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全性之賊!兩件法器!易形洗神!甲寅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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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嶺腳村不遠的主街上,人流熙攘。

  挑著菜擔的農夫、挎著布包的貨郎、追著蝴蝶跑的孩童混在一處,滿是煙火氣。

  崔九丑就混跡在這人群里,灰布短褂,舊布鞋,模樣普通得像顆路邊的石子,沒人會多看他一眼。

  可若是有人湊近了看,定會被他的眼睛駭住——那雙眼像兩顆蒙了灰的磨砂玻璃珠,黯淡無光,卻又在眼縫深處藏著陰鷙狠毒的光,像蟄伏在暗處的毒蛇。

  他的目光,牢牢鎖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對年輕夫婦身上。

  那婦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腹部微微隆起,顯然懷有身孕,走得慢,男子正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時不時低聲叮囑著什麼。

  「真是豐潤的小婦人,細皮嫩肉的,嘿嘿嘿…」

  盯著那圓潤的曲線,崔九丑舔了舔嘴唇,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眼睛微微收縮——這是他興奮的徵兆。

  仿佛獵人跟蹤他的獵物一般。

  崔九丑一直跟著年輕夫婦,穿過兩條窄巷,直到看到他們回了一間小院。

  「嘿嘿嘿」

  崔九丑露出滲人的笑聲。

  他左右環顧了一圈,巷子裡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確認無人察覺後,他身子一縱進了院子。

  落地輕巧如貓。

  「連老媽子都沒有,真是寒磣…」

  徑直走到屋門前,崔九丑抬手就推。

  那扇木門本就沒鎖,「吱呀」一聲就開了。

  屋裡的夫婦二人正準備坐下喝口水,猛地聽到門響,男子下意識地站起身,厲聲呵斥:「你是什麼人?!」

  說話間,他順手抄起了桌邊的陶罐,緊緊攥在手裡,警惕地盯著崔九丑。

  「聒噪!」

  崔九丑冷哼一聲,眼裡的不耐煩一閃而過。

  炁息一轉,瞬近貼身。

  男子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就覺得胳膊一麻,「咔咔」兩聲脆響傳來——是關節被卸掉的聲音。

  緊接著,崔九丑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又是「咔」的一聲,男子的下巴被卸脫,疼得他渾身抽搐,卻連一聲痛呼都發不出來,只能癱在地上,「唔唔」地扭動著。

  崔九丑拍了拍手,像是拍髒東西一樣。

  然後抬起左手手腕。

  那裡戴著一隻青銅小環。

  環上刻著模糊的紋路,看著就像地攤上幾文錢買的劣質古玩。

  他輕輕一搖。

  小環上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青光,炁息瞬間激活。

  以他為中心,半徑三米內悄然形成了一道無形的防護罩。

  這是他的法器【斂塵環】——不僅能隱匿他的異人炁息,讓他在其他異人感知中與普通人無異,還能隔絕防護罩內的聲音。

  換句話說,接下來無論他在這屋裡做什麼,外面的人都不會聽到半點動靜,更不會察覺到異狀。

  崔九丑的動作快得超出了女子的反應。

  她剛從震驚中回過神,就看到丈夫癱在地上痛苦扭動,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你你是誰?要幹什麼?」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

  女子雙手緊緊捂著隆起的腹部,一步步往牆角退去,後背抵住冰冷的土牆,退無可退。

  崔九丑不急,他慢條斯理地踱步,目光像黏在女子身上似的,來回掃視著她的身形。

  眼球因興奮而微微外凸,瞳孔里燃燒著某種欲望。

  崔九丑眼神里的惡意毫不遮掩,女子自然能夠感受到。

  她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牙齒打顫。

  她仿佛預感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崔九丑桀桀笑著。

  那雙眼睛裡跳動著天真與殘忍混合的光芒。

  男子在地上「唔唔」的扭動著,目眥欲裂。

  「放心,老爺我會好好疼你的」崔九丑桀桀怪笑起來,聲音尖細刺耳,「你男人就在這兒看著呢,多好。」

  他故意不殺男子,就是要享受這種「獵物痛苦卻無力反抗」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這會讓他的興奮感加倍。


  說罷,他縱身一躍,就要撲來。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像薄冰被踩破。

  崔九丑布下的【斂塵環】防護罩,竟毫無徵兆的破碎。

  「誰?!」

  崔九丑心頭一凜,本能地就要扭身反擊。

  可他剛頭剛轉一半,就看到一隻蒲扇般的大手從天而降。

  眼前一花。

  那隻手掌在視線里瞬間放大,不像肉軀,更像一座五指山嶽,遮天蔽日。

  來不及格擋,甚至來不及生出恐懼的念頭。

  「轟!」

  一聲悶響,大手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臉上。

  他清晰地聽到自己面骨碎裂的哀鳴,像是被碾碎的核桃。

  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上,瞬間吞沒了所有意識。

  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上,瞬間吞沒了所有意識。

  直到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的腳還沒落地。

  太淵提著崔九丑的後頸,像提一隻死狗。

  目光掃過屋內:癱在地上的男子、縮在牆角發抖的孕婦、地上破碎的陶罐瞬間便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盯著手裡昏死過去的崔九丑。

  又是一個田伯光式的敗類。

  竟還對懷有身孕的女子下手。

  「賊人已經伏首,姑娘,沒事了。」

  太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安定的氣場,女子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顫抖的身子也平緩了些。

  太淵隨手將崔九丑扔在地上,扶起男子,「咔咔」兩聲輕響,男子被卸掉的胳膊和下巴瞬間復位。

  男子猛地能說話了,他顧不上自己的疼痛,踉蹌著撲到床邊,緊緊握住女子的手,隨即又轉過身,對著太淵「噗通」一聲跪下,連連叩頭。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額頭磕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眼裡滿是感激的淚水。

  今日若不是太淵及時出現,他和妻子,還有腹中的孩子,後果不堪設想。

  「無妨,舉手之勞。」太淵扶起他,「好好照顧你夫人,她受了驚嚇,需要靜養。」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變淡,像融入空氣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屋內。

  夫婦二人驚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

  「這這是神仙中人啊!」男子喃喃道。

  「哎呀,剛才忘了詢問恩公的名諱了」男子懊惱起來,他還想著之後報答一番,「呃等等,你還記得恩公長什麼樣子嗎?」

  「當然記得」女子脫口而出,隨即愣住了。

  她努力回想太淵的面容,腦海里卻一片模糊。

  只記得那道溫和的聲音和沉穩的身影,具體的眉眼、輪廓,竟一點都想不起來。

  「」

  夫妻兩人對視,久久無言。

  學堂後院,是太淵住的地方。

  崔九丑像條死狗似的被扔在牆角,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糊住了破碎的面骨,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此時,太淵手裡捏著兩樣東西。

  一隻青銅小環,正是崔九丑的【斂塵環】;還有一件黃褐色的面具,質地像枯藤。

  「法器麼…」

  方才路上,他已用精神力量搜遍了崔九丑的記憶。

  關於此人的身份、能力,乃至煉器的法門,都已瞭然於胸。

  崔九丑,全性中人,是位煉器師,外號「無影獠」,「無影」指其能完美隱藏氣息,「獠」則暴露其兇殘邪惡的本性。

  因其能力的特殊性和實用性,在全性內部也算是個「珍稀資源」。

  崔九丑雖然是個異人,但他基本不摻和異人之間的事情。

  生性好色,尤喜婦人,還是有身孕的那種,行事只求自己快活,視他人為玩物和螻蟻,手上沾了不知多少血債。

  他本人惡名昭著,且手段下作,別說名門正派了,就連全性內部都有人不齒其為人,想除之而後快。


  可是崔九丑特能藏。

  「煉器師…」

  太淵對其進行徹底了搜魂,拋開那些沒有的記憶,梳理著從崔九丑記憶里得到的煉器法門。

  什麼是煉器?

  在異人界,要想成為煉器師,首先要能御物和化物。

  用自己的炁餵養某種東西,然後去操作它,這叫御物。

  比如西部的賈家村,就擅長御物術,「啄龍錐」聲名斐然。

  而以炁養物,養完之後,讓器物與自身炁息共鳴,把這東西變成能提升自己的道具,就是化物。

  比如說某些劍修,手中的劍器可以大大增幅自身能力。

  而御物與化物只要知曉竅門方法,人人都能入門,區別在於精深程度。

  而煉器,則是運用秘傳的手段和自身的炁,將某種「功能」煉製到特定材料中,將其煉製成具有獨特、強大異能的東西,這就是法器。

  而崔九丑就擁有兩件法器,【斂塵環】和【百相面】。

  憑著這兩樣獨門法器,加上小心翼翼,這崔九丑一直晃悠到了現在,直到犯在太淵手裡。

  太淵手指拂過【斂塵環】,真炁輸入,頓時激活其功能。

  「嗡」的一聲輕響。

  無形的防護罩以他為中心展開。

  太淵試探了下,發現防護力比崔九丑使用時弱了不少。

  「受損的緣故麼…」

  想來是方才他那一巴掌,已經震傷了法器的核心。

  收起後,太淵準備試驗下【百相面】,但想到這個東西在崔九醜臉上戴過,太淵是不願意望自己臉上戴的。

  摸著這手感,像是人皮混合某種特殊皮質煉製而成,色澤暗淡。

  從崔九丑記憶來看,這【百相面】戴上後就可改變使用者的容貌和聲音。

  「製作麻煩,功能單一,連雞肋都算不上…」

  要想易容,太淵自己只需心念一動,便能改變骨骼走勢、調整皮肉紋理,想變成誰就變成誰,而且是永久性的。

  不像這件法器,被人摘掉就恢復了本來面目。

  「嗤!」

  他指尖真炁一吐,無形的炁刃瞬間將面具絞成齏粉。

  「論改頭換面之能,還不如人家劉師傅的手藝…」

  這劉師傅是太淵在崔九丑記憶里看到的,也是一位全性,不過並不為惡,平常只是在街面上玩雜耍討生活。

  外號「面人」,會一手揉骨搓面的手段。

  不僅可以改變容貌聲音,連體態身高都可以變化,神奇的很。

  太淵低頭看向【斂塵環】,這東西對自己雖然也沒什麼用,但畢竟是能煉器的材料,先留著,後面或許有用。

  至於這個崔九丑——

  太淵看向癱在地上的男人。

  好像沒所大用處,作惡多端,怨氣纏身,唯一會的煉器之法也被自己所得,是直接殺了呢?還是物盡其用?

  想了想,太淵想到自己身邊好像正缺個跑腿的人。

  因為在大明後面的幾十年,幾乎所有庶務瑣事都有人負責,不需要太淵操心。

  「算你運氣好,撿回一條小命…」

  抬手一攝,一股無形的吸力憑空生成。

  崔九丑的身體像被提線的木偶般,「嗖」地飛到他面前。

  太淵真炁騰騰,白光覆蓋了崔九丑的身體,按照自己的心意重塑對方的軀體和容貌。

  「面骨碎了?正好,直接換一張臉…」

  「不能太突出,就普通些吧…」

  指尖凝出炁刃,快如閃電地在崔九醜臉上划動。

  「顴骨太高,削去兩分…」

  「下頜太尖,往裡推推,這鼻樑也塌陷了,真麻煩…」

  太淵微微吐槽著。

  好似忘了是自己一巴掌蓋碎人家面骨的。

  用真炁牽引著面部骨骼重新塑形。

  「這體態骨相也得改改,免得有人認出來…」


  面容調整完,又開始改造皮肉。

  真炁如細密的針,強行扭曲肌肉纖維的走向,燃燒掉多餘的脂肪,全身都重新整了一遍。

  主打一個效率,也不管是不是對崔九丑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這身修為也散了吧…」

  指尖一點,一縷真炁鑽進崔九丑的體內,瞬間攪散了他的炁脈。

  太淵不會「面人」劉師傅的手藝。

  但也能對他人揉骨搓面,儘管手段顯得簡單粗暴的多。

  期間,崔九丑不止一次被疼醒。

  可是剛醒來就被太淵一巴掌重新蓋暈了過去。

  最後一步,太淵開始對其「洗腦」。

  閉上眼,精神力量如潮水般湧入崔九丑的識海,將他過往的記憶一一抹除。

  那些作惡的經歷、全性的身份、煉器的法門,都被徹底清空,再植入太淵自己編造的記憶。

  小半天過去,太淵滿意的看著全新的「崔九丑」——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五官自然,不俊不醜。

  平平無奇,扔在人堆里都不會被多看一眼,再沒有半分先前的陰鷙模樣。

  做完這一切,太淵才緩緩收回力量。

  「可以醒了。」

  太淵的話音剛落,崔九丑眼睛立馬睜開。

  眼神不再陰鷙,反而帶著幾分茫然,隨即又化為順從。

  起身,拍衣服,垂手而立。

  「主人。」

  語調平靜沉穩。

  「叫我先生吧。」

  「是,先生。」

  「從現在起,你叫崔福生。」

  「是,明白了,先生。」

  「現在,去置辦一身衣服,平整乾淨些。」

  「是,這就去辦。」

  崔福生點點頭,轉身離開,腳步沉穩,再無半分「無影獠」的陰狠之氣。

  學堂里的孩子們很快發現,先生身邊多了個幫手。

  那人中等身材,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衫,話不多,每天天不亮就來打掃院子、擦拭黑板,還會幫先生準備上課用的筆墨紙硯,把學堂的雜事打理得井井有條。

  只是他總低著頭,像個木頭人似的。

  不過孩子們關注了幾天就沒興趣了。

  畢竟先生布置的課業越來越難,《千字文》背完要背《論語》,算數從加減學到了乘除,他們哪還有心思關注旁人。

  太淵得到崔九丑的煉器法門後,也嘗試著開始煉器。

  這是他之前從未接觸過的領域。

  唯一跟煉器有點關聯的,就是「神煉」法劍之術了。

  「煉器的關鍵,在於炁息侵染材料…」

  「只是,有的材料與「炁」的適配性很高,有的很低…」

  「但很低也不是不能煉器,只是需要幾十年如一日的炁息溫養…」

  太淵按照這種法門嘗試煉器,試驗了各種找得到的材料,發現效率不高,而且功能極為單一,不過這種以「炁」溫養死物的法子倒是讓他靈機一動。

  手一抬,掛在屋牆上的歸真劍便自動飛到他面前,懸浮在半空。

  「要是將這種「炁煉」之術與「神煉」之術交替使用,不知會有什麼效果…」

  太淵已經試驗過了。

  以他「神煉」歸真劍幾十年,目前可以做到以神御劍。

  所謂飛劍十里斬人頭,時人不識真面目。

  在大明世界,太淵最多只能夠做到御劍二里地,而且超出一里之後,飛劍殺傷力大減,超出一里半,即便是一不曾習武之人,也能拎著棍子輕易打落太淵的飛劍。

  但來到異人世界後,由於環境差異,太淵試過以神御劍,範圍直接突破五里地,而且可以斬斷大樹,殺傷力仍在。

  日子在鑽研與授課中悄然流逝,轉眼大半年過去。

  這一日。

  「小崔,把今天的報紙拿來我看看。」

  「是,先生。」


  崔福生很快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疊報紙,有《天台新報》、《大公報》、《申報》等等,還有幾份刊物書冊,整整齊齊放在太淵面前。

  這是太淵讓崔福生每天去鎮上買的。

  一來可以了解時局變化,二來也能挑些有趣的新聞讀給孩子們聽,讓他們多漲點見識。

  「行,你去吧。」太淵拿起報紙翻了翻,忽然想起什麼,又問道,「對了,今天的午食吃什麼?」

  他雖能神識一掃,便能知道廚房有什麼,但這也失去了一些樂趣。

  「先生,是餃餅筒。」崔福生回道,「我早上把麵粉和餡料準備好了。」

  「餃餅筒好,多做點,這幫孩子最近練拳費力氣,都能吃。」

  「是,先生,我這就去做。」

  學堂這裡現在管一頓午食,而且束脩不變,這讓太淵的名聲更好了。

  雖然也有那嚼舌根的背地裡暗笑太淵是書呆子,冤大頭,不過多數人是感激的。

  太淵翻閱著報紙。

  一版一版看過去,從本地新聞看到國際局勢。

  翻到最後一疊,一份封面印著老虎圖案的刊物。

  「嗯?甲寅月刊?」

  看到這一份,太淵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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