。

  法有元靈。

  想要破太淵的真炁,必須先能撼動他的神意,這遠非馮曜眼下所能辦到。

  太淵看著眼前身高僅及自己腰部、小臉還帶著稚氣的馮曜,再聯想到他那堪稱「術法克星」的能力,一個名字驟然划過腦海——

  神明靈,無根生。

  眼前的馮曜真的是日後那位全性掌門。

  太淵不清楚為什麼馮曜未來會成為全性的掌門,只能說世事莫測,緣法難定。

  馮道人忽然撫須大笑起來。

  「哈哈哈!妙!妙啊!我看這能力,天生就該是我紫陽派的弟子!」

  太淵略一思索,便明了其意。

  馮道人的意思是,馮曜這個先天異能,近乎萬法不侵,將來與人交手,他人諸般奇技淫巧皆難奏效,最終只能回歸最根本的性命修為比拼。

  而這,正是紫陽派的長處所在。

  馮道人眼中精光閃動,「摒棄外術,直指本源,性命雙修,以力破巧!」

  太淵聞言,也不禁點頭,這確實算是絕配。

  他看向馮曜,問道:「馮兄,小曜這先天異能,你可想好叫什麼名字?」

  馮道人擺擺手,很是豁達:「名者,實之賓也。不急不急,等他再長大些,自己取個順口的便是。」

  太淵又道:「那拳腳功夫呢?小曜已六歲有餘,筋骨漸開,是時候打基礎了。不如就讓他在學堂,與其他孩子一同修習【通背拳】?」

  馮道人搖頭:「不必了。太淵兄你那套【通背拳】雖是上乘的外家功夫,卻不涉異人行炁運炁之法,不適合小曜。」

  「那馮兄打算教他什麼?」

  馮道人理所當然地道:「自然是我每日晨課所練的【靜心明氣拳】。」

  旁邊的馮曜一聽,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啊?就是阿爺你每天慢悠悠打的那套拳啊?我還以為能學到像先生那樣,可以招手就來風、聚水玩的本事呢。」

  語氣裡帶著幾分失望。

  太淵聞言卻笑了,這套拳的確很適合馮曜。

  【靜心明氣拳】,乃是道門的入門拳法,很多道門弟子都會。

  沒有複雜招式和發力技巧,猶如老農活動筋骨。

  但有的東西,越是樸實無華,越是皮實耐用。

  這套拳剛入門的弟子可以練,性命修為高了也能練。

  …………

  學堂。

  太淵獨坐一隅,全神貫注於手中的靈鏡。

  鏡面上,光點如同星塵般明滅閃爍,代表著方圓六百里內零散分布的異人炁息。

  他隨意鎖定其中一個較為清晰的光點,指尖微動,進行調諧。

  起初,鏡中只傳來一陣沙沙的雜音,但很快,雜音中開始混雜著斷斷續續的人語。

  「成了!」

  太淵欣喜,繼續調諧。


  終於,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那東西邪性得很,沾上就甩不脫,我看還是少碰為妙……」

  「怕什麼?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聽說江湖上有人出這個數……」

  「哼,有命拿也得有命花!上次那伙人什麼下場,你忘了?」

  「嘖,那是他們自己蠢,手腳不乾淨……再說了,咱們不是打聽到了那位金光上人的下落嗎?請他出山……」

  「噓——隔牆有耳!這事晚上老地方再議……」

  太淵不在意聽到的內容。

  而是欣喜自己的【圓光術】進階。

  修行參悟與科學研究在底層邏輯上並無二致。

  首要之事,便是建立觀測的條件。

  唯有先觀測到,才能進一步分析研究其中的規律與奧秘。

  若連觀測都無法實現,一切便無從談起。

  他此番正是借鑑了收音機調諧電台的原理,成功改進了【圓光術】,使其突破了僅能模糊感應炁息的局限,實現了聲音轉播。

  只是如何將炁息信號進一步轉化為可視的影像,太淵一時間還無從下手。

  太淵知道基本原理無外乎信號轉換,像是將電信號轉化為光信號成像之類。

  但知道原理與掌握技術竅門之間,還隔著老大距離。

  這個時代莫說電腦,連最原始的黑白電視機都還未出現,缺乏必要的技術參照和實現路徑,僅憑他一人摸索,短時間內實在無從下手。

  太淵不禁心生感慨。

  縱然自己道行境界遠超常人,能直觀觀測到許多凡人無法感知的視覺層面,比如氣機的流動,但是創造力與道行修為並無必然聯繫。

  只能說太淵擅學。

  但在創造性方面,並非最厲害的。

  正當他思索之際,靈鏡之上,一個光點忽然引起了太淵的注意。

  卻見一個代表異人的光點正清晰地移入天台山地界,並且其行進方向明確,正是朝著學堂而來。

  太淵心念微動,再次施展【圓光術】,試圖探聽。

  然而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對方似乎緘默而行。

  然而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對方似乎緘默而行。

  觀那光點的凝練與亮度,來人的性命修為顯然超過了諸葛雲文等人,但比起馮道人,卻又明顯遜了一籌。

  待到來人行至約七里之外,一股獨特的、帶著玄妙意味的炁息被太淵感知到。

  這炁息與先前諸葛家四兄弟同源而出,卻更為精純浩大。

  「原來是諸葛家的人,而且是位高手。」

  太淵心中瞭然。

  便不再刻意探查,靜待對方到來。

  諸葛青松雖清晨便已抵達附近,卻並未急於現身。

  他從諸葛雲文處知曉學堂的作息,故特意等到午後課業結束,孩子們皆已散去,才不疾不徐地來到學堂院外。

  太淵迎出門外。

  對方見到太淵,率先拱手一禮:「在下諸葛青松,諸葛家現任家主。今日冒昧前來叨擾,還望太淵真人勿要見怪。」

  他雖在內景中因推演太淵而受反噬,但只是了解太淵的容貌的代價卻不難。

  所以立即認出太淵。

  太淵心中微怔,沒想到來的竟是諸葛家的家主。

  他面帶笑意,還禮道:「諸葛家主客氣了,山野學堂,蓬蓽生輝。請進內一敘。」

  語氣自然平和,如同對待一位尋常訪客。

  二人入內落座。

  崔福生奉上茶水。

  諸葛青松並未立刻道明來意,而是先從諸葛雲文四人說起。

  「那日若非真人在場相助,我家那四個小子必定傷的更重,筋脈受損、修為倒退乃至傷及根基,皆有可能。此乃保全之恩,諸葛家銘感於心。」

  「諸葛家主言重了。彼時情形,他們本意是為護我周全而來,我既在場,自無袖手旁觀之理。一來一往,緣法使然。」

  接著,兩人再度寒暄幾句。


  太淵拿起桌上的茶壺,為兩人重新斟上清茶:「山野之地,粗茶一盞。諸葛家主此番遠道而來,想必並非只為道謝吧?」

  他放下茶壺,目光看向諸葛青松,開門見山。

  「若是有我幫得上忙的,但講無妨。」

  見太淵如此直截了當,諸葛青松也不再迂迴。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從懷中極為鄭重地取出一本藍皮舊書,將其置於兩人之間的案几上。

  書皮之上,有四個古文大字——《三昧真火》。

  太淵眼神一瞥,並未多停留,看向諸葛青松:「諸葛家主這是何意?」

  諸葛青松道:「聽犬子說,太淵真人有一種似奇門又非是奇門的手段,以個人之意,行天地之法,在下冒昧,想要見識一下,這便是我的看資。」

  太淵古怪道:「這份看資可夠豪橫的,我聽說這【三昧真火】乃是諸葛家的絕學。」

  諸葛青松喟嘆道:「再好的絕學,幾百年都沒有人掌握,唉……」

  太淵聽出了對方的意思。

  「諸葛家主這是覺得我能掌握?」

  「如果真人真的能以個人之意,行天地之法的話。」

  諸葛青松盯著太淵,目露期待。

  然後看到太淵微微一笑,似乎有什麼東西掃過。

  「諸葛家主,你現在可以開個奇門局試試。」

  諸葛青松原地一踏。

  定中宮。

  接著——呃,什麼都沒有發生。

  諸葛青松眼睛頓時瞪大。

  奇門局開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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